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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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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雲旗的慘死,是蕭山這輩子的痛。

他氣憤非常,恨不得將兇手碎屍萬段。再次看了看自己狼狽的模樣,想到遭到暗算,身陷險境,何時能脫險也未可知,報仇便更是遙遙無期,心裏不禁升起一陣失落。

“杜遠想要一統江湖,簡直就是狼子野心,癡人說夢!”蕭山打量了四周的環境,不禁長嘆一口氣。想到杜遠那一副可憎的嘴臉,冷哼一聲,緩緩地道:“如今江湖上風雲驟起,杜遠獨霸一方。歸順他的人紛紛稱其為盟主,我看是有些為時過早了!”

“蕭伯伯,杜遠為何要將您引來此處?”

杜遠的野心蘇玉青本來就了解,她此刻好奇的是歸鳳莊莊主為何會落得這般田地?同時,也有些後悔剛剛狠刮蕭山的那一耳光,所以說話的語氣要多乖有多乖。

蕭山畢竟是前輩,被一個後生晚輩甩了一耳光,怎麽說也有點兒那啥了,也幸好他豁達,臉頰火辣辣的疼,比起斷臂之痛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他摸了摸一張滄桑的老臉,什麽也沒說。

“你們應該知道漠北歸鳳莊是以鑄造兵刃為生吧?”蕭山目光深邃,緩緩地道:“杜遠與襄王勾結,相互利用。襄王想要培養士兵,便需要大量的兵刃,杜遠來找我幫他們造十萬支箭羽和長矛。一時之間我去哪裏找那麽多材料?自然不願意接他們的生意。可他們大為惱火,想要借機鏟除歸鳳莊。哼,他們明裏鬥不過歸鳳莊,便開始耍陰的,偽造雲旗兄的字跡騙我來昆侖山!”

“待到我火速趕往昆侖山後,才知道雲旗兄已遭人毒手,而他們也迅速用蠱控制了整個歸鳳莊。我醒悟過來這一切都是杜遠布下的騙局時,已為時已晚。”蕭山一拳捶在墻壁上,恨聲道:“我原以為杜遠是因為兵刃之事想要毀滅歸鳳莊,不想,他是為了我手中的六香寇丸。我既知他是大奸大惡之人,自然不願意交出六香寇丸。杜遠與我撕破了臉皮後,便將我推進了昆侖絕境。”

楚紫遙努力搜尋記憶裏關於昆侖絕境的詞匯,皺眉道:“此處當真是昆侖絕境?”

“不假!進了昆侖絕境就等於是死人了。”蕭山受傷不輕,雖上了藥,但此刻依舊虛弱非常。可能是藥還沒起作用的緣故,他呼吸粗重,靠著墻壁道:“我明明知道進了昆侖絕境並無生還的機會,卻還是不死心的尋找出路。無意中發現了此處,以為天無絕人之路。奈何進了此密道後機關重重,一條胳膊便交代在此處了。”

“蕭伯伯,六香寇丸真的在你手裏?”蘇玉青在沒弄清楚事情始末之時還是不太信任蕭山,待到他說了事情的原委後暗自松了一口氣,忖道:‘幸好他不是想傷害我們的人。’想到他身上的東西,試探性的問道:“它對你很重要?”

“呵呵,本來是很重要的。如今身陷此處不見天日,重不重要都無所謂了。”蕭山微笑道:“六香寇丸是我父親以十把精良名劍換來的。父親死後它就一直在我身上,它是父親留給我唯一的念想,亦是保命的良藥。令我不解的是,知道這件事的人除了父親就只有我,也不知道杜遠是從何得知?”

“呃,蕭伯伯,可不可以把六香寇丸給我們?”蘇玉青望了一眼楚紫遙,雙手合十央求道:“我們找了六香寇丸很多年,等著它救命!”

“給了你們也不是不可以。”蕭山來回看了兩人一眼,想到若不是遇到她們自己或許已經魂歸天外了,問道:“你們兩個是誰要服用它?”

“不是我們。”蘇玉青搖了搖頭。

“那你們要救的人在外面?”蕭山忽然哈哈大笑起來,道:“既然不是你們服用,給了你們也無用。”

“如果我能破了九宮八卦陣呢?”楚紫遙明白了蕭山笑什麽,淡淡地道:“你可否將六香寇丸給我們?”

蕭山頗感詫異,昆侖絕境是九宮八卦陣?想了想這一路上的事情,忽然一拍墻壁,恍然大悟道:“難怪我走來走去一直都在原地打轉。若不是找食物時誤打誤撞進此處,還真要栽在密林中!”

蕭山擡眼打量著楚紫遙,見她臉上無甚表情,雖則坐在地上,腰桿卻挺得直直的,不禁道:“你的腿受傷了。恕蕭某人冒昧,你是南楚人?”他很善於發現,楚紫遙的談吐和舉手投足間都帶著貴族子弟的氣息。他很好奇楚紫遙的身份,也在驗證他的猜測。

“我帶你走出昆侖絕境,你將六香寇丸給我。”如果不是誤入昆侖絕境,楚紫遙也不會知道人們口中有去無回的昆侖絕境裏面設有變幻多端的九宮八卦陣。她淡淡回答蕭山的問話:“正如你所想,我是南楚人。”

“你回答我一個問題,我便將六香寇丸無條件給你。”蕭山神色凝重,也不等楚紫遙答應便問道:“南楚皇帝是你什麽人?”

“他是我父親。”楚紫遙神色淡淡,心中生疑。

“微臣參見公主殿下!”聞言,蕭山整個人立馬變得精神奕奕,也不顧身上的傷,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磕頭道:“臣有辱使命,請公主責罰!”他規規矩矩地行禮,卻怎麽也掩飾不了斷了手臂的狼狽。

“蕭伯伯,您這是……?”蘇玉青很困惑,事情變得太快太突然,她還有些跟不上節奏。蕭山是漠北歸鳳莊的莊主,怎麽遇上楚紫遙後就是微臣了?

“你這是?”楚紫遙同樣不解。

“天下兵刃何其多?為何歸鳳莊的人擅長使槍?”蕭山雙膝跪地卻是昂首挺胸。他聲如洪鐘,道:“槍,是用來上陣殺敵,保家衛國的!蕭家祖上曾為南楚南征北戰,定國後蕭家先祖便隱退辭官。明裏隱退實則一心經營鑄劍生意,南楚士兵所用的兵刃六成出自歸鳳莊之手。”

原來三國之間雖明文規定武林世家子弟不得入朝為官,但是暗地裏各國都在拉攏武林人士為朝廷效力。南楚開國皇帝深知武林與朝廷不可分割,定國後便命一部分武將紮根江湖,暗地裏為南楚效力,歸鳳莊就是其中一員。

“老先生請起。”楚紫遙終是明白了蕭山為何如此的原因。她曾經在楚瑜口中聽說過武林中有一部分人是為南楚朝廷效力的,具體是哪些她就不是那麽清楚了。這些歷來都是皇帝臨終前才告知給下一任皇帝,她當然不知道了。

“臣有罪,請長公主降罪!”正如蕭山所料,楚紫遙與南楚國君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他一開始並沒猜到眼前的人就是南楚長公主,後來結合年齡和舉手投足間透露出來的威嚴,便十分之確定眼前的人就是他們南楚獨一無二的長公主。

“何罪之有?”在絕境竟能遇上南楚臣子,已讓楚紫遙頗感詫異。眼前自稱是南楚舊臣的人央求降罪於他,又是為何?

“歸鳳莊總部被襄王和杜遠等人毀之殆盡,打造的兵刃未能及時送到正在交戰的將士手中!”蕭山垂頭道:“誤了軍國大事是滿門抄斬的大罪,臣願以死謝罪!”

楚紫遙道:“西晉本就國力衰退,只能勉強抵抗我軍。恰逢西晉皇帝駕崩,新皇登基,且新皇懦弱無能,數日前在攻克第十三座城池後已歸降於我大楚國。父皇已封其為晉王,不日便會隨軍回朝。所以,你的兵刃此刻排不上用場,更談不上誤了軍國大事。”

“我皇英明。”蕭山來到昆侖山後便與外界斷了聯系,此時聽聞西晉歸降於南楚,全身頓時熱血沸騰,仿佛上陣殺敵的是他本人。楚紫遙不降罪於他,內心更是一陣狂喜,說道:“謝殿下不殺之恩!微臣知道杜遠不是善類,已經事先命人將兵刃暗自運回南楚分莊,定為來日討伐北魏派上用場!”

“嗯,六香寇丸給我吧!”既然蕭山是自己人,楚紫遙自然毫不客氣的問他要六香寇丸。

蕭山將脖子上掛的事物取下來,道:“六香寇丸我從小隨身攜帶,就藏在這裏面。”

蘇玉青接過事物,手微一用力,捏碎了黑漆漆圓碌碌的東西,一顆橙色的藥丸便落入她手中。找了許久的東西終於落在了自己手裏,不禁感概道:“原來這就是六香寇丸,與普通藥丸沒什麽兩樣嘛。”

蕭山解釋道:“六香寇丸如今只剩這一顆,其功效不用我說你們也該知道才是。”

六香寇丸到手,楚紫遙也算了了一件心頭大事。此刻擺在眼前的九宮八卦陣很是令人頭疼,到底要如何走出這繁覆的陣法,她暫時還沒有法子。她精通奇門遁甲,破九宮八卦陣卻還是頭一遭,需要從長計議,道:“先出密道,我需要時間思量破陣的方法。”

蘇玉青將六香寇丸收好,扶起楚紫遙。

蕭山跟著站起來,道:“前面有個刀陣,墻壁裏會突然冒出利刃!”

“你的手就是在那裏給卸下來的?”蘇玉青見他傷口齊整,顯然是一刀斷臂。

蕭山苦笑道:“我一介莽夫,並不懂什麽陣法,唯有橫沖直撞,一時躲避不及就這樣了。”

楚紫遙掃了一眼蕭山,確實是十分狼狽。蘇玉青背起她,扭頭對蕭山道:“跟著我走吧,不會有什麽刀陣威脅到我們的。”

楚紫遙捂住嘴打了個呵欠,趴在蘇玉青肩頭,輕聲道:“還記不記得來時的路?”

“當然記得,你累了就睡會兒。”楚紫遙在她的耳邊說話,溫熱的氣息拍打著敏感的耳窩,蘇玉青只覺臉頰開始發燙。

楚紫遙微微一笑,也不點破,放心的閉眼休息,思量走出九宮八卦陣的方法。

幸好蕭山是斷了手而不是斷了腿,不然蘇玉青就得犯頭疼了,她是絕對不能同時帶兩個人出暗道的。蕭山不愧是武將之後,受了傷且年過半百,卻是老當益壯,他緊緊地跟在蘇玉青後面,不曾掉隊。

幾人東拐西轉,沒過多久便出了暗道。

蕭山進來的入口並不是這裏,說道:“難道有很多進入密道的入口?”

楚紫遙猛地睜開眼睛,問道:“你並不是由此進入密道的?”

“我是在追鹿時誤打誤撞進來的。”蕭山看到滿地的骸骨,提議道:“還是先離開此地吧?”

“外面有古裏古怪的鬼叫聲,怪嚇人的。”蘇玉青不多想出去,比起夜晚要聽鬼哭狼嚎之聲,她寧願待在滿是骸骨的地方。

“小姑娘放心,有我在,什麽牛頭馬面都不敢出來。”蕭山知道多數女子都害怕鬼怪,猜想蘇玉青也不例外,遂擺出一副惡狠狠的模樣,翻白眼呲牙嚇唬她。

蘇玉青硬著脖子,揚起頭,道:“哼,出去就出去,有什麽好怕的!”她才不會在外人面前承認自己怕鬼。

楚紫遙見她死鴨子嘴硬,笑道:“蘇樓主天不怕地不怕,自然不懼鬼怪。”

“當然!”蘇玉青背著人三步並兩步,踩著墻壁上突出的藤蔓,輕飄飄地蹦出了滿是骸骨的鬼地方。她見蕭山遲遲未上來,放下楚紫遙便去幫他。

楚紫遙環顧四周,綠草蔥蔥,密林成蔭。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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