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1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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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耽誤了這麽多功夫,追是肯定追不上了。

牛大河把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都告訴了夏至,原來和蘇小多一同的兩女一男,分別是蘇小多爹爹的親娘、親爹和一個親姐姐(也就是小多的奶奶、爺爺和大姑,姓劉,是劉家村的人。

聽說當年劉家村遭了災,很多人家都賣兒賣女來維持生活,路過的蘇地主順便買了幾個奴仆,沒想帶回個候夫回家,小多的奶奶瞧上多金的蘇地主,便把主意打在剛成年的兒子身上,想把他賣給蘇地主做侍夫。

幸虧蘇小多的爹爹瘦歸瘦,姿色沒有因為自身的條件而被掩藏,蘇地主點頭滿意,蘇小多的奶奶高興地取了銀子,按了手印就把蘇小多的爹爹打包賣給了蘇地主。

直到蘇小多的爹爹和蘇地主滾上床單了,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被父母賣給了眼前這個看起來滿臉淫/意之色的女人,悲痛之下只好認命,死心塌地跟著她。

人家畢竟是地主婆,金銀滿屋,吃穿不愁,蘇小多的爹爹沒懷孕前,跟著享受了幾年,忘了從前吃苦、挨凍、受餓的日子,便也覺得爹娘將他賣給蘇地主是明智的決定,於是隔三差五的將蘇地主給的一些銀錢,給了時常來找他要錢的姐姐,一家人的生活因為蘇小多爹爹的救濟而寬裕起來,幾乎也把他當成了全家的經濟來源,漸漸的把一家三口養成了懶惰的性子,蘇小多的奶奶更是染上了賭博的惡習。

俗話說,儉入奢容易,奢入儉難。

蘇小多的爹爹一死,意味著一家人的經濟支柱沒了,他們不得不重新回到從前貧窮的日子,蘇小多在蘇家可有可無,沒人理會,根本不能指望他,只能將家裏佃給別人的地收了回來,自己耕種,可惜懶惰慣了,莊家種不好,交了稅金剩下的米糧也不夠一家人霍霍的,不是吃了上頓,就是沒了下頓,過的很是艱苦。

而牛大河他們所不知道的是,劉老婆子毒癮犯了,又不是個好命的,十賭九輸後欠了賭坊一筆銀子,才把主意打回蘇家身上,哪知他們一哭二鬧三上吊都不好使,蘇家財大氣粗,底子硬,根本不把他們那些個小伎僚在心上,而這回當家的又是出了名鐵母雞的蘇家大姐,想從她腳板底下摳錢,別癡心妄想了。

夏至打聽了一路,總算到了有瓦遮頭的劉家。

劉家不大,三間土坯房,院口的木門破損不堪的立著,被柵欄圍著小院子裏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房屋的門都是用布簾擋著,風一吹,布簾就象征性的抖動一下。

靜悄悄的,怎麽看都不似有人,夏至還是沖向屋內喊了幾聲有人嗎?

無人回應,夏至索性靠坐在門邊,看著下河村的方向。按理說,他們比她早走,這個時候應該在家才對,怎麽還比她後面追趕的人還要晚。

等著等著,不知不覺夏至竟然睡了過去,感到小腿上傳來明顯的疼痛,她才睜開了眼睛,這時日頭已經落山,整個大地籠罩在一片昏黃的景色當中。

踢人的劉老婆子正待擡腳再踢,見夏至揉了揉雙眼,才收回準備伸出的腳,“你誰啊,跑我家門口來睡覺,觸我黴頭,趕緊滾。”

夏至連忙爬了起來,往她身後看了看,又往屋子裏望了望,不見蘇小多的影子,調整著氣息,努力客氣道:“我來找蘇小多的,他人呢?可是回到屋子裏去了?勞煩你把他叫出來,我有邪想跟他說。”

剛從屋子喝完水,走到院子的劉家大姐,聽到夏至的話,一個箭步沖了出來,眼神不善的打量起夏至,手掌放在劉老婆子的胳膊上,好像用力按了一下,接口道:“你是誰?你找他幹嘛?”

夏至皺眉,無視她放射出侵略性的掃描視線,“我是他的朋友,我只想和他說兩句話,他不在家嗎?”

“朋友?什麽朋友?”劉家大姐咧嘴嗤笑。

“他沒有跟你們一起回來嗎?我親眼看著他跟在你們後頭的。”夏至答非所問,焦急的一下擒住劉家大姐的手腕。

劉家大姐吃痛擰眉,劉老婆子一巴掌就扇了過來,夏至沒有防備,正好打在她的手腕上,手指順勢松開了劉家大姐。

劉老婆子心疼的揉了揉劉家大姐手腕,氣急敗壞道:“你是小孬種的姘頭吧,但凡你有一點女子氣概,在蘇家門口的時候,你就應該站出來。我們回來了你倒知道找過來了,早幹嘛去了啊,孬種配孬種,呸,就你那點出息,不是老娘我看不起你,是你壓根就不帶種。你滾,我們家的事給你沒關系。”

劉老婆子的話難聽,卻句句像針一樣紮進夏至的心裏,看著針眼小,卻針針能都帶出了血絲。不怪牛大河攔著她,就怪她沒一開始沒沖出去。

他臨走說的那句無聲的話,別人猜不出來,可她看的真切,更讀懂了他的訣別,恍然至此,她踉蹌的退了幾步,六神無主的凝視著她們,突然,她一下子慌了,幾步上前緊緊的抓住劉老婆子的肩膀,不停的搖晃,瘋了似的大喊:“他怎麽了?他怎麽了?你快告訴我,他到底怎麽了?哪去了?”

“你發什麽瘋,你放開我娘。”劉家大姐使勁去掰,扣在劉老婆子肩膀上的手指,卻怎麽都掰不開。

劉老婆子被晃的頭昏眼花,一陣陣翻白眼。

在裏屋做飯的劉老婆子的夫郎,聞聲趕緊跑出來,大喝了一聲,“你給銀子,我就告訴你。”

簡單一句話成功的轉移了夏至的註意力,她瘋癲著直接從袖子裏掏出一把銅錢,全數塞到男人懷裏,赤紅的雙眼裏既怕又渴望的眼神錯綜交匯,形成一股覆雜的情緒,把劉老婆子的夫郎驚的差點忘了要說的話,他沒工夫細數,只把銅錢胡亂的袖子裏塞,才說道:“我們把他給賣了,哎,你要知道我們的日子也不好過啊,現在更是……”未容他說完,被夏至突嗷了一嗓子打斷。

原本聽他說把蘇小多賣了,夏至懸著的心一下子跌落回來,還未停穩,猛然回過味,心又再次提了上來。

他嚇的忍不住哆嗦了下,抖著膽子繼續叫價:“你給銀子,我就告訴你,我賣哪去了。”

有沒有個詞叫怒及反笑的?夏至此刻的心情就是如此,她見過見錢眼開的主,卻從沒見過這麽極品的。被這個中年男人一攪合,夏至的心境急轉之下恢覆了冷靜,斂了斂臉上的神情,譏諷的輕笑蕩漾開來,她再次從袖子裏摸出了一把銅錢,扔了過去,“說吧,賣哪了?”

中年男人咽了咽口水,一邊盯著她一邊將地上的銅錢都收了回來後,在她如炬的目光下,手指不由的微微抖了抖,脊背下意識的彎了彎,老老實實的說道:“賣到窯子裏了。”

心思冷靜過後,思路格外清晰,夏至開始一條條理清線索慢慢分析起來,首先小多不是尋了短見,其次根據小說中得來的經驗,被賣到窯子裏的人不會馬上接客,而是要先經過□。再來以小多的性子,應該會抵死反抗,那麽□的時間還會延長,只不過這期間需要吃些皮肉之苦。

最後,既然是賣到窯子裏,離得最近的當屬清河鎮了,而清河鎮裏只有唯一的一家青樓。

事不宜遲,她需要趕緊趕回鎮子才行,別被那個柳先生先下手為強,給小多來一頓苦頭吃。

想到這,夏至已經沒有必要再留在這裏,和他們置氣,當務之急要先把小多弄出來。

“餵,你不問我,賣到哪個窯子了嗎?你給我銀子,我還會告訴你。”劉老婆子的夫郎死死的捂著裝錢的袖口,對著轉身要走的夏至急忙喊了出來。

夏至沒有轉身,亦沒有回頭,只對他們伸出了拇指,再朝下,平淡如常的聲音飄飄蕩蕩的傳來:“我叫夏至,記住我的名字。”

三人同時一頓,再看向夏至的背影時無不脊背發涼,男人袖子裏的銅錢越發的沈重,燙手。話說他們村子裏的劉老五,跟得癟三不就叫夏至嗎?

聽說在小牛村,夏至她們把小牛村的沈老婆子一家折騰的夠嗆,據說報官都不頂用,這事鬧的沸沸揚揚,相鄰的村子都知道的一清二楚,有親眼看見的,還繪聲繪色的把那事描述的聞者駭人,聽者驚悚,劉老婆子就是當中的觀眾之一,回家後又重覆了一邊給夫郎和女兒聽。

如今見到本尊,竟不認得,這是走了什麽狗屎運吶!

三人急得團團轉,一合計,還是先躲躲吧,等她找到小多,以傳言中她睚眥必報的個性,指不定會怎麽折磨他們呢!

從沒有任何時候,夏至像現在這樣感謝前任夏至,壞名聲也不是不好,不是嗎?起碼可以嚇唬嚇唬這些鼠膽匪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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