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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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燒事件過後,蘇玉青出現在竹屋的次數逐漸減少。

大多數時候,蘇玉青會在清晨出現,把早點擱在竹屋外的方桌上,翹著腿坐在凳子上喝酒。而其他時候,你想找她都找不到。

楚紫遙很想知道蘇玉青不在竹屋的時候去了哪裏,可也只限於想知道,她從未問起過,也不知道怎麽去問。她不問,蘇玉青自然不會說,也許鼓起勇氣問了,蘇玉青也不會說。

那日晚上,她發著高燒,雖睜不開眼,卻十分清晰地聞到了蘇玉青身上的香味,很好聞。同時,她也感覺到了蘇玉青一遍一遍幫她擦拭身子。

本來,她還有些不開心。主要源於蘇玉青眼睜睜看著她艱難地包紮傷口,卻還是醉眼朦朧地在一旁愜意的喝酒。可蘇玉青願意留下來照顧她,足以讓她所有的不開心煙消雲散。

可是,燒退了,見面的次數卻越來越少了。

“嗯,蘇姑娘今日送來的早點是水晶糕…”夏竹手裏拎著食盒,打開一格,看見的是水晶糕,再打開一格,是春卷,下一格是肉包,最底層竟然是一小袋米。

春蘭拿出那袋米墊了墊,笑道:“蘇姑娘是想要我們自己煮麽?”

秋菊道:“小姐身子還很虛弱,不想進食,熬點粥興許能喝上兩碗。”

冬梅道:“蘇姑娘最近忙什麽呢?一天到晚不見人影。”

春蘭道:“這你就管不著了,蘇姑娘把地方讓給我們住,肯定是跑到外面住客棧去了。”

夏竹道:“我覺得蘇姑娘是跑出去喝酒了。”

秋菊點頭稱是,“蘇姑娘天天酒壺不離身,十足十像個女酒鬼。”

冬梅捂住秋菊的嘴,低聲道:“小聲點兒,給她聽到了你就等死吧。”

秋菊撇嘴道:“她又不在。”

春蘭賊兮兮一笑,低聲道:“蘇姑娘輕功高得要命,說不定她神不知鬼不覺站你身後你都不知道。”

“小丫頭,編排我呢!”

聲音很好聽,聲音很熟悉。真是說曹操曹操到。春蘭捂著被嚇壞的小心臟,緩緩地轉過頭,便看見蘇玉青舉著酒葫蘆站在她身後,嘴角還掛著迷死人不償命的笑意。

“哎呀,蘇姑娘。我們正商量煮早飯呢,你肯定沒吃吧,要不要一起?”春蘭隨機應變,亮出她的招牌笑容。

蘇玉青咕咚咕咚喝了兩口酒,一把攬過春蘭的肩膀,笑道:“你陪我喝酒,她們三個去煮早飯。”

春蘭是梅蘭竹菊四人中酒量最差的,一沾酒就得醉。她暗暗叫苦,直朝冬梅使眼色,訕訕笑道:“蘇姑娘,我的酒一向都是冬梅幫我喝的。”

蘇玉青挑眉,擡眼看著冬梅。

冬梅嘴角動了動,最後還是萬般不情願地點了點頭。

“如此,冬梅陪我喝酒罷。”蘇玉青食指點著春蘭的肩膀,笑道:“小丫頭,別把飯燒焦了,米很少的。”

春蘭得救,萬般開心在心頭,連忙應是,走的時候還意味深長的拍了拍冬梅的肩膀。

楚紫遙穿戴整齊走出房門,看到的就是冬梅拿著竹棍當寶劍使,蘇玉青撐著腦袋看好戲的景象。

蘇玉青這個人有點喜歡惡作劇,她本意是想灌醉春蘭。不想,冬梅心甘情願當替死鬼。她知道梅蘭竹菊表面誰都不服誰,實則情同姐妹,也不勉強春蘭。反正,灌醉一個人就行了。

哪知道,冬梅喝醉酒居然喜歡耍劍。蘇玉青隨便撿了根竹棍遞給她,她還真把竹棍當寶劍,耍了起來。

“傷口可好些了?”蘇玉青見楚紫遙一聲不吭坐在她對面,撐著腦袋問道。她喝了不少酒,渾身散發著一股淡淡的酒味。

“好多了。”楚紫遙辨別著酒香與蘇玉青身上的香味,覺得兩種氣味混在一起很好聞。

蘇玉青笑了笑,道:“師妹,師父可有將逍遙步法傳授於你?”

楚紫遙點頭道:“有過。”

蘇玉青道:“你覺得如何?”

楚紫遙道:“華而不實。”

蘇玉青道:“逍遙步法是我十一歲生日那年,師父為了哄我開心創下的一門極其花俏的輕功步法。師父總說逍遙步法只是走起來好看,若是與人過招,萬萬用不得,破綻太多。”

楚紫遙道:“那步法我也是十一歲時學的。”

蘇玉青道:“還記得怎麽走麽?”

楚紫遙道:“記得。”

蘇玉青道:“走給我看看。”

楚紫遙站起身來,按著記憶中的步法走了一次。當時她學逍遙步法的時候一是覺得很繁覆,而是覺得走起來就像跳舞一般,甚是好看。後來長大一些,覺得這種步法沒有什麽實用價值,就沒再去學。丟了這麽多年,她不知道有沒有記錯,完了問蘇玉青:“可曾走錯?”

蘇玉青道:“沒有。”頓了頓,皺眉道:“師妹是否從未想過要將這種華而不實的步法變成虛則實之實則虛之的輕功步法?”

楚紫遙搖頭,她確實從未想過。她覺得不好的,不要就是了,沒必要花心思再去改變。

蘇玉青道:“那日你與人纏鬥,我看見了。你的劍法我沒學過,卻不得不承認很精妙。不過,你招招都實打實,很吃虧。以你的劍法,不至於輸給那些草包,想來你缺乏對戰經驗,才會敗北。還有,對有些人,是不需要講情面的,你不該心軟。”

“我明白了,多謝師姐指點。”繞了一個大圈,原來是為了說那天的事情。楚紫遙知道那天她的表現很遜,想想就覺得很沒面子。不過,蘇玉青願意指點,讓她感到很窩心。

蘇玉青嫣然道:“無須客氣。”說著站起身來,理了理衣擺,道:“我把逍遙步法改了改,走一遍給你看。若是你能記下,便勤加練習,若是記不下,就算了。我很懶,只走一次。”

夏竹,秋菊,春蘭三人端著準備好早點,看著一團紅影在院子裏來回穿梭,步子快得眼睛都快跟不上的那種程度,紛紛面露訝色,心生敬佩。

蘇玉青在冬梅面前停住腳步,右手一揮奪過她手中的竹棍,點了她的昏睡穴,對還在楞神的春蘭吼道:“看什麽看,還不快來幫忙!”

春蘭哦了一聲,將手中兩碟早點放在桌上,去幫蘇玉青把冬梅架到房內。

“蘇姑娘,你輕功好厲害。”春蘭拉過被子幫冬梅蓋上,轉頭讚揚蘇玉青。

蘇玉青輕嗤道:“那只是輕功的一種步法,走著玩的。我一般習慣用踏雪無痕。”

春蘭道:“蘇姑娘,我想拜你為師。”

蘇玉青像看見怪物一樣,立馬退開一步,擺手道:“我可不收徒弟。”見春蘭有糾纏不清的趨勢,接著道:“我得罪的人太多了,那些人天天都想著把我挫骨揚灰,不過他們都打不過我。要是知道我收了徒弟,保管會抓來殺了。為了你的安全著想,我不能收你為徒。”說完摸摸肚子,感覺好餓。

楚紫遙同樣很佩服蘇玉青,剛才的那套逍遙步法與她走的那一套路子一樣,實則內含玄機,許多步子是虛的,踩空後退避讓的步子明顯增多,若是用來逃跑,是一門不錯的功夫。

桌上擺著蘇玉青拎過來的早點,還有兩碗白粥。

蘇玉青看著楚紫遙,道:“梅蘭竹菊不吃早飯的?”

楚紫遙夾起一塊水晶糕,淡淡道:“你們坐下來一塊兒吃。”

按理說,主仆有別,無論梅蘭竹菊多麽的受寵,都是不能夠與楚紫遙同桌用膳的。往日,梅蘭竹菊都是等楚紫遙吃完後再用早飯,可蘇玉青不知道。她第一次和楚紫遙一起用膳,不知道那些貴族規矩,只覺得梅蘭竹菊那麽無微不至的照顧楚紫遙,理應坐下一起吃早飯。

楚紫遙倒是無所謂,多少人一起吃飯都可以。事實上,她曾經也覺得在宮裏規矩多,所以搬去公主府後就免了許多不必要的規矩。不過,有些規矩是一定要遵守的。比如,服從命令。多做事,少說話。

一頓早飯吃得頗為尷尬,梅蘭竹菊明顯很拘謹,動作都不敢太大,吃東西都不敢發出聲音。楚紫遙倒是神色自若,斯文地吃著糕點,用勺子喝著白粥。就吃相而言,楚紫遙是那種貴族式的慢條斯理。蘇玉青則是屬於那種不斯文也不粗俗的範疇,可以用灑脫二字來形容,不做作,不矯情。她吃包子下白粥,一碗就填飽了肚子。

早飯過後,楚紫遙提出用對弈來打發時間。

蘇玉青對博弈只是一懂半懂,不過楚紫遙難得主動提出要求,她也不好拂了人家的美意,只好答應下來。

春蘭,夏竹負責張羅。冬梅醉酒仍在昏睡,秋菊負責煮茶。

蘇玉青跪坐在鋪了毯子的地上,笑道:“師妹很精通博弈?”

楚紫遙道:“閑暇時喜歡擺弄,也不算精通。”

蘇玉青撇嘴道:“看你胸有成竹的模樣就知道你是個中高手。首先聲明,我對博弈只是略知一二。”

楚紫遙道:“無妨,打發時間而已。”

蘇玉青摸摸鼻子,笑道:“待會兒出錯,你別笑話我也就是了。”

楚紫遙微微一笑,不再言語。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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