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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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合的方式傳遞,她早就自己救他了,“而且他受過重傷,尚未痊愈,又喝下極熱的湯藥,現今體內還有蠱蟲,你再以極寒的湯藥餵食,他根本受不住。”

“那怎麽辦!”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還拖著他在這兒等死!帶他回蠱族找風邪啊!”雲曼再怎麽說也是風邪的弟弟,風邪不至於見死不救的,“我去備車!你們現在就走!”

明月拉住火急火燎的人:“我早就遣人去蠱族傳過信了。”就在從六扇門接了長河之後,她也考慮過,蠱毒在長河身上,風邪不會救,若在雲曼身上,也許尚有轉機。

“他身子很弱,舟車勞頓一定受不住,不如在此修養,等蠱王大人來一趟。”

長河沒想到這人心細如發,松了口氣,又皺眉道:“你派去傳信的人可靠嗎?”

“可靠。”按時間來看,風邪該收到信了。

“不行,我要回去,親自安排人走一趟。”

“既然來了,看看人再走吧。阿雲昏睡,都一直念著你的名字。你當給他點求生意志也好。”

長河進了屋子,沒上前,只遠遠站著。

依明月所言,這種蠱毒,每轉移一次,毒性就猛烈一倍。

傀儡蠱在未驅動之時是很安靜的,不會疼痛,也不會發狂,中了蠱的人一直昏睡,整天整夜地昏睡。

睡到有一天,蠱蟲將人的精血全部吸光,也就這麽在睡夢中死去了。

她沒有勇氣上前,看看昔日傾國傾城的容顏,也或許他這麽靜靜睡著,其實已經死去了。

“雲曼,你反正是個騙子,說過的話我一句都沒當真。若是這次我度不過劫,你就將同生共死的話忘了,好好活著。”

烈日當空,一襲白衣的女子立於刑部府邸前。她很少穿白衣,平素著衣喜歡鮮艷些的色彩,鵝黃翠綠淡粉,總說白衣不吉利,像是喪服。

“大人。”紫衣的男子一直隨行身側,長河回頭看他,笑了笑道:“不必送了,以後六扇門的事,替我盡心。”

大漠在浩煙門接到長河自首的噩耗,如遭晴天霹靂,與落日一路縱馬到京師。

牢房門打開,落日走在後頭,清楚聽見一聲耳光,見大漠再次揚手,她忙上前攔住:“大漠!”

“這是她欠我的!當日我為了救她挨了寒師兄一記耳光,如今她既快死了,難道不該還嗎?”

“是,該還。”一直低垂著頭的人擡眼看她,“我欠你的,又何止一耳光?”

“行了,大漠,現下不是追究過錯的時候,當務之急是想辦法救長河出去——”

“救什麽救!她自己要死,難道還能攔著她不成!”

“大漠!大漠!” 攔不住負氣離去的身影,落日無奈轉頭,對著牢中的人。不過是數日未見,她竟憔悴至此——落日輕嘆一聲,心疼撫上她紅腫面頰。

長河看著她,笑容苦澀:“大漠真的很生氣。”從未見她發過這麽大的脾氣。

“你既知她生氣,為何還要這麽做?” 知她投案,寒師兄氣得當場吐血,也難怪大漠會發那麽大火。

長河轉過身,慢慢踱到窗邊,背對著人一徑沈默著。

“你可知心死的感覺?” 半晌,她緩緩道。

心已死,要身何用。

“若能換得大漠一生幸福,這具行屍走肉,便拿去也罷。”

意外來客

驚雷劃開天幕,烏雲密布的京城陡然亮堂,積蓄了半日的暴雨傾盆而下。立夏之後,這樣的天氣常見,不過一盞茶功夫,積水已在地面匯成溪流,行路艱難。

戒備森嚴的刑部大牢,入口院落,身著蓑衣鬥笠的士兵盡忠職守立於各自位置,雨水大到模糊視線,伸手擦拭都不可,皆是一動不動,全神警備。

就在這樣的天氣裏,竟有人從雨幕中急步走來,來人撐著一柄油布傘,風大雨急,就算有傘也遮蔽不了多少,衣衫皆被暴雨浸濕。

對於此時此刻到訪的來客,士兵們皆報以加倍的警惕,不因他是孤身一人而放松。

今日當值的趙牢頭迎上前,認出來人,面現訝色:“孫大人。”

孫九青在廊下收了傘,濕透的發一縷縷貼於額際,他顧不上擦試,開口道:“李大人有命,讓我來提人。”

趙勤看了他出示的文書,是刑部尚書李宗堂的印鑒不錯,他下意識問道:“現下這時辰,難道要行刑?”關押在此處的囚犯,皆是已審訊過定了死罪的重犯,除了皇帝特赦,只有等候問斬一條路。今日並非集中行刑的時間,之前也未收到任何相關指令,就算要行刑,不至於挑這天氣才是。

孫九青未說什麽,只拿手指了指頭頂,示意這是上頭的意思,多問無益。

趙勤會意:“請問大人,要提何人?我這就去安排。”

“葉明澈。”說出這名字,見趙勤明顯一怔,孫九青在刑部當差多年,與長河也多次打過交道,見狀壓低聲道:“今日這天氣,雖不利於行刑,想必也不會有人觀看,”除了皇親國戚享有特權,其餘死刑人等皆要於鬧市處斬,刑前還需游街,以達到警示民眾的作用,“如此這般,好歹去得有尊嚴些,也是上頭顧念著六扇門的面子。”

死牢與刑部其他牢房相比,不設窗戶,為了防止這些窮兇極惡的歹徒鬧事,每個犯人單獨一間,空間很小。暗牢裏長年不見天日,白晝黑夜很難區分,何況今天這氣候。獄卒提著吊燈一路行來,領孫九青到其中一間停下,打開鎖牢門的鏈鎖,高聲喊道:“葉明澈!”

牢房內環膝而坐的女子擡起頭,平常神采奕奕的眸子,此刻瞧來毫無生氣,孫九青心中不由嘆了口氣。他與長河算不上相熟,也不信她會做這樣的事。她無緣無故行刺皇帝,雖人證物證俱全,但毫無動機,很難解釋。何況據在場的人交代,她當時看來神智並不清醒。只是行刺皇帝一事茲事體大,不是你神智不清就能脫罪。事到如今,亦無力回天,也許各人自有各人的命數。

身後跟隨的獄卒遞上酒菜,長河的視線緩緩移過去,孫九青輕聲道:“葉姑娘,吃飽喝足吧。”酒菜是守牢的兄弟特地備下的,也算大家共事一場,一番心意。

又是一道驚雷,昏睡多日的人猛然坐起,映著屋內驟然的光亮,面容慘白駭人。

瘦到形如枯枝的手按在胸口,他驚魂甫定地大口喘著氣,試圖從床上下來,多日未動過的腿腳完全使不上勁,整個人朝前直直跪倒。

雲曼扶著床站起來,勉力走了幾步,腳步犯虛,他倒地時拽著洗臉盆架子,發出不小的聲響。

這聲響終於壓過屋外大雨聲,讓聽到動靜的明月急急走進來,見到他蘇醒,一時不知該喜該憂。

怔神一刻,她才想起來上前攙扶,柔聲問道:“阿雲,你要做什麽?我扶你上床休息吧。”

雲曼抓著她手:“帶我去六扇門!”

“你去六扇門做什麽?”

他胸膛仍在劇烈起伏,夢中那驚悚的場景在眼前揮之不散:“我看到長河……好多血!她身上都是血!”明月沈默一刻,柔聲道:“你做噩夢而已,長河在六扇門好好的,我昨天才見過她。”

他不信:“你怎麽會見到她?”

“我,我去求她來看看你,結果……阿雲你不要傷心。”

雲曼神色黯淡,緩緩搖頭。沒什麽好傷心的,早在他下定決心拿到寶藏之時,就預料到可能出現如今局面:“以她的個性,必定是與我老死不相往來了。”

明月與長河雖相識不久,猜也猜得出此人個性。所以剛才她說謊,只說是自己去六扇門求過長河,並未說是長河來看人。否則以雲曼聰明,一定會察覺不對。

“我們去六扇門,我一定要見到她。”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夢中那場景太真實駭人,他必須親眼確保她安危!

“你身子虛弱成這樣,哪裏走得出門口?不如這樣,你先上床休息,我去六扇門替你請長河姑娘過來。”

“她不會過來的。”在大遼他騙她,她便氣得欲與他一刀兩斷,洞穴門口,能狠心將刀插*進他後背,就算同歸於盡,也要拉他們兄弟作陪。這樣激烈的性子,根本沒有商量轉圜的餘地。

“若是我說你在彌留之際,想見她最後一面,她會……阿雲!”她扶著他胳膊,無奈道,“就算你要去,也等雨停了好不好?你身子虛,再淋雨的話……”

“我沒事。”

原先與他相處,他總是溫柔,言聽計從的,雖則她知道這些都是假象,也未料到他有這麽固執的一面,明月只好跟著他,眼見他伸手開門,她心中一籌莫展。那天聽長河說什麽時日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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