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恩怨終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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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新河到底也是自己養了十幾年的孩子,左鳳羽倒是不忍心囚禁起來,只是把他鎖在一處空院子裏,每日差人送飯。若不是當日在丘山下偶然遇到了失魂落魄的他,她幾乎要遺忘這個這個孩子了。想到過往種種,一時心軟,便帶在了身邊。沒想到有一天他居然會是她談判的籌碼。那封信清兒應該已經收到了吧?

“大公子,您吃一點吧。”左廣輕輕對著坐在床上發呆的左新河道。

“我要見你們主子。”左新河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固執。

“那您先吃點東西。”左廣堅持將手裏盛好的粟米粥遞給他。見左新河皺著眉,仍舊一副我不吃的樣子。左廣湊到他耳邊輕語:“公子不心疼自己,擱不住有人會心疼死,還是吃一些吧,等會趕路就不會太難受了。”

左新河聽完自嘲一笑,道:“她會心疼我,養了我十幾年不過是為了……”他說到這裏驀然地睜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的望著左廣,不確定地問道:“你說心疼?趕路?難道是……”他頓住,眼底掠過一絲慌亂。

左廣點點頭,“你應該知道主子為了你會做到什麽地步。午夜時分,我會帶公子出去。一路上可能不會太輕松,所以這粥……”左廣有些為難地看著手裏的粥。

“還不快給我。”左新河一把搶過碗,幾口就喝完了。左廣微微一笑,收拾碗筷離開了。

左沐清一直認為自己是屬於夜晚的,不僅僅是因為她那雙純似黑夜的眸子,而是這樣的時刻,她可以收起臉上裝到麻木的偽裝,任恨意和不屑展現在臉上,無須顧忌。

“清兒,娘這幾年可沒少掛念你,如今終於得見了,得好好喝上一杯慶祝才好。左奈還不給三小姐倒酒。”左鳳羽笑容可掬,看在左沐清眼裏卻是虛偽的刺眼。

左沐清不客氣地接過酒杯在手裏把玩,臉上卻是一副隨意慵懶,“左家主說笑了,認識您的人都知道,貴府上可只有兩位千金,可不曾聽說過什麽三小姐。”

左鳳羽臉皮夠厚,所以她夾棍帶棒的話到了她這裏,她會自動屏蔽其中的惡意。她開口道:“可是河兒可一直惦記著他的三妹妹。”

左沐清心中已經把對面那個笑得一臉無害的女人淩遲了,每次聽她把主意打到哥哥身上,她都分外惱火。

她笑得燦爛,卻帶著明顯的諷刺。“您老是用這一招,都不覺得累麽?”

左鳳羽夾了一筷子菜放到她的餐盤裏,笑道:“可是,很有效,不是嗎?”

左沐清煞有介事地點頭,“那倒是,哥哥確實比什麽都重要。”

左鳳羽暗舒了一口氣,道:“對嘛,一家人無論如何終究還是一家人,沒必要幫著外人對付自家人,而且適時也應該幫上一把,是不是?”

左沐清位置可否,倒是開口問道:“那以您來看,清兒要怎樣做?”

“你也知道,因為你的參與,為娘的死士軍團損失的有多慘。所以,你是不是借我點人馬?”

“您還真敢開口,清兒手下可沒有百萬雄師,您輕飄飄的一句話讓我極為為難啊。”酒杯滴溜溜地在左沐清的手指間翻滾著,杯裏的酒卻一滴未灑出來。

“怎麽會呢,雖然我剛和星楚有了過節,但是月影的女皇為了成全你和雲寧的皇子不惜在自己的冊後大典上在四國的權臣見證下為你演了那麽一出鬧劇,月影的清顏公子也是你的夫侍之一,所以你借幾萬人給我應該不會太困難,是不是?”

左沐清放下手裏的酒杯,黑眸直視她的眼睛,五分認真五分好奇地問道:“我能知道您最終的目的是什麽嗎?”

左鳳羽眼裏飛快地閃過一絲恨意,隨即似乎還有一些迷茫。半晌,沈聲開口:“我也不太清楚,我最終想要的結果是什麽,但是唯一肯定的就是將那個奪走我一切的混蛋,道貌岸然的混蛋趕下來,把屬於我的東西奪回來。”

左沐清有些可憐地望著望著她,輕聲嘆息:“有些東西不是你認為是你的就是你的。”

“廢話那麽多幹什麽,清兒到底是答應還是不答應?”

“若是我不答應呢?”

“那我就沒錢養左新河了,這個社會養不起的孩子下場都很淒慘的。”左鳳羽惺惺作態地嘆口氣,“本想著在身邊多留幾年,怎麽說也養了這麽多年。誰知……唉……”

左沐清心裏冷笑,面上卻掛著氣定神閑的笑容,左手支著下巴,很無辜的模樣,“本想著您爭這一切不過是為了給兩位小姐爭一個未來,沒想到您這般無情。不僅僅對養子無情,對自己的丈夫和女兒也這般無情啊。”

“你什麽意思?”左鳳羽望著她似笑非笑的樣子,心裏有點發毛。

“哦?我竟然都忘了說嗎?”左沐清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貴府兩位小姐和她們的父親們目前正在我雲雪堂做客呢。”

“你……”左鳳羽猛地起身,手指指著她,臉氣得發白,咬牙切齒地道:“她們是你姐姐!”他明明將他們都藏身在了很隱秘的地方啊,為何還會被找到?難道因為雲雪堂的玄部?

左沐清無辜地眨眨眼睛,“是啊,那去我那裏做客有什麽問題麽?更何況左新河還是我的哥哥,您的兒子呢!”

左鳳羽一時心裏有些慌亂,原本的胸有成竹也變得猶豫起來。

“你想做什麽?”左鳳羽盡量讓自己的聲音震驚如平常,到底那一絲顫抖還是出賣了她。

“不做什麽呀,不過是想讓左家主衡量一下兒子和女兒哪個更重要罷了。”

“你威脅我?”左鳳羽的語氣裏慍怒味十足。

左沐清委屈地扁扁嘴,“明明是跟您學的。”

“若是我堅決不放左新河呢?”左鳳羽試圖做最後一絲掙紮。

這時窗外的夜空中綻放了一朵璀璨的煙火,短暫卻奇異的美麗。左沐清回過頭,淡淡地笑道:“您不放也沒關系了。”

“你什麽意思?”左鳳羽心裏浮上一種不好的預感。

左沐清利落地起身,“謝謝您今晚的招待。”言罷一個縱身,向煙火的方向縱去。

左鳳羽下意識地追到門口,卻發現門外已經是滿滿一院子的黑衣人。自己的人已經統統倒在了地上。她萬分詫異和不敢相信。左慶和左奈因為心腹的關系一直在房內陪著她,倒是免於一難。左奈湊近了她,低聲道:“家主,如今怎麽辦?”

左慶嘆口氣道:“三小姐方才明顯是拖延時間,而且她方才應該有過心軟,家主太執著了。”

左鳳羽似乎終於明白了現在的情勢,明晃晃的刀劍折射的光芒讓她有些睜不開眼睛。她突然望著天,仰天嘶吼:“天要亡我啊。憑什麽她鳳銀羽可以高高坐在本屬於我的那個位置上?憑什麽她可以虜獲藍溪的心?憑什麽我如此費盡心機還要落得如此下場?”

銀熙冷笑一聲,接過落白遞來的紙張,高聲念道:“寧春晨鳳佑五十六年入宮,很快便懷得鳳女,五十七年初以上香祈福為借口,在蘇鎮小農村裏購得一女嬰,謊稱半路動了胎氣提前產女,回宮後賜名為鳳金羽。”

左鳳羽楞楞地看著銀熙,一副有聽沒有懂的樣子,終於醒過神來,她瞪大了眼睛。

“不會的,不會的……我是母皇的孩子,我肯定是母皇的孩子……我是有皇族血脈的……我留著鳳凰的血……”左鳳羽聲嘶力竭到喃喃低語,一時腿軟地坐倒在地。

“而且,寧君是紅杏出墻被太上皇秘密處死的。而且,那個姘頭你也認識,就是利用了你二十年的黑衣人。”

雲雪堂玄部的消息,讓人不得不信,卻又如此的讓人絕望。她終於明白了父君為何每次看自己的時候都帶著莫名的疏離。她終於明白為何父君每個月總有幾天會不讓自己進他的殿門。她終於明白為何每次自己提到父君,軍師都會面露難過之色。

原來自己不過是從出生開始就被利用的一顆棋子,這麽多年自己的苦心經營和費盡心機此時想來居然如此的諷刺和不堪。

左鳳羽突然冷靜了下來,她面部表情漸漸柔和下來,望著打頭的銀熙和落白,輕聲問道:“你們決定怎麽處置我?”

落白撇過頭,銀熙轉著手上的戒指,道:“你死,小姐和夫君們活。”

“好,但是請放過左奈和左慶,他們並沒有參與我暗地裏的這些事情。”

“家主,左奈陪您一起上路,您習慣了左奈的伺候,黃泉路上還是左奈陪著才能走得舒服些。”

“自從家主您自天寒地凍中把我撿回來,我就發誓一輩子跟著您。所以你去哪裏,我左慶自然也去哪裏。”

銀熙哈哈一笑,“好令人感動的主仆情意啊。不好意思左家主,他們知道太多了,所以非死不可。”

她話音落,兩人已經用左鳳羽送的匕首捅進了肚子裏。左鳳羽一時悲痛地閉上眼睛,那只匕首所有被賜予左姓的人都被賞賜了一把。所以當左廣將匕首遞給她的時候,她眼神平淡無波,道:“我猜到了是你,果然養虎為患了。”

“家主,走到今天這一步,並非我願。”左廣重重地跪在了臺階前。

“清兒用什麽收買了你?亦或者你一開始就是她的人。”左鳳羽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不過這些已經不重要了,左廣念在這麽多年我對你還算不錯的份上,我希望你答應我一件事。”

“您說。”

“我走了以後,幫我照顧著些沐寒和沐潯。她們都被我寵壞了。而且她們也並不知道我暗地裏做的這些事情。”左鳳羽道。

左廣起身,答道:“家主放心,主子已經吩咐過了,今天的事情就當什麽都沒發生。您死了,所有的恩怨一筆勾銷。左家於她不過是路過時都不會看一眼的宅子而已。”

左鳳羽放下心來,從左廣手裏拿過匕首,含笑刺入了自己的胸口。無論生前多麽輝煌,多麽功成名就,多麽的張狂,死後也就是一副安安靜靜地骸骨,若幹年後,或許和塵土已然分不開了。

左鳳羽眼睛慢慢地閉著,卻聽到無比震驚的一個消息:“我家主子其實姓鳳。”她驟然睜大了眸子,死不瞑目。

夜風有些涼,寂靜的小路上馬蹄聲漸漸傳來。艷紅的衣袍在月光下張揚地飛舞著,似跳動的火焰。火焰包圍著被披風緊緊包起來的一團。

左沐清感覺腰間環著自己的手臂慢慢收緊,鼻息間是令人安心和依賴的味道,她微微一笑,“哥哥,再抱緊些。”

懷中悶悶的聲音傳出:“你都看到了?”左新河想到自己那些類似日常記載的畫冊,臉逐漸發燙。

“你要帶我去哪裏?”

“回家。”

“哪個家?”

“有我的那個家。”

懷裏驟然息聲,淡淡的月光灑下銀色的光輝,照在她笑容淺淺的臉上,現出一種別樣的風華。她收緊手臂,他棲在懷裏的重量哪裏比的上他棲在她心裏的重量。

作者有話要說:俺最近真的特別忙 但是看到大家等得這麽著急 落落深感愧疚但是 明天的火車回學校 回學校不一定有網 但是落落會提前寫好 相信我吧 結局真的不是太遠了 我最近在捉摸寫誰的番外好呢?ps:我家清兒挺腹黑的,有木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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