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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鎖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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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上方一眾人皆停住了手中動作,這妖王宮內一方天地,十妖八仙與躲在暗處瑟瑟發抖的宮中眾女妖侍衛們,那驚懼的視線無一不是看向一處。

而那一處,此時正有個靜謐到極致的人,不止是說這個人有多安靜,而是他的身周,竟在一瞬間,緩緩籠罩上了一層靜默無聲的滿含冷凝之意的肅然。

君華神情間自然也不掩其驚愕,望著那個在原地漸漸化作原型的人,君華眸中滿是不能置信,君華想,那個貪生怕死的人,那個惜命如金的女人,怎麽就舍得死了?她不是該像往常一樣,痛的滿地打滾卻依舊不肯認錯還滿臉怨恨的麽?

正詫異著,忽覺身旁襲來一陣勁風,君華大驚之下也顧不得細想,連忙閃身躲過,卻見是蘇澈突然間傷勢全無了一般,眸中是前所未有的強烈波動的情緒,且那情緒中夾雜著滔天的殺意怒意,一柄靈劍仿佛感應到主人的心思一般也嗡嗡顫動著。

見一擊不中被君華躲開,蘇澈擰了擰眉,低頭向下方看了一眼,見玉石還未死,眼中便漸漸的露出一抹光亮,隨即蘇澈看向曲流景,曲流景見蘇澈神情,自知蘇澈在想什麽,可他便是在厲害,也只能救得一次將死之人,那玉石,他卻是無法施救了。

蘇澈見曲流景並未下去施救,眸中微動,冷冷的聲音便傳出:“若師尊不救她,渡劫一事便與蘇澈在無關系。”

聞言,曲流景眸色一厲,邊上前與君華相攔邊叱道:“枉你身為渡劫人,白白身負如此多人的期望!”

蘇澈不出手,只看著曲流景和竹言止二人聯手與君華對打,但君華厲害,二人聯手也不過將將與其平手而已,蘇澈又望了眼下方玉石,極力壓抑住想下去看看的欲*望,只低沈了聲音道:“我身為渡劫人,便要與心愛之人分離,便有責任身死而不怨,便該親手殺了親生子,便該見娘子身死而不救嗎?”

曲流景語塞。

的確,渡劫人也不過只是個人,他們本都不該承受如此多的,可偏偏,歷屆渡劫人的命數如此,只不過任憑是誰,也不能說,這些事就是渡劫人理所應當去做的,他們只是身負職責,卻並非一定要去履行,正如早前的紫竹仙……

曲流景正想著,可巧此時君華一道妖力註於劍內橫掃過來,曲流景見其速度太快,躲避急亂之下,竟一個踉蹌失了平衡,幸而招了靈劍踩於腳下才免於落地,好在是躲過了君華一擊。

一旁竹言止嘆了口氣,隨即眼尾斜斜一挑,勾唇冷眼道:“若想叫那玉妖活命,你且先拿了這大妖魔再說。”

聞言,蘇澈眸中一凝,似是有些不信竹言止一般,竹言止見蘇澈神情,當下便沈了聲音,呵斥道:“倘若你此時不信,待會怕是那玉妖就沒救了!”

蘇澈心中一跳,面色不定的低頭看了眼玉石方向,隨即緊了緊手中靈劍,只見其虛空輕輕踏了一步,恍惚間竟好似有無數個虛影浮現在他步伐中一般,不過幾息之間,便到得曲流景死纏住不放的君華身側。

君華見蘇澈不過短短時間內便有如此驚人變化,說不驚訝自是不可能的,只面上依舊不動聲色,冷眼瞧蘇澈一副眼帶殺意的樣子,君華手中細劍劍身也更綠了幾分,整個人看上去雖仍顯輕松,但身周也透出一股嚴陣以待的氣勢。

但這世間的多數人於打鬥中,往往都想求個不輸勢頭,君華怕也是如此想法,更何況君華也不見得就較蘇澈弱,他如此震驚的主要原因也不過是因為蘇澈進步神速而已,於是,便見蘇澈肅殺之意遍布全身,而君華,面上漸漸的卻是掛上了從容之意,間或現出幾縷嘲諷。

如此,還未動手,兩人便已經是暗自觀察著對方,甚至連對方一絲一毫的動作也未曾放過。

但依照現今兒的情形,二人自不會就這麽僵滯下去,更何況君華等得,蘇澈卻等不得了。

蘇澈滿心滿眼的全是玉石,那匕首穩穩的□胸口,血流不止,讓蘇澈頭一次覺得紅色也是一種很可怕的顏色,只因那血色著實刺眼,蘇澈便是現在在那麽仔細一想,也覺心中滿是驚悸。

幸而竹言止在蘇澈動手的一瞬間便飛身下去與玉石施救了,不然,蘇澈是萬萬穩不下性子與君華對峙的。

而正是眼前這個竹妖,這個叫君華的竹妖,生生用疼痛逼的他的玉石求死,思及此處,蘇澈在忍不住心中怒意,身形一閃,便向君華飛身而去。

曲流景見蘇澈如此魯莽,眉心微皺,喜憂參半,喜的是如今蘇澈明顯較以往厲害了,想來與那君華平手甚至強上一些也是有可能的。

而憂的便是,靈玉在此,玉石劫不知如何,眼下只恐其擾了蘇澈心神,怕會半途生出變故來。

而若出了變故,少不得他要……

但不管如何,如今這麽個情勢,他也只能任其發展下去,能不動時,他便堅決不動,若然,此劫未除,上劫又覆,那世間,便真要遭難了。

曲流景那邊心中擔憂面上依舊如往昔的看著那場打鬥。

玉石這邊卻安靜的有些過分,絲毫沒曲流景那裏的緊張之氣,只因玉石如今還昏著,血雖已被竹言止施術止住,但被之前流出的血打濕的衣襟血紅一片,看上去依舊令人觸目驚心。

竹言止面色不變,十指微張攏在玉石頭的兩旁,卻是只將玉石胸前的血止住了,而胸口的傷沒管,只因如今最為要緊的不是那傷,反倒是她額中的鎖清心。

鎖清心鎖清心,鎖的便是心,鎖的便是要你無背叛之意,如今玉石雖昏迷著,但腦中卻有意識,那是懼而想逃走的意識,想要離開的意識,那意識甚至強烈到,讓此時已經油盡燈枯的鎖清心在一邊對抗著竹言止之時,還一邊折磨著她的意識。

竹言止皺眉,向來對著玉石的一副俯視螻蟻的眼神第一次變了變,但也只是微微變了那麽一瞬間,隨即竹言止的神情便再次恢覆了以往常態。

被鎖清心折磨至將死的人,眉心之上都會出現一抹艷紅,而如今玉石額上正有一點淡紅逐漸加深,直至深到如丹錦的羽毛一般赤紅時,才漸漸停止下來。

竹言止擡頭看了眼天上情形,見蘇澈與君華已然動手,眼中便浮出一抹玩味,如今這玉石妖也不定能不能救活了,他便全力一試,到時不管這玉妖活了與否,想必蘇澈和君華那一戰都已有了結果,屆時,他們或兩敗俱傷,或一生一死,不論如何,兩個傷重之人於他而言,不但沒了威脅,許他還能趁機除了蘇澈君華,蘇澈一死,衡結山靈根同毀,雖對不住曲流景,但總好過他現在受制於仙妖兩界。

竹言止一邊想著,一邊手上加重妖力,見玉石眉間猛地一皺,眸中不由冷了冷,思及她同丹錦親近……

而此時,半空中凝神觀看蘇澈君華打鬥的曲流景卻不知竹言止如此想,故而將心神都放在了這場打鬥中,面上依舊安靜,眼中卻沈穩,便是看著蘇澈勢頭不對之時,也未曾慌亂半分。

更何況蘇澈的勢頭不對,全然是因蘇澈此時的情緒太過擔憂憤怒,一心只想快些解決了君華,但君華自也不弱,蘇澈過於心急,竟被君華看出破綻。

曲流景眉頭大皺,看著蘇澈如此,身上徒然閃過一陣黑芒,黑芒過後,站在原地的曲流景,竟似是變了個人一般,依舊是安安靜靜的面容,眸中沈著的神色也未變分毫,但卻不知為何,讓人一眼看上去便能覺出陰沈之氣。

而正值此時,蘇澈本已被君華妖力擊中而身形不穩的身子,倏然一個翻轉,手中靈劍疾向君華刺去。

君華見此心中猛然一驚,蘇澈原是故意如此,引他中計的!!!

他們都以為蘇澈因下面那位而急於結束這場打鬥,卻不知,蘇澈是著急,但卻不笨,蘇澈不會因了著急而將那麽明顯的破綻暴露於他人眼前,於是,蘇澈用另一種方法來體現自己的著急。

君華在看見蘇澈的劍向自己頸子處迅速襲來的時候,終於想明白了一點。

——原來蘇澈,他也並非是沒有頭腦只知沖動行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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