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幻由心生浮生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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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沐清將人安置在床上,用被子裹好。猶豫了片刻,還是拿過了桌上的包袱。簫魅楞楞地看著她拿出來的物什,是一雙紅錦緞面繡著粉嫩桃花精致的繡花鞋。只見左沐清蹲跪在床下,從被裏將他的腳輕輕拿出來,一邊將它輕輕放進鞋裏,一邊仰著頭說道:“我知道你習慣赤足,我也不想改變原來的你,但是你現在身子弱,不比曾經練過武的身子。如今天寒地凍,容易著涼。”簫魅恍然間想到了戰場上那次,自己故意裝作無意識地露出赤足,挑撥她。卻聽她意外地說天涼了,自己還調侃她忘了自己是練武之人,然後看著她落荒而逃。如今,蹲在身前的人從裏到外散發著一種柔和,卻又不容拒絕地為自己穿上了鞋子,正如當日自己腦海裏期待的那一幕,他眸光帶淚地望著她。“正好呢!”左沐清笑得很開心,擡頭觸到他眼中的濕意,心中一緊,搭著他的脈,焦急地問道:“毒又發作了嗎?很疼?”簫魅猛地撲進她的懷裏,在她脖間低泣:“不疼,一定也不疼。有你這麽疼著我,怎麽會疼?”左沐清聞言寵溺地親了親他的額頭,他卻猛地擡頭吻住了她的唇,帶著烈火燎原般的熱情。他想找個地方宣洩自己滿心的歡喜和感動,而只有抱緊她,吻著她,感受她的手愛憐地撫摸,承受著和她一次次融為一體的滿足。雲停雨歇後,簫魅窩在她懷裏,盯著小杌子上的兩只繡花鞋,笑得很開心。左沐清擦去他額上的汗水,他擡起頭望著她,眼睛裏像盛滿了一汪碧湖閃著瀲灩的光芒,“我會乖乖穿著的。”左沐清聞言滿意地親了親他的額頭,柔聲應道:“嗯。”第二日天方亮,左沐清便抱著簫魅上了馬車,手裏拿著落白傳來的資料和墨涵昨日調查的內容衡量著。橫嵌入白雲山和白離草原的那條隱秘山路被當地人稱為“迷途”,倒是有幾分貼切,左沐清心道。“你想到應付幻覺的法子了嗎?”窩在他懷裏的簫魅精神還算好,看著她對著地圖研究了好久,不由開口問道。“幻由心生,但是眼睛是媒介,只要閉上眼睛不看,便斷了它的來源。”左沐清再次將地圖拿出來仔細研究它周圍的地勢,一個個應對之策在腦海裏飛快地成型又飛快地被推翻,最後只得出了這麽一個結論。簫魅桃花眼裏泛出一種無力感,翻著白眼道:“閉上眼睛,連出路也找不到。”左沐清嘆口氣,扶了扶額,“是啊,或許我們該對自己的意志自信一點。”昨日聽淩說完,好奇心和挑戰欲,那些骨子裏種種不安分因素被成功地勾了出來,再加上簫魅的讚同,一時沖動就奔著這個地方來了。當然,也不乏對自己自制力和毅力的一種考驗和急切想趕往目的地的心情。“大不了到時候什麽都不聽,什麽都不信。”左沐清幽幽拋出了這麽一句話。“落白說,臻樂族是一個喜歡音樂的民族,除了世代承襲族長之位的甄氏外,族內以樂為尊。由於他們祖祖輩輩都過著與世隔絕的日子,外人探聽到的消息也只能止於此。”“不知道他們的音樂造詣有多高,世間的音律能不能入得他們的耳。”簫魅思索著提出了自己的想法。“你是說,萬一真的遇上就用樂聲來打動他們嗎?”左沐清浮起一抹笑意,隨即帶著思索地眼神掃視他的周身,“話說回來,你的樂器藏在哪裏?又是哪種?那日你助我打退左鳳羽的死士之時遮遮掩掩的我也沒看到。不過,倒是挺好聽的。”簫魅在她肆無忌憚打量的目光中紅了臉,卻還是桃花眼微瞇,手指如變戲法似的做了幾個手勢,一尺見方大小的箜篌便出現在左沐清的眼前。“這是箜篌?!”左沐清一時驚訝,驚喜地從他手裏接過來細細打量了一番,很少有人會演奏這個的。它看起來像一把鳳首箜篌,可是較之普通的箜篌又嬌小了些,應該是經過了改造。而且散發著瑩綠色的玉質光芒的鳳身和散發著幽寒之氣的絲弦無一不在說明此非凡品。“看起來似乎極為難得!”簫魅帶著些許驕傲的神色,笑道:“當然,這是我銀月宮的聖物,名喚碧月。”“撥來聽聽。”左沐清將碧月塞回他的手心。簫魅接過,拿出絲帕凈了凈手方才撥動那些泛著幽光的弦,音色柔美清澈,清脆而又渾厚的樂聲猶如天籟般從弦間發出。左沐清閉上眼睛,慢慢體味那種似乎飛上雲霄,與仙人嬉戲,與彩雲共舞的感覺。不過片刻後她的手還是按上了簫魅落在弦間的手指,雖然樂聲很醉人,奏樂也是需要耗費心神的,“今日就此打住吧,待你身體康覆之後可要好好地為我奏一曲。”簫魅手掌翻轉,他手裏的箜篌已經不知所蹤,知她是擔心自己的身子,偏頭一笑,“好!”簫魅應道。突然他想到了什麽,繼續說道:“清兒是不是想知道破解左鳳羽死士的方法?”“那些不急,等你身體好點再說。”雖然左鳳羽那批死士是不安定因素,隨時有可能在母皇和太女姐姐身上捅一刀,而且對於棲息地的星楚來說也如骨骾在喉。但是“風塵”的打壓讓她財政一直吃緊,要應付那麽大批人肯定需要一大批錢。所以沒有充足的糧草她應該也不會魯莽行事。再加上左相伏誅,她生生少了一大助力。怕是最近她應該沒心思找麻煩。“也好。”簫魅也不堅持,反正幾句話也說不明白,待日後細說好了。“主子,到了。”墨涵的聲音從馬車外傳來。左沐清抱著簫魅從車上跳了下來。原來穿過樹林之後,橫在他們眼前的是一片濃郁著什麽都看不清的白霧,壓根就不知道前路是什麽。未知是恐懼的來源,就因為前路有不知名的艱險才會讓人更加畏懼。左沐清笑了笑,垂首問道:“怕不怕?”“有什麽好怕的,若生自然好,若死便死一起。”簫魅桃花眼裏閃爍著的光芒如五月的桃花絢爛奪目,讓左沐清有瞬間的失神。“你們怕麽?”左沐清偏頭看向身側的墨涵和淩。“自從跟了主子那日起,墨涵三姐妹就視主子為天,天撐著我們自然安穩,天塌了我們為什麽還要存在?”墨涵反問的語氣跟簫魅表達的意思很像,左沐清望著她讚許地笑了笑。淩沒有說話,而是直接當先一步要邁進去,被左沐清一把拉住。左沐清寵溺地望著眼前冰冷而倔強地少年,說道:“我知道你的心意,但是不能魯莽。”左沐清將簫魅輕輕放下地,從懷裏掏出準備好的天蠶絲,用它將四人的手腕連在了一起,“這樣多大的霧我們都不會走散,而且如果有人出事還能及時救援。記得出了事不要逞強,一定要及時呼救。”見眾人神色凝重地點頭,左沐清將剩下的天蠶絲卷上了簫魅的腰,另一頭系上了自己的,然後一把將簫魅抱起毫不猶豫地邁進了那片未知之地。他們方一進入,便感覺周圍似乎有什麽東西在不斷地變換著位置,左沐清緊張地抱緊簫魅快步向前走去,墨涵和淩也貼緊她向前走去。左沐清回想著腦袋裏的地圖,這一代是正南正北的通道,只要一直往前走應該就是出口。還好,走了多半日除了迷霧愈來越濃,倒是沒出現什麽幻覺或是別的情況。大家也累了,左沐清便提議休息一下吃點東西。吃完後,左沐清堅持讓眾人睡一小會,她警戒。大家抵不過她的半是命令半是要求的說辭,也鑒於一天都神經緊張倒也是精神匱乏,便也不堅持地閉上了眼睛,休息好才能不拖主子的後腿,不是嗎?看著大家聽話地閉上了眼睛,左沐清也坐下來將簫魅放到自己腿上,讓他能舒服一點。自己也緩緩調息,但是這個地方很邪門,她不敢全然放松,。忽然,一陣悠揚的樂聲遠遠傳來,非琴、非箏、非簫、非笛,可細聽卻都有那麽幾絲的相似。左沐清立刻全身戒備,本想著立刻將眾人喚醒,可是眼前突然出現了若謙的身影讓她呼吸驟然一緊。他白衣勝雪,長發如墨,玉般的指間正握著白玉簫“無聲”湊到唇邊,一邊吹著一邊向她走來。明眸如星,笑靨如花,看起來那麽真實,左沐清近乎貪婪地望著走過來的人,眼底潤濕。若謙的身影漸漸退去,哥哥的容顏被放大在眼前。花樹下,青石案旁,青煙裊裊,素手輕擡,在瑤琴弦上輕輕撥動,偶爾擡頭溫柔地望過來。那笑容一如往日的溫暖,那琴聲一如往日的動聽。不知名的花瓣緩緩飄落,在他周身舞出了美麗的痕跡。左沐清幾乎癡了,哥哥,哥哥。哥哥的身影漸漸淡去,簫魅的一身紅色衣衫從桃花樹間一躍而下,婀娜而嬌媚的向她走近,兩手之間把玩著玉質箜篌,蔥白的指尖撥過,清脆的樂聲傾瀉而出,他晃動著腰身舞出魅惑的舞步,那臉上的紅暈不覆方才的蒼白,絲毫沒有中毒的跡象,左沐清心底安慰頓生。突然畫面一轉,初雪的精致容顏出現在眼前。明顯瘦弱了很多的身體抱著吃力地抱著古箏,鹿眼迷蒙含淚地望著她。片刻,他的嘴角輕輕勾起,胳膊輕落,動人的箏音在它的指尖活過來,傳到左沐清的耳朵了,泛出陣陣苦澀,左沐清嘆口氣。還有什麽?都來吧!左沐清心道。果然,清脆悅耳的低聲伴隨著天藍色的身影裊裊而出。他的面孔漸漸清晰,居然連鳳棲梧都有?!佳人含笑,玉指起伏間,笛聲愈見纏綿。左沐清無奈地嘆息,這個幻象還真是高深莫測。出現的人都是和自己有牽連的不說,還都是懂音律的。雖然說幻由心生,到底還是有破綻。她最後帶著眷戀地眼神在眾人臉上掃過,運氣於指狠狠地擊向他們。在他們不可置信受傷地眼神中,他們的身體漸漸消失,連帶著周身的濃霧倒是也消散了些。“我以為你會舍不得的。”簫魅的聲音突然迫入耳際。

作者有話要說:昨晚很抽風,感傷了好久,但是謝謝你們的安慰,真的,有你們就夠了。落落是重情、長情之人,對我好的人我會記好久。努力碼文來回報大家!以後為了大家看文方便,應該很長一段時間都是晚上八點左右更新哦。深鞠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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