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除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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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屋依山傍水,景色很是醉人。

楚紫遙留在小竹屋裏靜心養傷,梅蘭竹菊也在旁邊屋內養傷。

唯一沒有受傷的人是蘇玉青,但是她最近很忙,因為什麽事情都得她去做,譬如幫她們換藥,熬藥,打水洗漱之類。

如此,又過了幾日。

傍晚時分,天上一片片烏雲慢慢壓了下來,蘇玉青抱著手臂倚在門框上,望著不斷聚攏的烏雲,說道:“一場暴風雨就要來臨了。”

楚紫遙坐在屋裏的竹椅上,桌上擺著一個碧綠的竹筒,裏面盛著茶,正冒著一縷細煙,她端起竹筒,喝了一口熱茶,淡淡道:“我不喜歡暴風雨。”

蘇玉青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擋都擋不住。你不喜歡也是沒有用的,雨它還是會來。”

楚紫遙並沒有接話,朝門外望去,大雨已經下了起來。

安靜的氛圍,將臨的大雨。時間劃過,不著痕跡。

“來了!”蘇玉青抿嘴一笑,足尖輕點,朝雨裏奔去。

楚紫遙緊隨著她走出門外,看著不遠處打鬥在一起的幾個人,心裏不知道是什麽滋味。遠處,大雨中,那抹紅影顯得格外的耀眼。蘇玉青似乎每時每刻都在笑,即使在遇到敵人之時,她也在笑。

楚紫遙一早就感覺了到一片肅殺的氣息正慢慢靠近她們,她以為是那些人追了過來,開口提醒蘇玉青。可是蘇玉青笑了,笑得很是得意,她說道:“他們是來找我的,你好好呆在屋裏,哪裏都不準去!若傷口沾了水,我是不會再幫你換藥的!”

楚紫遙不是喜歡多管閑事的人,蘇玉青說了不準她出去,她便不會出去,因為那些人不是來找她的。她也不是那種對自己的恩人都袖手旁觀的人,她只是認為蘇玉青不會有危險,所以沒有去幫忙。

楚紫遙站在蘇玉青剛站過的位置,怔怔地看著她如鬼如魅般地在大風大雨裏穿梭。雖知道她會贏,但還是有了一絲擔憂。至於為什麽會擔心蘇玉青,她也說不上來。

她為自己找的理由是,也許是同門的緣故。

風雨中,竹林前。

“蘇玉青,你殺我兄弟,這就要你償命!”說話的是一個手握狼牙棒的中年男人,他穿著蓑衣,滿臉殺氣,身旁還有五個兄弟。

“哼,你們塞北七鬼作惡多端,死的應該是你們!”蘇玉青孤身立在雨中,全身罩著一層水汽。她神色悠然,把玩著沾著水汽的發絲,嫣然道:“我殺了其中一只鬼,其他的鬼當真就想下去陪他麽?”

塞北七鬼?不,他們不叫塞北七鬼,他們是塞北七貴,他們都是有錢人,而且很有錢,至少在塞北很有錢。

蘇玉青殺了塞北七貴之一的洪盾,原因是他用極其惡劣的手段奸殺了三名少女。塞北七貴要找她報仇,是她早就預料到的,只是他們來得有些晚,比她預計的時間晚了幾天。

洪雄是洪盾的親哥哥,他們兄弟二人同為塞北七貴,卻是一個居頭位,一個居末位,居末位的洪盾被蘇玉青所殺,他們就不再是塞北七貴了。

洪雄大喝一聲,怒道:“好大的口氣,素聞你蘇玉青鞭法了得,輕功更是獨一無二,我們塞北七貴這便領教你的高招!”

“你錯了,你們該叫六鬼才是。”蘇玉青側身避過洪雄揮來的狼牙棒,身法果然詭異萬分,她用一副肉掌對六個手握兵器的男人,居然還能談笑風生,一面回擊,一面說道:“你們想見識我的鞭法?我看得下輩子啦!”

塞北七貴聞言大怒,變幻各種招數逐一朝蘇玉青打去。

蘇玉青只是一味的躲避,有時候繞到一個人的身後,橫踢一腳,那人立時跪倒在地。但是,他不知道蘇玉青是什麽時候繞到他身後的。如此,他們不得不承認蘇玉青的輕功確實很了得,以至於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踢他們一腳,不禁想道:‘若是她想割掉我的腦袋,只需輕輕動一下手指即可。’

洪雄的狼牙棒七十二式盡數使將出來,卻連蘇玉青的衣角都不曾碰到過。他比蘇玉青要年長得多,功夫至少也練多了幾年,奈何無論輕功還是掌法,他都不及蘇玉青。思及此處,是又羞又惱,終是惱羞成怒,手中暗器並發。

蘇玉青縱身一躍,站在了被他們砍斷的綠竹之上,微笑道:“以多欺少也就罷了,暗箭傷人卻無恥了些。”

“哼,你殺人的時候難道就不用暗器?”洪雄往前跨了幾步,一臉怒氣,道:“你殺了多少人自己心裏清楚,姑且不論你殺人的原因,單是這些命案,你便死十次八次也是不夠的!少廢話,使暗器也好,以多欺少也罷,今日塞北七貴便與你決一死戰!”

蘇玉青居高臨下,偏著腦袋看著眼前的六個人,下意識的揉了揉太陽穴。他們身上的蓑衣早就被丟在了一邊,大雨肆無忌憚的打在他們身上,受傷的一瘸一拐,沒受傷的同樣十分狼狽。同情過後,她微微一笑,道:“我不想殺你們,請你們馬上離開這裏!”

聞言,塞北七貴裏面有兩個人拔腿欲走,洪雄喝道:“站住!你們忘了七弟是怎麽死的了?這個女人如此狠毒,就連死也要讓他肢體分離,你們當真如此薄情?”

拔腿欲走其中的一人道:“洪盾生性好色,喪心病狂奸殺少女,死了也就死了,還報什麽仇?他咎由自取,又如何談得上報仇?”

另一人道:“你與洪盾是親兄弟,你要報仇,我們自然不會攔你,但是蘇玉青武功如此之高,再打下去亦無勝算的把握,縱使再過個三五年,我們也打她不過。不是我們不想報仇,只是無能為力,報不了仇!”

洪雄臉色鐵青,深呼了一口氣,道:“罷了罷了!你們要走便走吧!我們洪家的事,與你們再無相幹!”說完狼牙棒一揮,又朝蘇玉青攻去。

死的人是他的親弟弟,縱使該殺也得要他自己出手去殺,可是他卻死在蘇玉青的手中,而且死的很慘。此仇不報,他又有何顏面立足於天地之間?

“不走?那便怪不得我了。”蘇玉青空手迎上,伸手去點他胸前大穴,洪雄後退右閃,狼牙棒跟著呼出,擊向蘇玉青後腦,蘇玉青飛身避過。

突然,破空之聲響起,四面八方同時飛來數枚暗器,地面上洪雄狼牙棒正兀自揮舞,蘇玉青頓時陷入了絕境。

她太大意了,掉以輕心地以為那些人當真離開了,豈知他們殺了個回馬槍,來個攻其不備出其不意。

此時蘇玉青四面受敵,唯一的出路在頭頂,只要往天上飛起便能脫困,奈何她只是輕功好,並不是天上那些能夠自由飛翔的大鳥,在無處立足的地方,怎麽可能飛起身來?

突然,面前白光一閃,飛向她的暗器盡數跌落在地,接二連三的發出哐哐當當的響聲,不過很快就被更加猛烈的大雨淹沒了。

洪雄見到眼前戴面具的白衣女子,只覺在這汙泥遍地的竹林中,她便是天上下凡的仙子,幹凈得可以忽略掉她靴子上的泥漿。

蘇玉青神色一凝,抽出腰間長鞭,重重地甩在地上,冷聲道:“你們是給臉不要臉,今天一個也不許走!”說完,長鞭如靈蛇般襲向塞北七貴。

她的鞭法果然出神入化,鞭無虛發,每一鞭都重重的甩在了塞北七貴的身上,頓時皮開肉綻,鮮血逐漸染紅了地上的雨水,變成了淡淡的血水。

長鞭擅長遠攻,她更將遠攻的勢頭發揮到了極致,塞北七貴很快就被她的長鞭打得毫無招架之力,她冷哼一聲,將真氣註入長鞭,長鞭立時由軟變硬,居然成了一把鮮紅的長劍,運起輕功,繞到他們身邊,神不知鬼不覺地將長鞭刺進了他們的心臟,眉頭也不曾皺一下。

暴風雨兀自下著,有些雨水由窗口和門外飄了進來,蘇玉青將門掩了,無甚表情的坐在竹椅上,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壺酒,她喝了一口,頓覺香醇,瞟了一眼兀自包紮傷口的楚紫遙,沒有說話,也沒有行動。

蘇玉青說過的話很少會做出改變,她要麽不說,要麽說到做到。她說了不會幫楚紫遙包紮傷口,就不會去幫她。

盡管楚紫遙是因為救她才讓傷口沾了水,可她見到楚紫遙十分吃力的用嘴咬著紗布去打結,還是不動如山地坐在那裏喝酒,並沒有伸手去幫她的意思。

到了晚上,蘇玉青還留在竹屋裏。

楚紫遙臉上沒有表情,心裏卻已經感到了驚訝。這些時日來,蘇玉青晚上都不會呆在竹屋,至於她去了哪裏,楚紫遙並不知曉。她只知道蘇玉青一來竹屋便會帶很多好吃的,一到晚上,人就不見了。

若換作往日,蘇玉青應該已經不在屋內了,今日是怎麽了?楚紫遙不解地看著她,並沒有開口說話。

蘇玉青猜到了楚紫遙看著她的原因,道:“剛下完雨,路不好走,今晚我就睡在這裏。”

楚紫遙點了點頭,梳洗完就倒在床上睡了,她覺得頭有些昏。

蘇玉青見她早早地睡下,便知道自己留下來是對的了。她猜得沒錯,楚紫遙半夜時分便開始發燒,而且燒得很厲害。

蘇玉青摸了摸她的額頭,燙得嚇人,取下掛在架上的毛巾,濕了水幫她擦了擦額頭的汗珠,跟著將門窗關得嚴嚴實實,又將她的傷口重新包紮了,一遍又一遍地幫她擦拭身子。

楚紫遙這一發燒,一日後才退了下來,梅蘭竹菊也不再管身上有傷沒傷,一下子就忙開了。

她們一忙,蘇玉青就閑了下來,她倚在門框上看著屋裏的情景,不止一次覺得楚紫遙的腦袋有可能會被燒得不靈光。也許是老天眷顧她吧,楚紫遙依舊很聰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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