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8來我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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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發現了,她就不是做生意的料,最後——還是忍痛賣了,痛痛痛啊!

在“春風如意”樓,夏至一句句唱,琴師一句句記下曲譜,趕回家時,天已放黑,遠遠的就見石榴焦急的在村口探頭探腦的張望。

見到夏至靈活的跳下馬車,揮別馬婦,朝他小跑過來,他才心裏踏實的放松了心情,攥緊她伸過來的手。

“著急了吧?姐下次一定趕在日落前回來。”

石榴心不在焉的晃了晃頭,眼神時不時往茅草屋瞟,囁嚅著不知要不要開口。

夏至順著他眼神漂移的方向看過去,茅草屋裏似有人影一閃而過,躲躲藏藏不想有人發現似的。

“那邊怎麽了?是有人嗎?”她還真不是個好奇心特別旺盛的人,領著石榴往自家的方向走,也就是隨口問問,根本沒想去一探究竟。

哪知石榴躊躇半響的結果是吞吞吐吐的說出了五個字。

“是小多哥哥。”

“嗯?”本來早上的時候她心裏就惦記著他,後來在小倌那攪合的把心思弄亂了,壓根給忘了。經石榴這麽一提,仿如洪水猛獸一下子全出籠了,拉著石榴疾步朝茅草屋走過去。

“怎麽回事?他怎麽不在蘇家?他可以晚上在外留宿的嗎?”

“嗯……其實蘇地主生了病,一直不見好,今天鎮子上的大夫來了,好像是說蘇地主恐怕不行了。”

“她不行了,關蘇小多什麽事?”夏至完全轉不過這個彎,眼看著就要走到茅草屋跟前。

石榴眼神閃爍的厲害,不敢看夏至,被握著的小手裏沁了一層又一層的汗,濕漉漉的沾在夏至的手掌心上,癟著嘴,聲如細蚊的悶出了一句話。

“小多哥哥,小多哥哥是蘇地主的小兒子。”

緊貼著茅草屋的腳步突然一頓,夏至遲緩的轉下頭,看向把腦袋垂的低低的石榴,無聲的質問著,為什麽?為什麽不告訴她?

前頭人影突地晃至角落,緊縮在陰影下。

有那麽一瞬間,夏至好像突然明白了,為什麽昨天蘇小多看起來那麽落寞,因為他就站在門外,他們對媒公說的那邪,他……都聽見了。

夏至的心情忽然間有些酸澀,說不清什麽滋味。視線落在抱膝蹲坐在角落的蘇小多,他整個臉都埋在膝間一動不動,似乎不想理會已經站在門口的夏至。

夏至撇開石榴的小手,貓著腰進了屋子,蹲在他的旁邊,輕聲的在他耳畔低語道,“小多,我是夏至。”

蘇小多的肩膀微乎其微的顫了顫,環抱著腦袋,將臉埋的又深了些。

不管地上的臟亂,她一屁股緊挨著他坐下,拉著在旁邊察覺自己犯錯的石榴一同坐了下來,繼續輕聲細語如同說故事般說道:“其實,我被沈河了之後,什麽都不記得了,對我來說這個村子,這裏的一切都非常陌生,嘿嘿,當時我還真挺害怕的,幸好村裏的人認得我,我才能從他們的話裏一句句的推敲,一步步判斷,知道了我有家人,有老娘和親弟弟,幸好他們真心待我,不然我現在可能也不會再在這個村子了,所以別人對我怎麽樣,我就不在乎了,也根本沒必要去在意,他們說他們的,跟我也沒關系。我現在只想賺錢讓娘和弟弟這些年吃的苦都補回來,過過好日子。更何況日久見人心,他們那些人遲早會發現我夏至不同以往了。”

說到這,她似想起了什麽,輕聲笑開了,續道:“不過,好像村子裏的人只有你是第一個不怕我的,還幫了我那麽多忙,等你方便的時候,可記得一定要告訴我,我真的好奇的不得了呢!”

“姐……”怪不得她會變的那麽徹底,原來竟是這樣……那種孤立無援的滋味他最是清楚不過,石榴內疚極了,他不該小心眼,他死死抱緊她的胳膊,珠淚一滴滴的濕起她的衣袖。

夏至輕刮了下石榴的鼻子,咧開嘴角調笑他:“還哭鼻子呢!所以當姐迷糊的時候,你一定要馬上站出來給姐當好指路明燈啊,知道了嗎?”

石榴重重點頭,用手心把淚胡亂抹掉,他挪到蘇小多旁邊,主動輕扯他的袖子,“小多哥哥,小多哥哥,姐姐說過,在哪跌倒就在哪爬起來,一點不丟人,你的家人不要你,是他們不知道你的好,你來我家吧。”

蘇小多似有動容,身子不住的輕顫,他撐起躲在膝蓋間的臉,陰暗中只能看清一雙霧蒙蒙的鮮有光亮的眼眸。

夏至誇讚似的捏捏石榴的臉蛋,揚起亮晶晶的眼神,“石榴說的對極了,我家的還有好多空房間呢,不如你先來我家住著,慢慢再想以後的打算。”

蘇小多遲疑了,轉向夏至的眼眸裏閃著意味不明的神色,半晌,他搖了搖頭,低落的聲音裏掩著隱隱的堅定。

“我不能去,你還未娶夫郎,我不能毀了你好容易在大家心裏轉變的好印象,我不會去的。”

“損我呢是吧?我是會在乎那些東西的人嗎?這個你就不要擔心了,走吧,我都餓了呢,這一天把我給折騰的,累死了。”夏至說著就要去拉蘇小多,卻怎麽都拉不動,不停的搖頭。

“你不懂,你不會明白的。”

“你說,我就能明白,你不說我怎麽懂?”

“不,不,我一個單身男子,貿然住到你家,不單會給你惹麻煩,恐怕……恐怕還會……”逼你娶我。後面的話,他沒敢說,急的臉上都沁出層層細汗,死命的蹲坐著。

夏至無奈的輕嘆,洩氣的松開手,和石榴兩個人大眼對小眼,交流信息。石榴自小在村子長大,多少能明白些蘇小多話中麻煩的意思,可是姐姐是個重情義的人,絕不會讓他獨自住在這樣的地方,如果真把話說透了,相信姐姐更不會讓他自己待在這兒了,一時他的小腦袋不夠用,怎麽也想不出兩全其美的辦法。

夏至哎呀一聲,一拍腦門,猛然間想起現代租房子那一套,興致高漲的說起,“我在家門口貼個租房的告示,小多你就以租客的身份住進來,反正租不租我說的算,誰還敢說閑話,哈哈,我咋這麽聰明啊!這就不搞定了嗎?小多,快隨我回家吧,今天我就寫好貼出去。”

除了夏至自己一個明白人,他們兩個完全是有聽沒有懂,一時不察被夏至一手拉著一個就出了茅草屋。

不懂沒關系,她有的是時間慢慢解釋嘛!先把人拐回家再說,她是真餓了啊!

蘇小多慌亂的要掙脫,卻被她死死的錮著怎麽都掙不開,急亂的左顧右盼,聲音剎那就軟和了下來妥協的求道:“你先放手,別被別人看到了,我,我先跟你回去,還不行嗎?”

夏至知道他是說一不二的人,也就不再實施強制性的鎮壓,笑嘻嘻的說道,“這才乖啊,是不,石榴。”

石榴低頭悶悶的笑了,附和的使勁點頭,姐姐竟把小多哥哥說成小孩子了呢!他微仰著著下顎,看著蘇小多郁悶的苦瓜臉,頓時讓他笑出了聲,突然覺得他以前那些小心眼實在是太幼稚了,姐姐依舊只是他一個人的姐姐,不會變。

蘇小多難得一臉稚氣的和夏至賭氣,故意嘟囔著,他又不是和石榴一樣的小孩子,幹嘛用那種哄小孩的口氣。

夏至心情沒來由的大好,眉眼藏不住的笑,怕他老存著不住的想法,一路上耐心的向一大一小解釋起來。

石榴聽了,高興的直拍小手,說好辦法。

蘇小多陰郁的心情,慢慢的被夏至說的法子去除了不少,好像一切難事對她來說都能被輕而易舉的化解,只是真要住在她的家裏,天天的朝夕相對,不別扭那是騙人的。而且經過幾天的心思沈澱醞釀,他自問內心裏對她產生了不該有的東西,尤其是昨天聽見她無心的拒絕媒公說的那番話,真正的讓他認識了自己的心,他終於明白為什麽她每一次的接近都會讓他情不自禁的面紅心跳。

雖然他十分清楚自己配不上她,可聽見宋媒公提及的人選中有自己時,心跳從沒有那麽狂烈過,想知道她會說什麽?是拒絕還是同意?忐忑的他只能靠著墻壁支撐著身子。但真正聽見她說的那些拒接的話,仿佛家裏的親人將他趕走都沒有更讓他覺得難受,一時之間仿佛眼中再沒了色彩,一切的一切都是灰白的。

男女情愛之事,他是不懂,可他常常偷聽家裏那些下人丫頭的竊竊私語,以及無意間撞見令人面紅耳赤的夜間情話。他知道,他就是知道,這種感覺,應該就是喜歡了!才會讓他有那種,想靠近,又怕深陷的矛盾心情。

不然他怎麽會放下家裏的活計,時不時的往夏至的身邊接近呢?

現在他既期待,又害怕自己對她的迷戀一天天加深,直到無法自拔,到那時……他又該如何自處?

他緩了緩步伐,看著身前一大一小相攜的身影,頓時苦澀滋味繞上心頭,久久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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