凡煙小說

☆、顧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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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山先蘇玉青一步到達山谷深處,卻因一心顧及楚紫遙的安危,並沒有發現身處之地有什麽異樣。

蘇玉青的驚呼引來了他的註意,見圓圓的石凳上刻著個鬥大的“馬”字也顯得十分驚訝,忖道:“此處為何會有字?難道曾經有人來過此處?”

楚紫遙沒有表現出絲毫的驚訝之色,她像早就知道石凳上有字一般,淡淡地道:“其它石凳上是否也刻有字?”

蕭山和蘇玉青絲毫也不耽擱,依次弄開周圍石凳上厚厚的灰塵,見到每個石凳上確實都刻有字跡。石凳上面的字有紅有黑,“士”“車”“卒”“炮”等等。仔細一看,石凳竟排列得井然有序,蘇玉青頓覺有趣,問道:“難道有人曾在此處下過棋?”

“理應如此。”楚紫遙進入山谷深處便感覺到空谷裏不對勁,谷外勁風大作,谷內卻沒有絲毫的風,死氣沈沈,寂靜得要命。

她們所處之地全是排列有序的石凳,黃色的泥土混著金色的沙塵掩蓋著石凳,地面依舊是灰黃色一片。放眼望去,除了山谷的峭壁上長滿了草木外,地面上可以說是寸草不生。

地面寸草不生是人為造成的,楚紫遙走近一看便明了:有人在此打造了一副龐大的棋局!而她們所見到的便是一盤殘局,棋子有些已經有所殘缺,卻依舊能夠看清上面的字跡。

見蕭山和蘇玉青面露疑雲,指著不遠處的石壁,道:“那裏有你們想知道的一切。”

蘇玉青起初對這個破山谷並不感興趣,除了風大有些大,山谷並沒有什麽特別之處,偶然間發現的棋局卻讓她起了興致。她迅速躍到石壁處,見石崖頂部極其隱秘的位置刻著細細密密的字跡,上書:“吾晚年隱居此處守護要物,九宮八卦陣乃吾厭惡凡夫俗子擅自闖入,刻意為之。今吾命數已盡,唯此檀溪棋局乃此生憾事。若有緣人能破此局,吾定會含笑九泉。”

“不就是個殘局嘛,破了它有何難?”知道此局乃布九宮八卦陣之人所為,蘇玉青開始技癢了,忖道:“我倒要看看是何棋局困擾了他一生?”

蘇玉青能說出此番豪言並不是她一時沖動或是逞能。她自小就酷愛下棋,在家時經常與他父親對弈,待到拜了天機道人為師後棋藝更是突飛猛進,可以說除了輕功,象棋也是她的強項。

蘇玉青已然躍躍欲,摩拳擦掌道:“看我來破了它!”

楚紫遙起初也以為是盤極其易破的棋局,待仔細琢磨棋子擺放的位置後,知道並不是想象中那麽簡單,制止道:“此局看似易破,實則不然。我從未見過此種陷阱巧設,曲折深奧且變化多端的棋局。象棋源於易經,易經中的太極八卦與之關系甚密,而九宮八卦陣與之相比確實稍遜一籌。”言下之意就是此棋局比九宮八卦陣還要深奧難懂,不易攻破。

“不試試,如何知道誰勝誰負?”蘇玉青圍著棋局打轉,認認真真的看了一遍其布局。正如楚紫遙所說,看似勝券在握的殘局實則陷阱頗多,走錯一步便滿盤皆輸。她心想此局乃布陣之人所設,若能破得此局或許會有出谷的線索;可此局實乃世間少有的殘局,不是輕而易舉就能攻破的,難道擺在眼前出谷的希望就要這樣與她們擦肩而過?

“給我些時間。”南楚長公主琴棋書畫皆精是眾所周知的,可就是精通棋藝的她也需要時間凝神思考。這盤棋她從未下過,亦從未在任何古籍棋譜中見過,到底要如何才能克敵制勝呢?

蕭山不懂棋,默默的在一旁圍觀,他在想如果真的有比九宮八卦陣更厲害的陣法,公主有幾分勝算?他當然不敢質疑長公主,唯有擡頭仰望峽谷上空,忽地眼前一亮,叫道:“殿下,快看!”

順著蕭山所指的方向望去,赫然見到山谷的峭壁上極其隱秘的位置露出類似屋頂的物體。

楚紫遙猛然想起前幾日見到的小屋,忖道:“原來真的有所屋子,並不是我眼花。”

“我們上去看看!”蘇玉青心裏一喜。她說走就走,邁出了一大步後才想起屋子是懸在峭壁上的,縮回步子道:“也不知道是誰將屋子蓋在懸崖峭壁之上,要如何上去?”

“我來試試!”蕭山將衣擺紮在腰間,施展輕功便朝小屋奔去。山壁陡峭,除了雜草和石縫中的小樹,毫無支撐點,加之他少了條胳膊且有傷在身,爬到一半時腳底一滑,身體便不聽話的直往下墜。

蘇玉青眼疾手快,長鞭一揮,卷住他龐大的身軀,伸手往裏一帶,幫助他穩住了身子。

蕭山在身體往下墜的那一刻,便已經閉眼打算等死,豈知輕功卓越的蘇玉青救了他。他並不在乎在兩個年輕人面前出醜,穩住身形後,對蘇玉青道:“蕭某欠姑娘兩條性命,他日姑娘有何難事盡管開口,蕭某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蘇玉青很佩服蕭山的膽量,她自忖輕功勝於他,卻沒有絲毫的把握能夠不借助外界的力量攀上峭壁。可是,蕭山竟敢在受傷的前提下毫不推辭的嘗試,這一點她十分之佩服,不禁笑道:“蕭伯伯膽識過人,晚輩佩服。”

楚紫遙環視整個山谷,見到那所被遮擋的屋子不禁皺眉。屋子建在峭壁之上,被雜草和一顆石縫中長出的大樹遮掩了大半部分。樹根四處蔓延,將屋子團團圍住,由此可見屋子比大樹的年齡要長,如若不是蕭山眼尖的話還真不易發覺。仔細打量後,推翻了她見到的屋子就是這間的猜測。

“不如,我們去裏面看看?”蘇玉青見楚紫遙皺眉沈思,提議道:“說不定裏面有路能夠上去。”

楚紫遙點了點頭,並沒有反對。

蕭山率先走在前面,大踏步往山谷最深處走去。

知道蕭山是搶在前面為她們開路,二人心照不宣地不明說,緊跟在他身後。

楚紫遙堅持自己走,是以三人腳程較慢,走了好一陣子,見到不遠處用木板鋪起來的蜿蜒小路,有一部分已經腐爛。

“應該有人曾經在此居住過,只是很久沒有人來過了。”蕭山一路走來,發現越往裏走草木越茂盛,其繁盛度完全可以與山谷外的密林相比。順著小路望去,盡頭是一個簡易的亭子。走近一看,亭子裏面還有一張四方桌和幾張石凳。

木板路的四周已經長滿了密密麻麻,深淺不一的雜草,枝繁葉茂的大樹。也許,多年前木板路的兩側是主人精心培養過的各種植物,只是許久無人打理,已經自然枯死,繼而被如今的雜草和樹木所替代。

楚紫遙見蕭山在亭子裏東摸西找,道:“別找了,我們折回原點走另一條石板路。”她想,此處該是主人閑暇時飲茶賞花的地方。

來的時候遇到兩條分岔路,一條是石板路,另一條則是此時所處的木板路。既然木板路沒有發現什麽,便只剩下石板路。

蘇玉青捏了捏楚紫遙的手掌,低聲道:“累不累?還是我來背你吧。”

楚紫遙瞟了一眼蕭山,沈默半響後還是點了點頭。

同樣是蕭山在前開路。

石板路被山上滾下來的石頭掩蓋了一部分,越往深處走雜草越多。蕭山不得已揮刀砍掉部分樹枝雜草才能容人通過,走了大概一盞茶的功夫,幾人見到石板路一路往上,顯然是上山的路徑。

“難道由此處可以去往那座小屋?”蘇玉青跟著蕭山一直往上,沒走到幾步路便到了石板路的盡頭。

楚紫遙道:“藤蔓擋住了去路。”

蘇玉青隱約見到石階,將楚紫遙放下來,唰地抽出凝絕劍,挑眉道:“給師父知道我用絕世好劍來斬藤蔓樹根,定會重重的罰我。”

蘇玉青清晰地記得天機道人因為楚紫遙丟了凝絕劍氣得臉青氣不順的模樣,不禁暗自腦補其知道她此時的所作所為後被他知道會如何?是會如上次一般鐵青著臉要她去跪祖師爺的牌位,還是氣得吹胡子瞪眼破口大罵?

正所謂古人殺雞用牛刀,蘇玉青斬藤蔓樹根用凝絕劍是也。

“姑娘不可,斬這些死物,還是用蕭某這把長刀吧!”凝絕劍是蕭山祖上打造出的絕世好劍,不用來殺人卻用來砍樹枝,傳到江湖同道中人耳中豈不笑掉他們的牙齒?蕭山想歸想,卻不敢阻止她們的所作所為,他只是提議,提議而已。

凝絕軟劍陪伴著楚紫遙走過了無數個春夏秋冬,但是它永遠也比不上蘇玉青在她心中的份量。由上次拋劍救人便可得知:凝絕劍對於她來說就是用得順手的武器而已。劍的主人都允許了,蕭山還能說什麽?唯有縮回遞出刀的手,站在了楚紫遙身後。

“凝絕劍法我也會,看好了!”蘇玉青抖了個劍花,唰唰唰朝橫在半山腰的藤蔓樹根攻去。死物不同活物,挑,直刺,橫削,一套凝絕劍法耍得有模有樣,而那些被她□□的死物則是劈裏啪啦地掉了一地。

不消片刻功夫,橫在半山腰的死物便被清理得一幹二凈。

蕭山見到其揮劍如行雲流水,一套劍法看得十分賞心悅目,叫道:“好劍法!”

楚紫遙並不驚訝她會使凝絕劍法。蘇玉青很聰明,看她耍過幾次便將招式記在了心上。

經過一番清理,山腰上赫然出現了臺階,果然不負眾望。

蕭山喜道:“殿下與蘇姑娘暫且在此休息片刻,蕭某這就前去查探,順便將路上的藤蔓雜草清理幹凈。”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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