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蕭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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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玉青從不曾背過楚紫遙。

若不是在此等逼不得已的情況下,也許永遠沒有機會去背她。此刻令她納悶兒的是楚紫遙比她想象中要輕得多。

楚紫遙給人的感覺,像個清心寡欲的人。可實際上,她是個絕對的肉食主義者。什麽小蘿蔔小青菜擺在桌上,她是看都懶得看,寡欲就更與她沾不上邊兒。可就是這麽一個肉食主義者,為何就如此輕呢?

在沒進入暗道前,蘇玉青就一直在琢磨出去後要怎麽把楚紫遙養肥些,步入暗道後她便立馬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全神戒備,提高警惕,生怕出了什麽岔子給楚紫遙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楚紫遙完全不知道蘇玉青暗地裏在鄙視她不愛吃素食的怪癖。她正暗自思量,眼觀四路,耳聽八方。暗道裏未知的危險太多,她絕對不會允許自己出錯而累及蘇玉青。一進暗道,她便窺破了是九宮八卦陣的布局,隱約明白了為何在密林裏做了記號還是會迷路的原因。

九宮八卦陣迷霧重重,往返繁覆,陣法多變,端的是危險重重。楚紫遙腦裏不斷湧現出奇門遁甲方面的信息,她想要極力破了九宮八卦陣。

奇門遁甲是一門極其繁覆的術數,有帝王之學的稱譽,也正因如此,楚紫遙才研習了這一門極其費腦力的術數。當然沒有任何人逼她研習,是她自己對奇門遁甲很感興趣。奇門遁甲的門分八門,分別是休、生、傷、杜、景、驚、死、開,而由此演變出來的九宮八卦陣卻只開生死驚開四門,端得是變幻無窮,險象疊生。

放眼武林,能擺出如此陣法的人屈指可數。楚紫遙不禁好奇擺陣的到底是何許人也。密道的墻壁上每隔一段距離就放了一顆夜明珠,雖不比楚紫遙隨身攜帶的那顆璀璨生輝,但數量之多令人乍舌。

“九宮八卦陣變化萬端,我們千萬要小心行事。”楚紫遙提醒道。

“這地方陰氣森森怪嚇人的。”蘇玉青跟著楚紫遙所指示的方位左拐右轉,躲過了無數機關暗器。她曾經在天機道人口中聽到過九宮八卦陣,只是她對那些個陣法啊排兵布陣啊完全不感興趣,也就沒有放在心上,此時聽到楚紫遙提起,不禁起了興致,問道:“九宮八卦陣當真如傳聞那般厲害?”

“也許我們在密林的時候就已經被困在了陣中,你說厲不厲害?”楚紫遙思及在密林中做了記號還是會迷路的情景,緩緩地道:“所謂奇門遁甲,遁乃隱。八卦的方位是乾、坎、艮、震、巽、離、坤、兌,與之對應的便是西北、正北、東北、正東、東南、正南、西南和正西……”

“打住!”楚紫遙講得頭頭是道,蘇玉青聽得是一頭霧水,半知半解。她只聽清楚了什麽東南西北,至於那些到底是什麽她完全不明白。所以,楚紫遙給她講解基本上算是對牛彈琴,忍不住制止道:“你和師父還真像,同樣喜歡在我面前念叨。你們說的這些我可不懂,倒不如說說如何才能走出九宮八卦陣?”

楚紫遙右手一指,示意蘇玉青往右拐,無奈道:“別急,這正是我準備說的。九宮八卦陣一般用於戰場,你也看到了,這一路上遍地都是骸骨。我猜測曾有許多人試圖闖陣,均以失敗告終。將這類繁覆的陣法用於此處,定然是在保護什麽重要東西,如若我們找到其中心位置,定然會有所發現。”

“那要如何才能破了陣法,找到其中心地帶?”越往前走越狹窄,如今的通道剛剛能容納蘇玉青背著人所占的空間。楚紫遙很輕,蘇玉青腳步依舊輕盈,扭頭問道:“道路越來越窄,甚是詭異,還要不要繼續往前走?”

“先停下來歇會兒,我得想想下一步該怎麽走?”楚紫遙精通奇門遁甲,一環接一環的破了諸多機關。蘇玉青有她指路自然毫無懸念的躲過重重機關,輕輕松松就步入了陣法深處。

可是,入陣越深機關越多,前路越難以預料,危險也就多了幾分。為了她們的安危著想,楚紫遙得從頭到尾算好,如何才能在對她們不造成傷害的情況下找到陣中心,更重要的一點是,她怕蘇玉青累著了。

蘇玉青剛想放下楚紫遙。忽地,一陣異樣的聲音傳入她們耳中。凝神一聽,悉悉索索的聲音仿佛就在耳邊。與此同時,墻壁中猛然湧出許多花花綠綠的長蛇。

楚紫遙率先見到如潮水般湧出的長蛇,眉頭一皺,道:“小心!這蛇有劇毒,快回去,放下石門擋住它們!”

“那你身上的傷……”毒蛇來得太突然,蘇玉青倒退了幾步,並沒有使上輕身功夫。她第一時間擔心的不是被毒蛇咬了會丟了性命,而是擔心跑得太快會牽動到楚紫遙的傷口。

楚紫遙急道:“我沒事!快走,不然就來不及了!”

狹窄的空間裏,毒蛇一步步逼近。蘇玉青聞言,也不做他想,施展出踏雪無痕,瞬間將不斷湧出的長蛇甩在了身後。她一到方才經過的出口,右腳一踢機關,便放下了厚重的石門。

曾經親眼目睹楚紫遙被赤莽吞進腹中,導致蘇玉青見到蛇就犯惡心。剛才那些蛇身上發出的腥臭味兒更加令她反胃作嘔,此時甩掉了討厭的東西,蘇玉青不禁長籲一口氣。她將楚紫遙放了下來,作勢要脫她的衣衫。

“我看看有沒有牽動到傷口。”

楚紫遙握住她欲解衣衫的手不說話,眼神示意她往右看。

她們此時身處類似十字路口的中央,而就在右邊的盡頭,赫然露出了一顆活生生人頭。蘇玉青手停在半空,瞪大瞳孔,滿臉不可置信。她們一路走來看到的都是骷髏頭骨架子,剛剛進去的時候並沒有見到這個東西,為何出來時就突然出現了?難道真鬧鬼?

“過去看看。”楚紫遙靠著墻壁,神色自若道:“他應該死了或是昏了過去。”

蘇玉青為躲避毒蛇背著楚紫遙狂奔,如此大的動作,倘若那人還有丁點意識,一定會有所察覺才對。既然躺著一動不動,不是死了就是昏迷了。

密閉的空間會讓人倍感壓抑,突然出現的活人頭更讓蘇玉青神經緊繃。她心存疑慮,生怕是什麽於她們有害的陷阱。見楚紫遙神色自若地打算上去看個究竟,心也跟著定了些許。她相信楚紫遙的判斷,打算抱她過去看看。

楚紫遙握住蘇玉青伸過來的手掌,笑著搖了搖頭,空餘的手扶著墻壁,站起來,道:“距離很短,我自己可以的。”

蘇玉青挑挑眉,操著手斜眼看著她,眼神明顯是不信。

楚紫遙莞爾一笑,一手撐著墻壁,沒受傷的腳尖輕點地面,人便輕飄飄的落在了人頭所在之處。

蘇玉青怕前方有危險,緊隨而至,見那人躺著像個死人,確定威脅不到她們才開口調侃道:“不錯嘛,接下來路你也如此走好了。”

“我還是喜歡你背著我。”楚紫遙靠著墻壁,打量著躺在地上的男人。

此人大概年過半百,一身黑衣破破爛爛的掛在身上,看得出來衣衫沒破之前做工是極其精細的。

蘇玉青則是四處打量,沒發現有什麽危險,便扶楚紫遙坐在了地上。掃了一眼全身是傷,少了一條胳膊的男人,喃喃道:“這人怎麽看著有些眼熟?”

“他還活著,先把他弄醒。”楚紫遙看到他起伏的胸膛,知道此人還活著,至於蘇玉青覺得他很眼熟,也沒有多想。她在想,若救醒此人定會有所發現,道:“以防萬一,先點了他的穴道。”

蘇玉青依言照辦,伸手點了那人的穴道,褪了他的衣衫,胡亂灑了些金創藥在他身上,跟著伸手就是一巴掌,重重甩在那人臉上。本來,那人受了傷處於昏迷期,全身無力的靠在墻壁上。蘇玉青下手那叫一個狠,一巴掌過去,那人腦袋一偏,便撞在了墻上。

楚紫遙見她下手如此狠厲,不禁道:“點他穴道便可,何必多此一舉出手打他?打疼自己的手就不好了。”

“我手癢嘛。”蘇玉青嘿嘿一笑,道:“誰叫他突然冒出來嚇人的?好久沒打過人了,過過癮也好。”

楚紫遙拿她沒辦法,無奈的搖了搖頭。心道:所謂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你愛怎麽樣就怎麽樣好了。當下也不再說其他,屏住呼吸等著斷了手臂的男人醒來。

那人也不負她們所望,在一巴掌的沖擊下緩緩地睜開了眼睛。迷迷糊糊間,見到兩個花容月貌的女子目不轉睛的望著自己,以為自己已經死了,自言自語道:“想不到我蕭山英明一世,如今也落得這般田地。”

蘇玉青聽到他的話,驚呼道:“你是蕭山?怎麽也來了這個鬼地方?”

她欣喜的同時也十分無奈,居然在此地遇到她們要找的人,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心道:難怪覺得眼熟的很,原來是蕭山。

她見過蕭山,在他肢體完整意氣風發的時候。此時蕭山如此狼狽,她沒認出來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你就是蕭山?”楚紫遙不禁感嘆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的道理。她此刻的心情當真是覆雜得緊,問道:“六香寇丸在你身上?”

她稍一用腦,便猜到蕭山在此地是杜遠搞的鬼。

“你們是誰?”

蕭山聽到有人說話,猛地回過神來。他畢竟是老江湖,立馬提高警惕,道:“你們怎麽知道六香寇丸的?是杜遠派你們來的,是不是?哼,他以為將我推進此處,我就會中機關而死嗎?哈哈哈……看到了沒?我沒死!你們就死了這條心吧!就算我知道六香寇丸在哪兒,也不會告訴你們這群狼子野心的亡命之徒,要殺要刮隨便你們!”

蕭山想要起身走人,奈何已被點穴,動彈不得,唯有冷哼一聲,偏過頭不理她們。聽蕭山如此一說,蘇玉青也明白了蕭山為何也會在此了,不禁道:“蕭伯伯切莫誤會。我們也是中了杜遠的奸計,才會來到此處。我們乃雲霧山天機道人座下弟子,張雲旗是我們的師伯。”

蘇玉青記得張雲旗曾經說過與蕭山相識。心想,搬出師伯來應該會讓蕭山相信她們不是杜遠派來的人。

“你們當真是雲霧山門人?”聞言,蕭山轉過頭,上下打量著她們,質疑道:“有什麽可以證明?”

“師伯他已在數月前死於昆侖山。”蘇玉青拿出張雲旗送給她的小木馬,低聲道:“蕭伯伯該知道師伯喜歡木藝雕刻,這個小木馬就是他生前送與我的。”想到張雲旗的慘死,不禁悲從中來,握著小木馬的手微微顫抖。

“軟劍世間只此一把。”楚紫遙亮出手中的凝絕劍,淡淡地道:“你信是不信?”

“當真是凝絕軟劍?”蕭山面露喜色,凝絕劍曾是他祖上打造的絕世好劍,一直以來都是雲霧山的鎮山之寶。他活了大半輩子只看到過圖紙不曾見過實物,不禁激動道:“信!我信!能否將凝絕軟劍借我一看?”

蕭山見她們露出遲疑之色,又道:“你們別誤會,我並無惡意。只是凝絕劍乃先祖所造,又是舉世無雙的名劍,此生能一睹真容死也瞑目了。”

楚紫遙遞上凝絕劍,蕭山眼光盯著凝絕劍,神色激動卻不伸手去接。

蘇玉青猛地想起蕭山被她點了穴道,連忙幫他解開穴道,歉意道:“蕭伯伯見諒,我們是逼不得已才點了您的穴道。”

“江湖本就爾虞我詐,你們多長個心眼兒是對的。”蕭山對凝絕劍愛不釋手,暗暗感嘆祖上的鑄劍手法,心想,後人怕是再也打造不出如此精妙絕倫的寶劍了。

蘇玉青見他少了一只胳膊,問道:“蕭伯伯,您的手……?”

“數月前,杜遠偽造雲旗兄的書信,引我來昆侖山。”蕭山斜眼看了看齊肩而斷的胳膊,微微嘆息,將寶劍還給楚紫遙。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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