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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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上狼藉一片,楚紫遙不得已退後幾步,站在了比較幹凈的一處。

蕭山走後,突然變得鴉雀無聲,那種死氣沈沈的氣氛布滿了整個空間。

由於出生和環境的影響,楚紫遙早已習慣了凡事都掌握主動權,但此時氣氛壓抑,她卻不知道要如何主動緩解氣氛。

楚紫遙話多,只是獨對蘇玉青,心情好的時候還會與她鬥鬥嘴什麽的。換作在外人面前,她一慣保持沈默是金的態度,除非是必要時刻,否則是絕對不願多說半句。也許是一直琢磨棋局而不得其法的原因,亦或是因為身上有傷不方便活動,反而拖累同伴的緣故。她感覺胸口異常的煩悶,仿佛有一塊大石壓著她的心口,讓她喘不過氣來,也正因如此她選擇了閉口不語。

蘇玉青為了讓她緊鎖的眉頭舒展開來,開始講述是如何偷窺舞劍,如何自學劍法等等事跡。

楚紫遙不願自己的負面情緒左右到蘇玉青的情緒,收起那份莫名的煩躁,伸手摘掉她身上殘留的樹葉,道:“你要學凝絕劍法,我教你就是,何必偷偷摸摸地獨自琢磨?”

“那不行!”蘇玉青一口回絕,她踢開地面上礙眼的殘留物,一本正經道:“你親自教就不是那麽一回事兒了。”天機道人不肯教她凝絕劍法,可沒有告訴過她不可以自學。她再怎麽說也是雲霧山的大師姐,怎麽可以要師妹教她武功?

楚紫遙不強求,緊了緊握住的手,柔聲道:“師姐,抱抱我。”

蘇玉青見她臉色慘白,第一反應就是傷痛開始折磨她了。思及其受傷的原因和幫她上藥時那咬牙忍耐的模樣,不禁鼻子一酸。她不想讓楚紫遙見到她淚眼朦朧的樣子,輕輕將其攬入懷中,問道:“怎麽了?”

“沒什麽。”楚紫遙眷戀蘇玉青的懷抱,感覺到她的身體的溫度後,心裏那份煩躁感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顆堅定的心。堅定了要破解棋局的決心,退一萬步說,就算她破不了棋局,破不了九宮八卦陣,有蘇玉青陪伴著她,此生還有什麽可遺憾悔恨的呢?

她收緊雙臂,緊緊地抱著蘇玉青。此刻,她無比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麽。她只要蘇玉青。什麽天下什麽絕世武功都可以不要,就算一輩子待在這荒無人煙的地方,她也不後悔。

感覺到蘇玉青抱著她的手臂也在一寸一寸的收緊,明白了她是在乎自己的,她不是一個人。思及此處,一行清淚就此掉了下來。

蘇玉青感覺脖子一涼,拉開些距離便見到楚紫遙淚眼婆娑,皺眉道:“還說沒有,沒有你哭什麽哭。傷口疼了,是不是?”話音未落,眼眶也跟著一紅,後面的話已是哽咽著才說出了口。

打橫將她抱到一處幹凈的地頭,欲檢查其傷口的情況。

“蕭山一會兒就回來了。”楚紫遙也不知道為何會突然掉眼淚。她覺得是開心的淚水。畢竟她終是得到了蘇玉青的心,畢竟能夠與心愛的人同生共死不離不棄是極其不易的。蘇玉青表面上是在兇她,可紅了的眼眶卻無論如何也掩飾不了她在乎她的覆雜心情。

楚紫遙不顧蘇玉青瞪著她的眼神,一頭紮進其懷裏,將眼淚抹在她衣襟上,悶聲道:“你會永遠陪著我,對不對?”

蘇玉青聞言一怔,不知道要如何回答。永遠有多遠,永遠的長度是多少,沒有人告訴她正確答案。她暗嘆一口氣,輕柔地撫著楚紫遙的後頸,幽幽地道:“永遠,永遠永遠不能與一個現在相提並論。”

“放心吧,我會陪著你,直到你不需要我陪的時候。”蘇玉青閉眼,依次吻著楚紫遙的眉,眼,鼻,直到準確無誤的吻上了那微涼的唇瓣。

楚紫遙心裏一涼,猛然升起的失落感無處訴說,伸手扣住蘇玉青的頭,撬開她的牙關,送上一記深吻。眼淚,就此緩緩滑落。

再次湧出的淚水,讓蘇玉青有些不知所措,唯有回應楚紫遙有些急切的吻,心裏卻是歉意萬分。

對不起,你可不可以告訴我,永遠到底有多遠?

唇槍舌戰了好一會兒,楚紫遙放開她,一字一句道:“既然你說永遠不可以與現在相提並論,那我就要與你共度每一個現在。”

“我……”蘇玉青欲言又止。她做夢都想與楚紫遙共度每一個現在,但是可以嗎?

楚紫遙不想再聽見任何拒絕的話,道:“回去吧,蕭山回來會找不著我們。”

剛回到原地不久,蕭山便折回來了。他滿頭大汗,臉上多了幾條劃痕,表情卻是愉悅的,喜道:“殿下,藤蔓確實掩蓋了原有的路徑,而那條小路也確實是通往那處屋子。只是路徑狹窄僅容一人側身才能通過,殿下前去恐有不便。”

“我背著她就是。”蘇玉青不以為然道:“只要有立足點便可。”她自忖輕功不弱,帶一個人還是綽綽有餘的。

蕭山搖了搖頭,道:“小路只能容一人側身通過,而且道路年代已久,有許多地方已經塌陷,若姑娘身負一人雙手無空,定然是無法穩住身形,那麽便不能到達目的地。”

楚紫遙知道他定有良策,道:“如你所言,便是沒了法子?”

“哈哈哈,需借用一樣物事。”蕭山拾起地上的藤蔓,笑道:“就是它了。”

“將我與她捆綁在一起?”蘇玉青一口拒絕道:“她身上有傷,此法不可行!”

“猜對了一半。”蕭山笑得眼睛瞇成了一條縫,他撿了些粗細不一的藤蔓擺在地上,朗聲道:“我的意思是用藤蔓做一個簡易的椅子。”

蘇玉青笑出了聲,她居然把蕭山手巧的本事給忘了,道:“那我來幫您。”

“好!”蕭山叫她去弄幾塊木頭來。

蘇玉青將楚紫遙放在一塊幹凈的石頭上,打算出去找木材。

楚紫遙指著不遠處的一顆樹,道:“那裏有現成的。”她可不願蘇玉青離開她的視線。

蕭山少了條胳膊,有了蘇玉青的幫忙就是多了一條胳膊,做起事來便事半功倍了。在二人的共同努力下,花了大概半個時辰做出了一架簡易的椅子。

蘇玉青將楚紫遙放在椅子上,問道:“感覺怎麽樣?”

“只是苦了你。”椅子的背帶是用藤蔓代替的,勒在身上肯定很痛。

蘇玉青理了理她耳旁的頭發,笑道:“別擔心。”

一切準備就緒,三人踏上了去往小屋的路程。

正如蕭山所說,小路極其狹窄,蘇玉青終於知道蕭山臉上的劃痕是怎麽來的了。他只有一條胳膊,每當腳步不穩時只有一只手固定位置,重心不穩整個身子就撞上峭壁,被碎石等細物劃傷。

蕭山走得極其緩慢,蘇玉青也不催逐他。知道為什麽蕭山開個路會用那麽長的時間,也暗自佩服其品行,叮囑楚紫遙:“抓緊些,就快到了。”

掩蓋住小屋的藤蔓和雜草已經被蕭山清理幹凈,一所快要坍塌的屋子出現在三人面前。

蕭山道:“屋裏除了一盤棋和棋譜,什麽都沒有,不過屋子裏面連著一處山洞。”他把屋子清理幹凈,四處查看過。見沒有什麽異樣就回去稟報了,是以山洞裏面有什麽他也不知道。

蘇玉青扶著楚紫遙進屋一看,同時發現了屋裏擺的棋局與外面沙塵中的棋局是一樣的,正是檀溪棋局。

蘇玉青摸著下巴,故作深沈地道:“看來,此人定是日日研究檀溪棋局。”

“進山洞看看。”楚紫遙很讚同她的猜測,在屋外往下望去的時候,可以十分清晰地見到沙塵中整個檀溪棋局,想來那人是為了方便研究檀溪棋局才將屋子蓋在了峭壁之上,當真是良苦用心。

蕭山推開一扇石門,率先走了進去。楚紫遙杵著柺杖走在中間,蘇玉青墊後。一步入石室便見到滿地的枯草,東南邊有張石床,墻壁上有盞煤油燈,煤油燈上已經布滿了灰塵。床上一張白色的薄被子已經腐爛,蕭山上前一抖被子,頓時灰塵滿天,毛絮亂飛。

蘇玉青用一只衣袖捂住鼻子,一只衣袖幫楚紫遙擋住灰塵,心裏對蕭山的魯莽表示不滿。待到灰塵慢慢消失,蕭山用略帶歉意的語氣說道:“我以為裏面有什麽東西。”

也難怪蕭山會有此舉動,因為屋裏除了這張被子,石床,墻壁上的煤油燈,什麽也沒有。

蘇玉青東拍拍墻壁,西踩踩腳下的地板,希望有什麽發現,奈何一無所獲。楚紫遙沈默良久,將希望寄在了煤油燈上。

她用拐杖弄開上面的灰塵,往裏一按,紋絲不動。往外拉,依舊紋絲不動,往上推,還是一動不動,猛地往下一壓,只聽到“嘎吱”一聲,石床立了起來。

“我下去看看!”蕭山見到石床立了起來,歡喜之色溢於言表。

蘇玉青喜道:“我們也去!”

順著石床裏的臺階一步步往下走去,一股陰涼潮濕感撲面而來。楚紫遙握緊手中的夜明珠四處打量,見到墻壁上刻著各種不同類型的圖案。蕭山掏出火折子,點燃了墻壁四周的幾盞油燈。這時,幾人相繼見到正前方的案臺前有一副棺木。

楚紫遙低聲道:“此處像是布局人練功之處,並無異樣。打開它。”

蕭山上前推開棺木蓋,裏面赫然便是一具骸骨。骸骨身旁放著一張泛黃的紙張,拿起打開,頓時喜出望外,笑道:“當真是功夫不負有心人,居然是地圖!”

蘇玉青接過地圖看了一眼,順手遞給了楚紫遙,她跪在棺材前方的蒲團上磕了三個響頭,說道:“老前輩,我們也是逼不得已才闖入此地,打擾之處請多見諒。”她閉眼禱告,並沒註意到磕完頭後棺木兩側的石板磚發出的響聲。

蕭山和楚紫遙見到板磚同時向右移動,裏面現出兩本古書:一本名為無上縮骨功,另一本名為龜息神功。

蘇玉青準備擡頭之時隱約見到蒲團下有字跡,踢開蒲團,上書:“即是有緣人,區區見面禮,望笑納。”

蕭山將兩本書遞給蘇玉青,笑道:“姑娘宅心仁厚,理應收下。”

蘇玉青還在想見面禮是什麽?見到蕭山手中的書便明了,問道:“這兩本書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楚紫遙眼神示意她看棺木左右。蘇玉青看後毫不推辭的接過了兩本武功秘籍,心道:“這三個響頭算是磕對了。”見到墻壁上的圖案,問道:“刻的什麽?”

蕭山搖了搖頭,他開始以為是武功秘籍,看真了覺得不像。楚紫遙由頭至尾看了個遍,對著蘇玉青說道:“你仔細看看,其中幾幅是不是似曾相識?”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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