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河情深如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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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簫魅端著餐盒出去了,棲梧拉著白淺樂說去學習音律,剩下楚若謙敲著桌子,一副……似笑非笑的樣子。

左沐清趕緊討好地湊上前,“若謙,我想慕若了。”

楚若謙似乎看夠了她的糗樣,從袖中拿出兩封信遞給了她,“玄部最新的消息。”

左沐清接過第一封,打開來看。原來左鳳羽自那日黑衣人被殺,她一時潰兵欲逃至和莊老巢。運氣不好的正趕上星楚援兵,得益於若謙將死士的弱點及時通知了援軍,再一次狠狠地打擊了左鳳羽。不過左鳳羽到底狡猾,帶著不到百人還是秘密逃回了和莊。如今龜縮在和莊不出來。

和莊?左沐清手指敲著桌面,那個地方地形覆雜,若謙和魅都對那個地方有一定的了解,居然在自己受傷的時候沒有任何行動,證明那個地方怕是不簡單。

“有點棘手啊。”左沐清道。

他點點頭,道:“我也這麽想,那個和莊很邪門,我和簫魅這幾日研究過,有些束手無策的無力感。”

左沐清點點頭繼續往下看。她果然帶走了哥哥,逸靈是怎麽回事?怎麽會讓哥哥落到左鳳羽的手裏?看自己救出哥哥以後還讓不讓他再喊她一聲師傅?不過還好,哥哥倒是平安無虞,她松了一口氣。

信的最後寫著:和莊的布陣圖和公子不日都會送到主子面前。

她倒是沒辜負自己這麽多年的信任。左沐清微微一笑,猛地起身,卻一陣頭暈目眩,楚若謙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擔憂地問道:“沒事吧?”

左沐清揉揉腦袋,“頭暈。”

“失血過多,不暈才怪。”

“失血?”左沐清順著話思索,卻猛然反應過來剛才的聲音是初雪的?!她猛地轉過身,不理會頭上傳來的暈眩感,驚喜地望著已經踏入門口的那個思念了很久的身影。

她聲音顫抖:“雪兒……”

初雪將托盤放於桌上,將藥倒進碗裏,說道:“你體內的蠱有些奇怪,它與那批死士體內的蠱有些相似,白公子彈琴引著它到你的手腕,可是割開手腕它根本不出來。我只能讓楚公子封了你手臂上的穴道,用銀針截住血脈,將它截在小臂處,只有流幹了那裏的血,它才會不得不爬進碗裏的血液裏。所以失血太多。”

左沐清這才發現自己的左手腕纏著一圈紗布。

“雪兒……”

“先喝藥吧,補血的。”初雪截住她的話,面色平靜地遞過一個瓷碗。楚若謙將第二封信置於桌上,笑道:“我去和慕容小姐商量一下明日離開的事情。”

“嗯,楚公子辛苦了,請幫我準備一輛回雲寧的馬車。”

左沐清一楞,抱著已經喝完的瓷碗看他,“雪兒不跟我回鳳佑嗎?”

初雪眼皮一下都沒擡,接過碗,放進托盤裏起身向外走去,似乎他真的只是一個大夫,而她只是一個普通的病人,除了看病、喝藥,再無其他交集。走出門外正好碰到墨涵領著人來找左沐清。

墨涵看到臉色不太好的雲初雪,有些奇怪,剛才聽說主子醒來不是挺開心的嗎?她不由開口問:“雲公子,身體不舒服嗎?你臉色不太好。”

“我沒事。”他強自掛起一抹笑容,卻看著那麽心酸。

“哦,我帶人去找主子。”墨涵不忍再問。

墨涵一進門就看到傻呆呆站在桌邊一副神游天外的左沐清。

“主子。”她試圖喚回她的理智。

“墨涵,初雪是不是生氣了?是不是因為我失蹤了一年,還多了棲梧?還是因為我又受傷了?記得我每次受傷初雪都會生氣好幾天。”

“主子在這裏悶頭亂猜不如追上去問一問。”跟墨涵來的男子是淩領導的暗部的成員,暗部大部分都是淩發展起來的,所以絕大多數是男子,男子自然了解男子的心思。

左沐清聞言苦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上輩子死於情劫,這輩子每次遇到他們的事情腦袋就會明顯變得遲鈍,顯得手腳無措。

她收起紛亂的思緒,臉上恢覆如常的神色,在桌邊落座,也伸手示意他們坐下。暗部成員除非有特別重要的事情,否則都是透過淩傳到自己這裏。所以她還是決定先聽聽他們有什麽事。而且,剛才若謙特意重重地咬了“明天”二字,今日自己還有時間弄清楚初雪生氣的緣由。

“你是暗部的成員,為了公子的事情?”

“是!這是逸前輩差屬下送來的。”黑衣的男子遞過一個大大的包裹。

左沐清接過來打開,是一個硬質的畫冊和一卷畫軸。她不明所以地打開,第一頁是在舞劍的自己。第二頁是側臥著喝酒的自己。左沐清嘴角勾起,哥哥的畫功一如既往的好啊。第三頁是正在爬窗而進的自己。第四頁是睡著後皺眉的自己。第五頁……慢慢一本畫冊居然都是自己,各個時候,各種動作,這完全就是一本左沐清生活紀實嘛。

她放下畫冊,拿過那卷畫軸,是夙願!哥哥生日那天,自己送給他的。他居然還保存的這麽好!卷軸中自己的容貌似乎有些模糊,應該是經常有人摩挲的關系。

看著畫冊,看著卷軸,左沐清胸中跳起一抹悸動,很快,她似乎明白了些什麽,可是又似乎有些不明白。

“哥哥為什麽會在左鳳羽手中?”

男子開口道:“九路堂的祝瀞一年前來莊裏為父親的壽辰求畫,對公子一見鐘情。自那以後多次上山提親。那日,前輩又跟公子提過之後,公子就不見了。”

左沐清猛地望向他,眼睛死死鎖著他,心中卻是暗潮洶湧,她心裏莫名的不舒服,為什麽每次聽到有人向哥哥提親她都這麽的不舒服。

“這件事為什麽沒人告訴我?”

“是公子要我們不要說。”

迎著她陰沈的目光,男子再次小心翼翼地開口:“逸前輩說了,公子二十三歲了,已經過了嫁人最好的年紀。”

左沐清一楞,該死,她居然一直忽略哥哥比自己大三歲的事實。可是,若是哥哥不嫁人……她猛地怔住,她居然感到欣喜,該死的欣喜。

“逸前輩還說了……”男子縮縮脖子,似乎有些難以開口的樣子。

左沐清低吼一聲:“說!”

“逸前輩說,讓屬下踹您兩腳。”男子苦著臉道。

“為何?”左沐清莫名其妙。

“要屬下打醒你這個誤人年華的負心女。”

“我?”左沐清指著自己的鼻子,看到他點頭,重覆道:“負心女?”

男子再次點頭,隨後有些誠懇地說道:“公子出事,您每次都心急如焚,恨不得將天下最好的東西都堆在他面前。主子,其實您自己心裏清楚您對公子到底什麽心思。我們這些外人看得都明白。您何苦苦了自己,也苦了公子。我們負責守護公子的安危,看得很清楚,公子是多在乎您。每日裏彈琴、畫畫無不是在想著您,念著您。您失蹤的消息我們瞞著沒敢告訴公子,可是不知是公子太聰明還是和您心有靈犀。突然有一天,他問我您是不是出事了。我沒辦法,只得把您失蹤的消息告訴了他,還說楚堂主已經派人去找了,銀月宮和四國都派人去找了,讓他放心。可是,那段時間公子吃不好睡不著,偶爾睡著了還喊著主子的名字,瘦的風吹都能倒。主子,公子的全世界只是一個您而已。”

左沐清覺得很痛,從心底某個角落竄出來的疼痛迅速地通過每根血管傳遍身體的每個角落,這該死的也疼得太過分了。她攥緊了自己的胸口,她還記得很多年前哥哥差點嫁給默默的時候,自己的慌亂和默默的不安。默默的話似乎也在耳邊,原來那個時候哥哥就已經在自己心裏很久了。只是自己陷在親情裏走不出來,不肯承認那種不舍和嫉妒是源於不倫的兄妹戀,而把它歸結於自己對於溫暖和親情的渴望。

是啊,現在的哥哥只剩自己一個人了,自己居然忽視他這麽久。是他在黑暗痛苦的兒少世代給了自己唯一的溫暖和懷抱。誤以為爹爹死後,是他讓自己知道還有一個人陪著自己懷念著爹爹。

可是,自己怎麽忍心讓他孤獨這麽多年?當初多次跟他提過要帶他走,如今人被自己帶出來了,可是自己給他的又是什麽?孤身一人,孤獨,寂寞和無望!還記得當初自己在感情中徘徊不定的時候,簫魅說過男子的韶華易逝,初雪也說過別讓他等得容顏遲暮。可是,如今自己怎麽會舍得讓哥哥在最燦爛的年紀靠著這些畫一日日苦捱?

是啊,自己早就知道了哥哥的心思吧。哥哥生日的那個夜晚,他彈的那首《共效於飛》,鳳凰於歌,共效於飛,雙宿雙飛之意。奈何自己一直逃避著去想明白,如今不知會不會太晚?

左沐清右手捂住眼睛,不想讓他們看到自己紅了的眼眶,悶聲問道:“師傅還有說些什麽嗎?”

“逸前輩的話沒了,但是屬下還想說幾句。”男子看著主子的臉上沒有不耐和拒絕,便欣然開口:“主子,有的時候不是唯一的遺憾在不能在一起面前是一文不值的。您此生已經給不了任何人唯一,為何不能承認自己的心情,不要讓大家都辛苦。”

他一針見血地說中了自己的心聲,她雖然沒說過什麽,這確實是她最大的不安。他們都太優秀,太驕傲,讓她總覺得不安和愧疚。

“哥哥平日裏有說起過我或者對我的心思嗎?”左沐清聲音有些嘶啞,語帶著隱約的哽咽。

“公子的心太大了,他是您身邊這麽多男子當中唯一一個以您的喜怒哀樂作為自己心情的人。您成親,他含笑祝福。誤以為楚堂主去世,您悲痛,公子也暗地垂淚。簫公子身中劇毒,您陪著去北疆,他沒日沒夜的跪在佛前禱告,祈禱你們都無恙。您回來了,帶著鳳公子回來了,他開心地念叨回來就好。明明眼中落滿了寂寞,看到您的時候卻是滿滿的祝福。”

左沐清只靠右手已經捂不住那奔湧出的眼淚了,大顆的眼淚順著手縫滴在桌上,似一朵朵水花在桌上盛開。她忍不住趴在桌上,啞著嗓子嘶啞著:“哥哥,哥哥……”一聲又一聲,撕心裂肺。

作者有話要說:有沒有被哥哥感動到的 落落就有 一直想找一個新河這樣的人,包容自己的一切。乃們呢,想要不?挑眉。。。。。。若是我今日打上完結,會有什麽後果,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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