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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兄弟(11) 該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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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心語跌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纖長的手指被地上的石子割破了, 卻一滴血也沒有流出,她驚愕地擡頭,仰望著那支如同死神的鐮刀一般的箭。

那支在月光下泛著冷冷的白光的箭羽在吸血鬼之中竄來竄去, 活像一個惡劣的孩童, 懵懂又肆意地收割著吸血鬼們“脆弱”的生命。

男人神情凝重地看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但卻仍然沒有看出到底誰是精靈。

他們的身上都沒有那種氣息。

不, 還有一個可能。

那個不知名的精靈太強大了,比他要強得很多很多, 所以他才察覺不出來。

忽如其來的許許多多的碧綠色的片片綠葉飄飄灑灑地妄想要將祭壇外部覆蓋, 那充滿生機的顏色卻暗藏殺機,尖銳的葉片每當刺進一個吸血鬼的心臟, 那個吸血鬼便會在下一刻化為塵土。

男人目眥欲裂, 無形的風憑空而生, 吹得他寬大的黑色鬥篷沙沙作響。

濃郁的黑色霧氣從他的身上散發出來, 強大的威壓如同沈重的巨石向祭壇中間的眾人壓了過去。

他的眼神充斥著殺意,“不管是不是有精靈在幫你們,你們都得死!”

漆黑色的霧氣圍著祭壇外部緩緩縈繞,猶如一只黑色的巨蟒在祭壇外纏繞, 令人吃驚的是, 那彌漫的黑色霧氣仿佛有腐蝕能力,祭壇外部那道看不見的屏障似乎輕輕裂開了, 黑色的腐蝕霧氣順著裂縫進入了祭壇內部。

別說男人一直不知道那個精靈是誰, 顏堯他們也有些莫名其妙。

但很快,顏堯的眼神突然淩厲起來。

不對, 有一個人。

他用餘光想要掃向之前忽然出現的那個金發少年,卻突然看不到他的身影。

“真是的,不管過了多少年, 吸血鬼的操作都是那麽下作惡心啊,讓人想吐。”

清脆的少年音突然從高高的祭壇上方的半空中傳來,聲音幹凈得仿佛是從茂密生機勃勃的翠綠森林裏的一陣清新的微風。

淺金色頭發的少年漫不經心地直直地立在半空中,碧綠的眼瞳清澈得像兩顆綠松石在清冷的月光下熠熠生輝。

白色的覆古的貴族服飾很是襯他,尖尖的耳朵和身後不時地透明的青色翅膀證明了他的身份。

王成陽驚愕:“臥槽,是精靈。”

溫漫震驚:“臥槽,精靈。”

甘樂生:“草,精靈。”

顏堯扶了扶眼鏡,遮住眼底的驚濤駭浪,這個精靈不是白軒的“弟弟”嗎?又是和白軒有關系,他到底是什麽人?

木心語因為那強大濃烈的生機氣息而瑟瑟發抖。

白清歌面無表情,看不出他的想法。

在所有人和所有吸血鬼的視線下,希爾芙突然笑了,那笑容燦爛無比,就像這黑暗的神殿中突然出現的一線陽光。

“以我族守護神·的名義,召喚世間的風之精靈們。”

“請賜予我力量。”

“斬滅所有黑暗——”

猛烈的旋風突然憑空產生,瘋狂猙獰地呼嘯,向那黑色的霧氣吹去,冷冽寒峭,深入骨髓,颶風吸入那陰冷漆黑的霧氣,瘋狂地嗚咽咆哮,如同一只孤寂的野獸,為了生存想要博得戰鬥的勝利。

很久之前就有精靈說過,希爾芙不像精靈,他熱愛戰鬥,對惡魔恨之入骨,想要將他們撥皮拆骨,他渴望著敵人的鮮血和哀嚎。

那雙清澈見底的碧色瞳孔此時一片冷漠。

幾乎是一面倒的形式。

男人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放出的大半黑色霧氣被那青色的旋風迅速吞噬幹凈,那漫天的風在吃了他的黑霧之後,甚至還隱隱約約地打了個嗝,嘔了一聲。

空氣中有少年嫌棄的聲音傳來。

“這得多難吃啊,還吃壞肚子了。”

男人的力量被吞噬了許多,他受到了嚴重的反噬,原本就白的臉色愈發慘白了,鮮艷的紅瞳也暗淡了許多,他當機立斷地收起了那彌漫的黑色霧氣。

他說話的語氣中也帶上了些許的尊敬。

“大人,你何必幫這群人類對付血族?”

希爾芙臉上帶著微笑,語氣卻不屑。

“比起人類,我還是更惡心吸血鬼呢!惡心的蛆蟲滾回你們的地獄去吧!”

男人的神情有一瞬間出現了殺意,但很快就恢覆正常。

只要再過一分鐘。

等始祖覆活後。

他們都得死。

“你在想什麽呢?”希爾芙突然問,唇邊還帶著笑。

他突然從天空中降了下來,又停在了離他的幾米高的地方,“你是在等該隱那家夥覆活嗎?”

男人的瞳孔微微一縮,即使面前的這個精靈什麽都還沒有做,那種撲面而來的強大威壓就讓升不起絲毫的反抗之意。

這到底是何方神聖?

還未再說什麽,就見面前的金發精靈的身後再度出現了數不清的嫩綠色葉子,如同漫天的飄飄灑灑的鵝毛大雪,美得驚心動魄。

卻在下一刻。

化為無數的殺機盎然的利刃刺向天空邊界密密麻麻的分布著的蠶繭狀似的球體物。

在吸血鬼們目眥欲裂的目光下。

那些球體像一面面鏡子一樣裂開,一個個圓潤光滑的球體頓時裂滿了細細密密的裂縫,由內而外地均勻裂開來,如同一張張大鋪展開來的陳舊蜘蛛網。

從無數裂縫中掉落出來一個個人類,發出了刺耳的尖叫聲。

“救命,救命,啊啊啊......這是哪啊啊啊啊.....”

“要掉下去了!!!!”

“救我啊......”

“有人救救我們嗎......”

“......”

還在半空中不斷地往下掉落的人們發出絕望的求助聲。

那青色的旋風好像從四面八方吹來,源源不斷地從希爾芙身邊升起。到了半空中便猶如青綠色的海浪。

一陣接一陣地鋪成一片青色的風海。青翠碧綠的風卷著嫩綠的樹葉織成一張巨大的魔法毯子,結結實實地接住了那些從球體裏掉落出來的人類們。

青色的樹葉風匯聚成一張漂亮的毯子,輕輕地漂浮在半空中。

死裏逃生的人類們癱坐在旋風上,茫然地俯視著離他們還有十幾米高,看不清的祭壇上的白軒眾人和祭壇外層層包圍的吸血鬼們。

又情不自禁地將視線落在離他們最近的飛在半空中的金發碧眼的精靈身上,那尖尖的耳朵,完美的容顏,透明的青色翅膀無一不訴說著他的身份。

有不少的人類目光癡癡地望著他,說不出一句話。

其中一個穿著校服,半大的少年憋紅了臉,想了好久,才突然說道。

“那是精靈啊。”

那可是在童話故事裏和傳說裏才有的精靈啊。

***

祭壇中間。

顏堯嚴肅地問白軒,“你了解你弟弟的事情嗎?”

話落下來,其餘人也露出了好奇又渴望的目光。

就連一向冷漠的白清歌也側耳傾聽。

他對這個弟弟的事情一向十分關心在意。

明明距離他死亡也沒有很久,卻仿佛隔了千山萬水,咫尺天涯。

白軒沈默了片刻。

他的精靈馬甲創造出來,其實是為了什麽呢?

其實主要並不是為了掩蓋自己的疑點。

他每次得到一張空白卡後便會設置一張馬甲卡,而這次只是剛好想到一個人物設定。

就和之前的馬甲一樣。

明明只是人物設定,卻真實得嚇人。

金發碧眼的精靈心中對一切黑暗生物的厭惡和仇恨,那種深入骨髓的戰鬥本能,真實得可怕。

白軒和天空中的精靈在同一時刻伸出了一只手,仿佛隔空抓住了對方的手一般。

他只是輕輕地笑了笑。

“不管怎樣,他永遠是我的弟弟。”

就像白清歌對他一樣。

仿佛聽出來了他的未盡之意,白清歌突然呆呆地看著他,看了很久。

現在還不是時候,這個馬甲的另一個身份暫時不能暴露,身份暴露的時候就是劇情落幕的時候了。

***

男人猩紅的眼瞳剎那間染紅了整個眼睛,連眼白部分也全部變成了鮮紅色。

他嘴巴張合,怨毒的聲音傳出。

“你既然想要斷我族絕路……便莫要怪本尊不客氣……”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

男人身後的e級和f級的吸血鬼們赫然發出了痛苦絕望的哀嚎聲。

幾千個吸血鬼身上的血肉脫落,骨骼分離,化為一灘爛泥。

青色毯子上的人們驚叫著,驚恐萬分。

地面上。

這一灘血肉泥水緩緩融進了祭壇。

血腥味在整個空間裏彌漫。

這次不僅是人類感到驚恐,連男人身後的其他吸血鬼們也面露恐懼。

其中一個身份比較尊貴的b級巔峰的吸血鬼雖然也有些害怕,卻沒其他吸血鬼那麽明顯,他垂下頭顱,尊敬地行了個禮,這才詢問男人。

“伯德大人,這些家夥是否做錯了什麽?”

愛德萊德·伯德的眼睛依舊是全紅的,沒有一點眼白,就連他也被看得滲人。

“祭品的投送既然被人破壞了,就必須用別的東西來代替,這些實力差的廢物能成為祭品,覆活始祖大人,是他們的榮幸。”

b級巔峰的吸血鬼不寒而栗,卻什麽也不敢說,再度恭敬地行了禮,剛轉身想要退下去,胸口的心臟卻突然被一只修長的瓷白色的手指給用力抓了出來,冷白的指尖滴落著殷紅的血液,糜麗又恐怖。

他瞪大了眼睛,還未說出一句話,便化為灰燼,徹底消散於無形的空氣中。

愛德萊德·伯德優雅地抓著那枚心臟,紅艷的舌尖輕輕舔舐著細白的指尖上殘餘的鮮血。

剩下的吸血鬼們瞬間都懵了。

“伯德……大……大人?”

男人沒有理會他們,他露出一個殘忍又嗜血的邪肆笑容,黑漆漆的寬大鬥篷後恍惚間看到了一對大張開的巨大的黑色蝙蝠翅膀。

白軒的瞳孔微縮。

那是……該隱?

該死,是什麽時候附身到血族後代身上的。

看來是祭品傳送的紐帶被斬斷,他不得不親自狩獵,同屬吸血鬼的後代作為祭品甚至能更快使他覆活。

附身在伯德身上的該隱,眼皮微挑,不由地顯出幾分漫不經心,隱隱露出的血色眼眸裏充滿了無盡的黑暗,冷漠嗜血的聲音在空氣中回蕩。

“我親愛的後代們啊,你們不是很想見我嗎?”

吸血鬼們一片嘩然,但在這恐怖的威壓下,卻絲毫懷疑的心都不敢有。

木心語因為血脈的原因,也被壓制得面色慘白,身體發抖。

他話鋒一轉,帶著無盡的惡意,“所以,為了我,我親愛的後代啊,你們應該會樂意奉獻自己吧?”

無數漆黑的影子從黑暗中爬出來了,將他身後還沒來得及逃掉的吸血鬼一個個拖進了祭壇裏。

剩下的等級較高成功逃脫的吸血鬼還沒來得及松口氣就突然被另一只突如其來的漆黑觸手刺穿了心臟,化為了灰燼,散落在空間中。

短短幾秒鐘,吸血鬼竟然遭遇到了自家始祖的親自滅族。

半空中青色毯子上大部分的人類瑟瑟發抖,小部分的人還在冷靜地看著這些詭異又不可思議的場景。

顏堯握緊的指尖微微泛白,他死死地盯著那個和之前氣息完全不一樣的男人。

“這就是血族始祖,該隱嗎?好恐怖的氣息。”

不愧是活在千萬前之前的怪物,就連虛弱的天使彌賽亞的力量也驚人的強大。

其他人也是神情凝重,木心語是受影響最深的一個,她身上的血脈是毋庸置疑的,剛剛那群吸血鬼眨眼間便死了個幹凈,這裏的吸血鬼也只剩下了她一個。

她平坐在祭壇地面,一旁的溫漫用捂住她的耳朵,把她抱在懷裏安慰她,“不怕,不怕。”

本來虛弱地靠在祭臺邊的彌賽亞也強行睜開了眼,“他已經要覆活了嗎?”

該隱的實力最先開始並不算強悍,但在地獄卻爬升的很快,他不僅沒有剛到地獄時的天真,反而理智狠辣得可怕,絲毫看不出來之前他還是一個普通人類。

在短短幾千年內,他便很快在地獄取得了一席之地,並有了自己的種族,甚至很多古老的地獄種族都不太願意得罪血族。

白軒在彌賽亞身邊蹲下,扶著他,用旁人都聽不見的聲音說。

“你什麽都不許做,這件事結束之後,你就給我滾回天堂。”

彌賽亞合上眼輕息,遮住了眼中的柔和笑意。

米迦勒還是沒有變。

真好啊。

***

黑色的影子吸收完吸血鬼們的能量養分,轉眼間就又分布出許許多多長長的張揚舞動的影子觸手分別伸向魔法毯子上的人類和祭壇中間的白軒眾人。

漫天飛舞的青色嫩葉突然出現,那樣的生機勃勃,那樣的清新脫俗,像海邊流動的風,像雪山間的迷霧。

匯聚成了長長的一條有著大大的腦袋的青色巨蛇,直楞楞地沖向了黑色影子。

呼——

那是風吹過的聲音,有希望的味道。

巨大的青蛇張開了大嘴,暴風驟雨般地牢牢將漆黑的影子咬在嘴裏。

該隱瞇了瞇眼,身後的巨大漆黑的蝙蝠翅膀忽然綻開,驀地飛到了半空中。

“我說誰呢?熟人啊,希爾芙,好久不見。”他笑嘻嘻地打著招呼。

希爾芙神情冷漠,碧綠眼瞳中滿是殺意,他一字一頓,咬牙切齒道。

“該,隱——真,是,好,久,不,見,啊。”

在數萬年前,血族大肆捕捉其他種族,或騙或抓,將無數種族變成了血魔。

精靈族自然也包括在內,那時的人類還沒繁衍到這麽多人數,精靈和人魚這種單純好騙兩個種族就是血族的目標,但因為人魚在深海,基本上很難尋到蹤跡,精靈就成了首選。

許多精靈因為好心卻被血族蒙騙,轉化成了醜陋恐怖的血魔。

身為風之精靈的希爾芙第一個站了出來。

他手執銀色的生命之弓,卻射出了與精靈截然相反的殺戮之箭。

無數吸血鬼與血魔死在了他的箭下。

他是象征自由的風之精靈,同時也是精靈族的戰鬥精靈,代表一往無前,所向睥睨的勇氣。

“你的氣息弱了很多呢……”該隱嗅了嗅,然後做出了一個誇張的驚呼,陰陽怪氣地說道。

“啊,我知道了,親愛的希爾芙是知道我還沒覆活,實力還沒完全恢覆,你覺得勝之不武,故意讓我叭?”

希爾芙鐵青著臉。

“你這家夥,果然不管過了多少年,嘴還是一樣賤啊。”

該隱羞澀地笑笑,“過獎了。”語氣突然變得詭異,“瞧瞧我這視力,怎麽還看漏了一個天使呢?”

“不過,這氣息,怎麽更像惡魔啊。”

彌賽亞睜開眼,神情冷漠。

“原來你便是該隱啊,亞當的二兒子。”

在該隱出生前,他便下了凡間,所以機緣巧合間一直沒有見過該隱。

他一直對亞當沒什麽好感,因為亞當是導致路西墮落的導火線,對這個亞當的兒子,他自然也沒什麽好感,更何況他還是弒親者。

在他為了覆活,讓後代造成的無數殺孽更是令人厭惡至極。

他不會因為故意挑釁而生氣,他的心靈並沒有墮落,還能使用光明魔法,身上的黑暗氣息只是一時的,很快便會散去。

該隱見沒有刺激到他,也不惱,依舊面帶笑容,但眼神中不加掩飾的殘忍與嗜血更令人膽顫。

他沒有和其他人說話,在他眼裏,除了彌賽亞和希爾芙有資格和他說話,其他人都只是螻蟻。

主體馬甲微微垂眸,漆黑如鴉羽的睫毛輕顫,遮住了黑瞳中一閃而過酒紅色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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