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無花堪折空許諾

關燈
左沐清風餐露宿、快馬加鞭趕到星楚之時,已經累壞了十匹馬。半個多月的路程硬生生被縮短成了五天。到達星楚皇城之時,已是傍晚時分。

簫魅知她心急,路上“媚生”發作之時硬生生地靠吃黃芝配的藥物硬挨著,到達星楚之時他臉蒼白的讓人心驚。左沐清沒有著急進宮,而是進了自家“柳蔭客棧”。到了客棧門前,將馬交到夥計手裏,一把抱起簫魅走向單獨為自己僻留出的房間。

“清兒,我沒事,你還是先進宮看看吧。”簫魅環著她的肩膀道。

左沐清俯身給了他一抹安心的笑容,柔聲說道:“不要逞強,你一路上都在遷就我,身體肯定已經很不舒服了。既然回到了這裏,早一天晚一天已經沒有多大差別了。我安頓好了你,晚點自會進宮。”

“嗯。”簫魅放任自己已經疲憊不堪、疼痛難忍的身體癱軟在她懷裏。

巫山雲雨後,簫魅倦極睡去。左沐清望著他還有些蒼白的睡顏,心疼不已。但眼下也只能暫時委屈他。她掖好他的被角,飛快的起身奔出門外。既然是自己的地盤,她讓掌櫃的今日歇業,吩咐大家去休息,讓駐留客棧的暗部成員做好保護措施,尤其是確保暫無動手能力的簫魅安全以後,便腳不沾地地奔往皇宮。

女皇的寢殿內燈火亮堂,左沐清進來之時,收到她消息星語赫和星無凡正焦急地走來走去。

“你來啦。”星語赫看起來老了好幾歲,鬢邊都有了幾絲白發。

“嗯。”左沐清“撲通”跪了下來,“對不起,我來晚了。”

星無凡紅著眼眶把她攙起來,愧疚地道:“應該是我說抱歉才是,明明答應你保護好他的,結果……”星語赫聞言,也偷偷背過身抹眼淚。

“他在哪裏,我要先看看他。”左沐清淡淡地說,神情正常一如往昔,看不出一絲難過。

她太過於冷靜了,讓星語赫和星無凡都很擔心。她和無痕鶼鰈情深有目共睹,更何況無痕還懷了她的寶寶,她居然這般冷靜。兩人相視一眼,心下擔憂。將左沐清引到星無痕的寢宮,兩人便紅著眼眶離開了,真的不忍心再看,好不容易無痕回來了,卻這般殘忍地永遠離開了。

透明的水晶棺裏,熟悉的容顏像睡著般很安靜。左沐清摩挲著水晶棺面,似怕打擾到裏面的人安睡般,她輕輕推開了棺蓋,側身躺了進去,慢慢蜷縮進他的懷裏,將他的胳膊環在自己腰間,臉埋在他頸間,滿意地喟嘆:“真好。”

若謙,還記得當初在和莊,你抱著我說要帶我走,說要走到天涯海角,一輩子不放手的,怎麽能食言呢?

你不知道那個時候,我就覺得這個懷抱怕是世上最暖和的港灣,累了憩息在那裏,比世間任何地方都令人安心。

一直都沒告訴過你,其實我愛你早在自己意識到之前好久好久。我最近常常在想我們從七歲相識以後,相知相伴的這許多年,居然點點滴滴的積攢了那麽多的難忘。還記得每次自己遇到新奇玩意,第一時間想到的都是你。還記得我經常跳的你房間的那個永遠為我開著的窗子。

曾經說好相伴游紅塵,曾經一路相隨相伴。

還記得那首“情吟”的曲子,你說,情到深處方無聲,吟到心底方為情。

你說,愛一個人最深的境界就是無聲,知道她開心,知道她幸福,哪怕不能呆在她身邊也是幸福的。

你說,我不用再說我有多麽喜歡你,因為你已經刻在了骨子裏,聲音也不能表達它的十分之一。

你說了那麽多,我都記得。

洞房花燭那夜,你說你愛我比我愛你多一點,我歸結於你不服輸的性子,卻原來都是真的。

還記得我曾一遍遍說著,與君結縭,生死不棄。

還記得我說過,我會用生命保護你。

還曾記得我承諾過,兩個人,一輩子。

還記得我曾答應你,要一起看遍世間的美景,然後再有山有水之處親手蓋一座竹屋給你。

還記得曾經承諾,我們要生幾個孩子,我教他們舞劍,你教他們吹簫。

可答應了你這麽多,原來我什麽都沒有做到。你是不是生氣了,所以才假裝睡著了不理我?

左沐清閉上眼睛,眼淚順著臉頰流下,滴落在他的頸間。你是懲罰我嗎?

因為我說過只要你不負我,我便不會有二心。

我說過君待我如斯,此心定不負,此情不渝。

如今,我背棄了誓言,所以你用這種方式懲罰我?

我還清楚地記得洞房花燭那夜。

你說:從今往後,我就是你的人了,莫要負我。

我還曾調皮地問你:若是負了呢?你會怎麽處理我?

記得你當時很嚴肅地說:我會殺了你,然後再自殺下去陪你。

你應該讓我先走的啊!怎麽能說話不算數自己先閉上眼睛呢?

左沐清緊緊擁抱了他一下,嘴角湧出一股腥甜,她毫不在意的用袖子擦了擦,支起頭深深凝視著身下的人,她散開他的發,靈巧的手指用送他的竹葉簪將他的頭發梳成他最喜歡的發飾。他腰間掛著自己送的翠竹,右手裏攥著自己為他搶來的白玉簫。她滿意地笑笑,與他的左手十指相扣,在他額上落下一吻,溫柔地開口:“若謙,如今我有羈絆暫時離不開。你先睡著,等我下來陪你。到時候,我任你懲罰好不好?”

左沐清起身,慢慢邁出了水晶棺,最後執起他的一縷發絲吻了一下,慢慢蓋好水晶棺,似要將他看入生命般眷戀地深睇一眼,有些踉蹌地奔出了他的寢宮,強自提氣,幾個縱身到了星無凡寢宮。

“我知道你肯定會來找我,坐吧。”星無凡將她讓進屋,遞了杯酒給她。

“你知道多少?”左沐清接過酒狠狠灌了一大口。

“其實你走的這些時日,無痕就一直很不安。他曾跟我說,總感覺你這一走就是永別似的,我還笑他太男兒心思了。你走了以後,他每日就是在禦花園裏逛逛,吹吹簫,一遍遍看你寫給他的信,然後給你回信,神情一直懨懨的每日數著你走了多少天了。直到知道自己有了寶寶,這才提起了精神。”

左沐清心中酸澀難耐,自從和若謙成親起,總是聚少離多。總覺得他沒有安全感,到底是自己給他的這種不安。他到底忍受了多少寂寞?心中隱隱作痛。

“可是,幾天前他晚飯時候說身體不舒服就先回寢殿休息了。晚上我還派禦醫過去診了診脈,禦醫說一切正常。可是,他這一睡就再沒有醒過來,呼吸也漸漸微弱,直到最後心臟也停止了跳動。我找遍了所有的禦醫,谷前輩和南雲前輩也來過了,都不知何因。”

左沐清心驚,她方才查探過,若謙的脈搏的確停止了跳動,體內也沒有任何生機,可身上確實沒有一絲傷痕,真的就像睡著了一般,她有些不死心地問道:“我師傅有沒有說,他可能只是睡著了,有一天肯定會醒的?”

星無凡苦澀地搖搖頭,“我們也想這麽想,可是谷前輩說,他……真的去了。”

左沐清喉間的腥甜再也抑不住,“噗”一口鮮血噴出,人也向前倒去。反應過來的星無凡及時地將她扶住,有些擔憂地問道:“你還好吧。”

左沐清輕輕推開她的手,給了她一抹安心的笑容,正色地說道:“雖然若謙不在了,星楚的事就是我的事,希望你還願意讓我喊你一聲皇姐。”

星無凡心中絞痛,眼帶痛意地望著她,幽幽地說道:“是我愧對你的所托,無痕不在了,是沒有人抹殺掉你是我星楚皇媳的事實,星楚的大門也永遠為你敞開。”

“好,那麽皇姐以後有什麽事情我都會義不容辭,皇姐也不要客氣。”左沐清起身欲走,身體搖晃欲倒,她避開了星無凡扶過來的手,強自穩定地向外走去。

星無凡突然喊住她,“清兒。”

左沐清回頭,疑惑地望著她。

“就讓我們當無痕睡著了,他總有一天會醒的。所以,你要保重。”

左沐清回過頭,突然沖她笑了,“我一直都這麽認為,因為我們說好死生不棄的。他一直想跟我爭個高低,我還活著,他肯定不會就這麽死去。所以,我一直覺得他沒有離開我。”那笑容明媚璀璨,仿佛一時間百花盛開,竟將漫天的星光都比了下去。

星無凡一楞,慢慢也升起了一抹欣慰地笑容。心中暗語:無痕,就算你已經到了天上,也舍不得她難過是不是?

左沐清氣息紊亂地奔回了客棧,途中又吐了好幾次血。她沒敢回自己的屋子,而是讓墨涵尋了一間客房,洗了個熱水澡,將身上的血腥味洗去,換了新的衣衫,漱了口,才回自己的房間。

床上的簫魅臉色還有些蒼白,睡得很不安穩,眼睫毛一直不停的眨。她看了一小會兒,將手輕輕覆上了他的眼睛。手心裏的眨動越來越慢,最後終於漸漸平息,他的呼吸也漸漸平穩下來。

她凝視著他的臉,一眨不眨。他似乎睡得越來越熟,臉上的神情完全放松了下來,她忽然好害怕他也這樣一睡不起,猛地推了他一把。被推醒的簫魅眨巴著眼睛有些茫然地望著她。左沐清猛地將他擁進懷裏,哽咽著在他耳邊喃喃:“不要離開我,不要丟下我一個。”

她的語氣帶著明顯的顫抖,她將自己抱的好緊好緊,緊得自己本就渾身疼痛的身體更加疼,他能感覺到她是在害怕,在不安。是楚若謙的離開給了她這般沈重的打擊吧,簫魅心揪的疼,慢慢放松自己在她懷裏,手輕輕拍著她的背,低聲安慰道:“我不走,以後你在哪裏,我就在哪裏。”

半響,她沒有言語,抱著自己的手卻漸漸松開垂到了自己的身側。他心下一緊,扳過她的身體一看,她眼睛閉得很緊,臉色蒼白。他緊張地搭她的脈,內息不穩,脈象紊亂,怕是進過宮,見過楚若謙了。他趕緊差人去請大夫,可是人還沒出門,卻迎來了意外的兩個人。

作者有話要說:若謙躺在水晶棺裏,幽幽嘆息:“雖然我在前文著墨較多,也霸占了正夫的位置,也不至於讓我就這麽英年早逝吧,落落心好狠。”落落甩著腳丫子,啃著蘋果,翻著白眼,“誰叫你沒拉過收藏,沒叫過評論。哼~~~~”會有親看哭麽??我寫的很傷感,也想到了好多事情。樹欲靜而風不止,擁有的時候從不會想到失去的那天,所以不覺得要珍惜,一旦失去了,再也回不來了,悔之已晚。希望親們看完這一章要意識到,自己擁有的幸福,莫要忽視了而辜負了。等失去的時候才想著去珍惜,就會追悔莫及。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珍惜眼前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