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9章 下輩子我不想再做個漂亮女孩了(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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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雨山收去方才背痛的情緒,無奈嘆口氣:“你知道像我這種級別的一個月工資多少嗎?”

“你在遺物整理師這行算什麽級別?”蔣南玩味地看著柳雨山。

“我……”柳雨山語塞,他確實什麽也不是。

蔣南嘚瑟起來了,“不過呢我也不是什麽惡毒資本家,這樣吧,給你個友情價一個月底薪五千,按單量提成。”

“一個月到手多少?”柳雨山問。

“看情況吧,好好幹一個月拿五千五不是問題。”

“這麽少?交五險一金嗎?能不能再交個補充公積金?”

“差不多得了,要不要再包吃包住啊?”

柳雨山笑笑,說明天再說,轉身就要回家。

“誒,”蔣南追過去,“明天早上還要去把今天那個房子打掃消毒的,十點鐘按時上班,遲到扣工資。”

柳雨山頭也不回揮揮手:“知道了,大老板。”

第二天一早,柳雨山跑完步回來在廚房裏找到一大包幹粉,應該是柳如雪沒有吃完的。

柳如雪是個西南人,就算後來輾轉到了別的城市,柳如雪都會想方設法的購買各種米粉,甚至會自己做,柳雨山從小吃了不少。

於是他剁了了肉沫炒個碼子,做了兩大碗香噴噴的米粉去敲蔣南的門。

蔣南睡眼朦朧開了門,轉身就在沙發上呼呼大睡。

“吃早餐了老板。”柳雨山端著米粉蹲在沙發邊企圖用美食誘惑他起來。

蔣南閉著眼睛掙紮一會,還是爬了起來。

“柳雨山,你為什麽要起這麽早,這麽大好的時光不多睡會。”

“睡那麽多幹嘛?一把年紀也長不了個子了。”柳雨山去蔣南家廚房拿了兩雙筷子過來,“而且你不覺得起得早的話這一天的時間都會很長,可以做很多事情。”

蔣南:“唉,年輕真好。”

柳雨山笑:“你不就比我大三歲,搞得這麽老氣橫秋。”

蔣南:“你不懂,男人三十一道坎。”

“人家三十一道坎是成家立業,你怎麽就是睡不醒呢?”柳雨山說完,呲溜吃了一大口米粉。

蔣南攪拌米粉,呼呼吹兩下,“你管我呢,你怎麽不成家立業?”

柳雨山想了想,說:“我怎麽知道,我努力工作健□□活不亂搞男男關系,卻被人說天蠍座狗都不談。”

蔣南大笑,點點頭:“天蠍座確實狗都不談。”

說完被踩了一腳。

吃完了早餐,兩人繼續去昨天的那個地方打掃,昨天的整理工作多少帶著哀傷氣息,今天真的就是純粹的體力勞動了。

很多積攢了很久的汙垢要用專業的除垢劑才能去掉,打掃幹凈之後還要消毒。

柳雨山在門口看著蔣南背著一個大噴壺,從裏到外噴灑一遍。窗子都開著通風。

離開之前兩人對著屋內鞠了一個躬,再過一段時間,這裏會出租給別人,也不會有人知道這裏曾經住過一個心碎的女孩。

回去的路上蔣南說順路去洗個車,柳雨山已經累趴了,單手撐在車窗臺休息。

順路去了一個路邊的洗車店。

大概是長北市的夏天真的太熱了,臨近中午更是熱得頭頂冒煙,柳雨山隨便往外一看。

“我靠。”

蔣南嘴角上揚,“怎麽,喜歡?”

柳雨山不能否認,誰不喜歡肌肉裸男?

洗車店的好幾個男員工都熱得脫了上衣坐在門口的棚子裏喝茶,見蔣南來趕緊拿起T恤準備穿上。

“南哥來了!”有人上前打招呼。

蔣南打開車門下車,胳膊在撐在車上,轉頭看一眼柳雨山說:“別穿別穿,都給我脫了。”

然後指著幾個身材好的說:“你,你還有你們倆現在立刻給我去擦一下副駕駛的車窗。”

那人看看車裏,還有個人,雖然不明白怎麽回事但是蔣南開口了也只能照做。

“騷起來!”蔣南說。

當那幾個裸男拿著抹布湊到窗前搔首弄姿擦玻璃的時候,柳雨山不得不感嘆,蔣南真的是一個很缺德的人。

顏色各異的肌肉男在柳雨山面前搔首弄姿了幾分鐘之後蔣南看柳雨山臉蛋脹紅像個被蒸熟的豬頭,笑得蘋果肌都痛了才讓人走開。

柳雨山立馬推開門按著蔣南的頭就是一頓揍。

“誒,別打,別打了,再打我還手了哈!”蔣南躲閃著說。

柳雨山:“你缺不缺德啊!”

蔣南:“這不是為了討你的喜歡嘛。”

柳雨山聽了更氣,想給他飛一腳,誰知道蔣南輕松閃躲之後握住他的腳踝給他按車後面了。

“柳雨山,你就是個窩裏橫。”蔣南賤兮兮地說。

“誰他媽在你窩裏!”柳雨山還嘴。

車的另一頭還有人在給車上清潔劑,眼看著就要往後面來,柳雨山被按在車上動彈不得,推著他的胸膛著急道:“先松開我,他們要過來了。”

蔣南不但不松開,還往前湊了一點,柳雨山的力氣不是他的對手,瞬間兩人胸膛之間只隔著柳雨山的一只手掌。

蔣南:“他們不過來就可以了?”

柳雨山不自在地移開眼神,“你有病吧。”

在其他人過來的前一秒,蔣南終於松開了柳雨山,柳雨山連放松一下剛剛被折疊得酸痛的腿都沒有時間,背著手假模假樣地說:“車牌不錯。”

蔣南玩味地笑:“確實。”

“南哥,去那邊喝點茶等會。”有人招呼蔣南。

蔣南嗯了一聲,叫上柳雨山一起走過去。

柳雨山喝口涼茶,問他:“你認識?”

蔣南:“嗯。”

柳雨山:“你怎麽什麽人都認識。”

蔣南:“因為我熱情善良大方又帥氣,人緣極好。”

對於蔣南喜歡滿嘴跑火車的樣子柳雨山已經懶得搭理了。每每和蔣南在一起,柳雨山就會有種自己確實像個外人的感覺,他什麽都知道,自己什麽都不知道。

洗完車回了工作室,阿沐已經準備好了午飯,三個人吃完,柳雨山有點發飯暈想回家睡個午覺,這時候有個老人找上門來。

阿沐上前去招呼,聽到對方的自我介紹後轉身看著蔣南說:“南哥,這是昨天那個女孩的奶奶。”

蔣南和柳雨山對視一眼,走到前臺去:“阿沐,招呼奶奶到後面坐。”

阿沐:“好。”

還沒來得及聯系的奶奶自己找過來了。

她生活在小鎮老家,辦完孫女的喪事後才有精力去追問孫女的東西都拿回來了沒有,得知兒子兒媳並不打算拿回來奶奶一下子就急了,從老家趕回來,去了警局拿到孫女的住址,聯系到房東才知道東西已經被帶到這裏了。

“我孫女的東西我都要帶回去,一樣也不許扔。”奶奶雙手放在膝蓋上,聲音有些顫抖。

昨天第一次收拾的時候已經把女孩父母不要的衣服和日用品之類的叫殯儀館拉走了,蔣南想了想,和奶奶說了實情。

“昨天下午拉走的,也許還沒有處理,我現在聯系殯儀館的人看一下情況。”

奶奶表情有些慌張,但還是保持著基本的教養,知道這不是工作室的責任。

本想睡一覺的柳雨山也不睡了,和阿沐一起站在前臺等蔣南打電話確認。

“小宇哥,你以後就在這裏工作了嗎?”阿沐輕聲問他。

“不一定。”柳雨山很斬釘截鐵地回答。

阿沐有點遺憾,“哦……我還以為我們招到人了呢。”

柳雨山:“你們一直在招人嗎?”

“嗯,”阿沐拉了個椅子過來讓柳雨山說下,跟他解釋:“其實一開始工作室有三個人的,南哥和小源哥,還有宣叔。”

“小源哥?是……蔣源嗎?”柳雨山問。

“嗯,南哥的弟弟。”

柳雨山沈默片刻,沒有追問這個事情,問阿沐:“後來怎麽就招不到人了呢?”

阿沐:“其實因為薪資還不錯入職過好幾個人的,但是這個職業本身就比較特殊嘛,大多數人做了一段時間就受不了了,還有就是有些人不是很尊重死者,南哥就讓他們走了。”

柳雨山能夠理解。只是蔣源也曾經是工作室的一員這件事是他沒有想到的,那蔣南又是因為什麽原因放棄了刑警的工作?

他轉身通過背景墻的縫隙看到蔣南,他正在給奶奶看昨晚整理的遺物清單和在鐵盒裏發現的銀行卡和信。

“小宇哥,你和南哥很早就認識了嗎?”阿沐問。

柳雨山回神,“嗯,我們兩個是鄰居。”

阿沐:“那怎麽都沒見過你啊。”

柳雨山笑笑,沒說話。

阿沐見他不想回答,也就不問了,拿著手機笑瞇瞇地回消息。

“女朋友?”柳雨山問。

“嗯嗯!”阿沐擡起頭:“她說那個很討厭的上司被總監罵了一頓,全辦公室都開心死了。”

柳雨山也笑,打工人都懂。

“小宇,你跟我一起去吧。”蔣南從後面的會客區出來,交待阿沐:“你招待一下老人家,我們去一趟壽雲山。”

殯儀館還沒有處理掉女孩的東西,但是這來回一趟也要三個多小時,時間很趕。

壽雲山在長北市的南邊,長北市最大的火葬場就在那邊,有家殯儀館是蔣南一直合作的,整理遺物之後有些家屬不要或者無法帶走的東西,除了垃圾之外他都會征求家屬的意見之後把東西燒掉。

這是流傳下來的傳統。

柳雨山就是在壽雲山領回柳如雪的骨灰的。

“剛剛說了什麽?聊那麽久。”

蔣南一邊開著車一邊說:“女孩爸爸在她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媽媽再婚後生了個弟弟,總之就是常見的重組家庭的小孩不受重視導致變得叛逆的故事。”

柳雨山若有所思:“就這樣嗎?”

“剛剛聽奶奶說,她高三畢業的暑假,她去酒吧打工被人欺負之後跟媽媽說想報警,但是媽媽說你整天穿成那樣在那種地方混被男的欺負能賴誰,大概就是這樣這件事不了了之,那以後不管發生了什麽她都不會再跟家裏說了。”

蔣南說完,也很是無奈地抿嘴,“也許還發生過很多她無法向家人述說的事情吧。”

柳雨山靠著車窗,車裏的空調溫度很舒服,他想到那張病歷報告,嘴裏喃喃:“她已經和抑郁癥鬥爭了四年的時間。”

剛到殯儀館停好車,阿沐來了電話。

“南哥,又有一個叫薛常貴的人找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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