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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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她心中存了疑惑,存了心要打探,後來便知道了長河刺殺皇帝自首的消息,現如今人根本不在六扇門,早進了京師大牢,可這話讓她怎麽對雲曼說?

若實在沒辦法……她剛下定決心,就見木門緩緩打開,門口站著一個人,許是風雨聲太大,她心思又都凝於雲曼身上,根本未察覺門外有人。

明月在六扇門曾見過這人,尚未想清楚他會在此地出現的原因,就見那紫衣的男子驟然出手,手背擊在雲曼後頸,她驚了一下,忙伸手攙扶,與墨軒一人一邊扶住昏迷的人。

“你……”剛想發問,墨軒一只腳邁進屋子,明月這才看見,原來他身後還站著兩個人,一男一女。那女子面敷厚厚白粉,連容貌都瞧不清,是她見過的,長河的師姐,另外一名男子……她一時難抑心中驚喜:“蠱王!”

死裏逃生

風邪讓墨軒幫忙將昏迷的人扶進房,關了門,留兩個女人在外面。

瓢潑大雨,風不小,雨幕傾斜著,四溢的水珠飛濺至人身上。大漠收了傘在廊下站著,為躲避朝裏移動一些。

“廚房有熱茶,喝點暖暖吧。”

燒開的茶水蒸騰著熱氣,沖開一室清幽茶香。

門半敞著,冰涼的風流動,能讓人保持清醒。

大漠斜倚墻壁站著,手中的茶杯霧氣繚繞,氤氳一雙光華內斂的眸子。

另一人在竈臺前忙碌著,屋內一時除了鍋碗瓢盆的聲響,聽不到別的動靜。

屋外的雨聲越來越小,雨幕綿延成細碎雨絲。

明月拿蓋子遮住鍋,帕子擦了手,端起桌邊另一杯茶,擱了這許久茶早涼了,半絲熱氣都沒有。

“還不知道要多久,待阿雲醒了,也該餓了。”這段時間雲曼昏迷的時間多,清醒的時間少,所以她習慣提前將粥熬好,一直熱著。

大漠淡道:“說不定他再也醒不來。”風邪要用什麽樣的法子救人,誰都不知道,可就先前一路同行,她從風邪的臉色來看,不會給人樂觀的聯想。

明月看向窗外,天色還是陰沈沈,但已不似原先晦暗。

“謝謝你。”蠱王來京,果然還是瞞不過六扇門的耳目。風邪暗害長河在先,大漠能不計前嫌,陪同風邪醫治雲曼。

大漠沒說什麽,和她一同望著窗外。她常年喜愛以白粉遮蓋面容,就算有何情緒變化旁人也難看出來。

明月問道:“長河怎麽樣了?”

“今天正午行的刑,快兩個時辰了。”

聞聽此言的人一怔,片刻後微笑了笑,輕聲道:“若是阿雲能度過這一劫,請您讓他們在一起吧。”老天爺慈悲,一定不忍拆散一對有情人。

大漠語氣平淡道:“死不了再說吧。”

忽聽一聲重物墜地的聲響,跟著從緊閉的房門傳出男子痛苦的吼叫聲,廚房內二人對視一眼,身形齊齊掠出。

明月敲門,焦急叫道:“蠱王大人!”痛苦的低吼仍在持續,半晌,風邪道:“進來!”

推開門,就見一道白色的人影在地上打滾,雙手捂著臉,喉頭一直發出類似野獸、模糊不清的低叫,聽不出來叫的什麽,但能聽出來他及其痛苦,墨軒與風邪蹲在兩側,一個試圖按他的身子,一個盡力壓著他腿。

大漠一個箭步上前,覷住空隙擊於人後頸,雲曼痛叫一聲轉過臉,大漠不由倒抽口氣!

她現下見到的這張臉恐怖至極,已經算不上是一張人的臉了,到處遍布著凸起的血紅色疤痕,就像一條條正蠕動的蚯蚓,猙獰交錯,疤痕旁的肌膚潰爛外翻,不斷有深黃色的膿水往外流。

風邪和墨軒將再次昏迷的人扶上床,大漠還怔在原處,沈浸在所見到的驚駭當中,明月顫抖的聲道:“為何會這樣?”

風邪靜默半晌,道:“這才是後果之一。”

四個人將原本就不大的空間擠得越發狹小,風邪從明月手中接過冒著熱氣的茶,喝了一口,他也在平覆心緒:“傀儡蠱的解法我一直在研究,將蠱蟲轉移不過治標不治本,今日救治曼兒這法子我已研究了兩年,雖然尚未成熟,此番除了一試,也別無他法了。”

“那阿雲如此是……”

風邪疲憊點了下頭:“命暫時保住了,日後如何還待觀察。”

大漠問道:“他的臉怎麽會變成這樣?”

“我克制傀儡蠱的法子,就是在他體內植入新的蠱蟲,這種蠱蟲可慢慢將原有的蠱蟲吞噬幹凈,但人的身體要同時承受兩種蠱蟲,還將作為廝殺的戰場,必然會遭受難以想象的痛苦。他的臉,是原有蠱毒排出的結果,這還算輕的,恐怕之後這段時間,身體各處都會有其他的異變。”雲曼是第一個以蠱克蠱的例子,將有怎樣的後果,便連蠱族之王也無法預測。

“那殺死舊的蠱蟲後,新的蠱蟲呢?”這種作法與飲鴆止渴有何區別?

“我會再去試驗,應當不難。”很少有蠱蟲,會像傀儡蠱的蠱蟲一樣,有極強的抗藥性,對所嘗試的任何藥物都無作用,這也是他花了整整兩年研究的原因,最後迫不得已才想到這個以蠱克蠱的法子。

曾經可稱得上天下第一美男子的人,竟變成如今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縱使大漠與雲曼沒什麽交情,對此人素來也無好感,心中也不由有點感嘆。

風邪道:“我路上答應過漠大人的事情,一定會做到,還請漠大人再幫我一個忙。”

他不必開口,大漠也知道他要求什麽:“今日正午已經行刑,三天之內不得收屍,你要找人的話,城外亂葬崗可以試試。”

風邪知道她還記恨先前的事:“過去的事我願意親自向長河大人賠禮道歉,還請漠大人給我這個機會。”若是長河當真死了,大漠能放他進城來救雲曼?早在城門口堵截住他的時候,就將他大卸八塊了。

大漠臉也板下來:“風邪,我放你救人,是看在兩國百姓的面上,希望大家能化幹戈為玉帛,通力合作共同發展,否則以你先前對長河所為,死一萬次都不足以抵我心頭之恨!你竟然還敢跟我談條件?我奉勸你別得寸進尺!”

“我並非得寸進尺,漠大人既然應允我救人,總沒有半途而廢的道理吧?”依曼兒日後將要承受的,倘若沒有一個支柱,根本不可能堅持下去,“還望您告知長河大人下落!”

大漠驚得後退一步:“你!”她震怒之下轉頭,過了很久才轉回來,冷眼看跪在面前的人,“原來蠱王大人這般情深意重!”

“我從做了來此的決定那天起,就沒打算活著回去。”他是不遮不掩,大搖大擺進城的。

大漠沒好氣道:“不用裝!”他是害了長河,與六扇門有積怨,但長河的命也由雲曼救了,何況現下天朝新老接替,根基未定,近年來與遼國交戰頻繁,對方虎視眈眈,值此關鍵時刻,西域一方勢力必然是要籠絡的。風邪此人老奸巨猾,肯定在來之前就權衡過利弊,來京師是有損失,說什麽要命就太扯淡,無非是迫使他在大遼與天朝之間,一早選定天朝為盟。

“蠱王大人還是起來吧!我人微福薄,受了你這一拜生怕折壽!”

風邪道:“漠大人該知道,這世上沒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現下我這一跪,可比千萬句誓言都有效,因為這輩子,能讓蠱族之王心甘情願下跪的,這是第一次。”

大漠目不轉睛看著人,黑眸聞言掠過一絲淩色。風邪下跪是虛,不過是為了向她證明,為了這個弟弟,他所能做到的地步。誠如他所暗示的,就算現下他答應了結盟,也只是個毫無制約的承諾,只有切實的利益才能將雙方綁捆,而共同利益的第一步……歷朝歷代,和親都是百試不爽。

很長時間的靜默,風邪很有耐心地等著,他清楚自己手頭的籌碼,除了眼前這人對天朝未來的顧忌,還有很重要的一點。今日肯耗費時間守在這兒等他治療雲曼,就能看出大漠內心感情的傾向。不管她多反感,雲曼也是長河選擇的人。

大漠終於開口,卻是很莫名地問了一句:“他的臉還能恢覆嗎?”若是知道她將長河配了個醜八怪,師父鐵定從墳墓裏爬出來!

從小院落出來,上了馬車,大漠靠於車廂後板,閉上眼睛。

連日來奔波勞累,到現下才算放下心。

歇了好一時睜開眼,對面的屬下貼心倒好水遞過來。

大漠接過杯子:“長河出京師地界了吧?”

“三個時辰,應當進入嵩明城界了。”從行刑場,拿另外的死囚替代了長河大人,救下人之後就馬不停蹄地送人離了京。

大漠想出這個點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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