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傾情未知路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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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正濃,楚若謙倚在窗前,長及腰際的黑發被夜風吹亂了弧度。一手酒壺,一手酒杯,自斟自飲,月色正好,應該是酒香茶濃,卻再也喝不出那天的味道。似乎只有每年的那一天,才會讓自己覺得自己在喝酒。

垂首看著杯裏的酒,自己是什麽時候喜歡上喝酒的呢?是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吧。記得七歲那年,師傅把自己叫到跟前,說是給自己一個機會歷練,也是給自己的任務,就是每年跟谷風子前輩的徒弟比武一次。師傅交代,務必要盡心,那攸關師傅的幸福。

然後,就在那片碧湖的橋畔看到了她。那一年她也才是七歲的小女孩,那樣靜靜地倚著橋欄,望著湖水,專註而哀傷。幽藍的湖水,碧綠的垂柳,艷紅的衣裙,交相輝映,若不是偶爾吹起的發絲蕩過她的臉頰,怕是以為自己在欣賞一幅畫。

記得那天風輕雲淡,她突然轉過身,“你就是南雲前輩的徒弟楚若謙。”嬌俏的聲音雖是問句卻是無比肯定的語氣。

“是!”

“喜歡喝酒麽?”

她莫名的問題讓自己有點摸不著頭腦,下意識地搖搖頭,“不曾喝過。”

“那算了,待我喝完這一杯,我們在開始,可好?”

無論她是說話還是沈默,或是喝酒,唇畔的笑意不曾變過,看著那樣的笑容,嘴角會不自主地跟著輕揚,心情好得一塌糊塗。



回憶中抽身,再次將酒杯斟滿,突然眼前紅煙一閃,手裏的酒壺酒杯都失了蹤影,心下驚喜,唇邊笑意漸起,“怎麽有興趣晚上來找我喝酒?”

“你不夠意思,這麽好的酒藏起來自己喝。”左沐清完全沒有夜闖男子深閨的自覺,尋了靠窗子靠上去,開始自斟自飲。

“比那天的好喝嗎?”

“當然,你以為我喝不出這是一百兩一壇的‘幽人醉’?”說著,順手把酒杯斟滿遞給他,直接用酒壺對嘴喝,邊喝邊咂舌,那神情竟是無比享受。

“清兒,深夜造訪,應該不是來討酒喝的吧。”楚若謙擡起天鵝般優雅的頸項,將杯中酒飲盡,轉過身凝視著那什麽時候都是懶散的人兒,不自覺地將她額前亂了的碎發挽到了耳後,觸到她的臉頰,臉有點微微發燙。

左沐清倒是不知道面前的人兒片刻間已是心緒百轉,從懷裏拿出“紫竹令”扔進他懷裏,眼皮一搭,仰首對著酒壺飲盡,道:“‘紫竹令’可以要求我或是‘落塵閣’為你做三件力所能及的事情,你應該是知道的。收好。”

“清兒這是何意?”楚若謙瞇著眼睛看她,月色氤氳,屋裏沒有點燈,她的表情埋在陰影裏看不清楚。

“謝你給我的消息!”

楚若謙楞了一下,明白了過來。走近了她一步,想看清她的表情。那個人在她心目中那麽重要嗎?她客氣的讓他心裏不舒服,他坐靠在她身邊,攜起她頰邊的一縷秀發,笑道:“玉簫‘無聲’不是謝禮嗎?”

左沐清帶著邪魅的笑容,湊近他的臉,“‘紫竹令’,若謙不想要?”

盡管已經熟悉了她那永遠不改的笑容,每次還是會失神一小會兒,他向後仰倒,懶懶地答道:“無功不受祿。”

“必要的時候,幫我保護一個人,我不方便出面。”

“左新河?”

“嗯。”

“你整個左家寧肯毀了也不要,還在乎一個左新河?他對你來說真的那麽重要?”

“對,很重要,整個左家都沒有他重要。”那個冰冷的地方,他是唯一的溫暖,對於黑暗世界的人來說,溫暖是多麽的珍貴,不經歷過的人恐怕難以理解。更何況,左家那種骯臟的地方,她也不屑要。

“很少見你這麽嚴肅!”

左沐清未搭話,楞了一小會兒,轉身飛出了窗外,只遠遠傳來,“‘紫竹令’你收著,算是酒錢,酒我帶走了。”

“月光怎麽變冷了呢?”楚若謙看著月亮喃喃自語,順手將窗子關上。

如此靜謐美好的月夜,左府卻是燈火通明,愁雲慘淡。當家家主左鳳羽滿臉怒容,怒視著席下各個商號的負責人,吼道:“我把生意交給你們,你們有臉拿這種結果給我?”

“左廣,你來說,南三省地區多家商號被迫關門,三家錢莊倒閉,怎麽回事?”

“是,家主。‘風塵’南三省的錢莊最近不要命似的提高兌換率,這種只賠不賺的瘋狂舉動,招攬了絕大多數的客人,就連我們的常客都被勾走了。我們的錢莊根本入不敷出,越做虧損越大。”

這件事情左鳳羽是了解的,剛開始還想著不就是砸錢吸引人嘛,錢,左府有的是。可是,沒多久北六省也相繼出現了這種情況,只好先暫停這種瘋狂行動。可是,沒想到,短短兩個月南三省就……看來當初小看“風塵”是個錯誤的判斷。

“那商號呢?”

“‘風塵’名下的‘暖風飲’酒樓,推出了各種前所未有的美食,甚至開始賣藥膳。價格也是很便宜,所以……”

左鳳羽畢竟是見過世面的人,不過盞茶的時間,就冷靜了下來。“左廣,你一次說完吧。青樓和客棧呢?”

左廣無聲嘆了口氣,道:“不知道為什麽,明明他們的妓子只賣藝不賣身,卻天天人潮鼎沸。客棧的原因還未查清。”

左廣的話再次打破了左鳳羽的冷靜,“我養你們幹什麽,敵人都欺負到自家門上了,你們還不知道敵人的路數。”越說越氣,忍不住將肖明敏遞來的熱茶悉數潑到了左廣的身上。左廣表情未變,慢慢退到了一邊。

“你們現在有什麽主意?”

“我感覺‘風塵’對付我們‘左氏’肯定早有預謀,並不是最近才有的念頭。”‘左氏’的智囊團左慶思考了片刻後發表了自己的看法。

左鳳羽心裏一緊,“怎麽說?”

“‘風塵’涉及的生意都是我們席下有的,我們沒涉及到的產業,他們並沒有涉足。而且,差不多都是我們在哪裏開一家,他們就會在不遠處開一家,這太巧合了。”

“你是說,‘風塵’的出現就是針對‘左氏’的?”

看到左慶點頭,左鳳羽也有點明白了,可是是誰要籌劃六年來對付自己或是“左氏”呢?如果自己沒記錯的話“風塵”是六年前才出現的。

“你們說有可能是什麽原因呢?”

左鳳羽最信賴的手下一直未發表意見的左奈開口了,“家主,我認為是私人仇怨,那種賠錢擊垮‘左氏’的行動完全是同歸於盡的做法。”

“可是,我沒得罪過誰啊。”

“左氏”能屹立多年不倒和左鳳羽的八面玲瓏是離不開的,從未得罪過任何人啊!

“家主,屬下認為當務之急是先穩定了淮瑞地區的市場,它也受到了南三省的影響,這是我們的根,萬萬不能動了根基。”

“對,左廣說的對。左奈,我就把這件事情交給你和左廣,不要讓我失望啊!”

“屬下知道了。”

看著退出去的屬下,左鳳羽心生淒涼。如果清兒的落塵閣肯幫忙,或許容易得多啊,可是……真不知道,自己當初那麽固執做什麽,眼前似乎出現藍溪的笑容。自己對不起他們啊,可是悔之已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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