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送給他整個星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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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終章前一張)

亦舟被難以忍受的非人痛苦折磨到即將昏厥過去,他抽搐著蜷縮著,手指抓著地面的力氣大到隔著手套都抓出血來傳來尖銳的骨骼折斷聲;他的全身上下所有的黑色疤痕被染黑,許願徹底失敗了。

……意識深處的他舍不得葉帆,所以願望有了雜念。哪怕只是一剎那,許下了“讓葉凡得到幸福”的願望;他似是聽見一聲來自災厄之書裏的輕笑,隨後足以泯滅的痛苦席卷了他的大腦。

【真貪心啊,如果你的願望是那樣,那我還是不介入比較好呢。】那樣的囈語如烙在亦舟的大腦上一眼,繞過耳膜直擊亦舟的大腦。

葉凡下意識去扶亦舟,而此時此刻他的後背正暴露在海拉的面前。海拉似是也聽到了那聲若有似無的囈語,開始癲狂大笑著。祂笑得那樣猖狂,整個樓層的肉塊都隨著祂的笑容扭曲起來,像似活著的肉塊蠕動著。見亦舟昏迷,葉凡做出了讓步,將那本掉落在混合強酸粘液蠕動地面的災厄之書拾起,往海拉的位置扔過去,隨後葉凡緩緩把雙手舉起來:“別對他做什麽,你沒有威脅我的必要。以後我保證不會試著阻止你了。”

海拉只是用一根帶有毛刺的觸手插過扔來的書卷了一下,像捏豆腐一樣把那本書捏碎了。

災厄之書就那樣徹底消失了,而那個囈語發聲的來源就像斷開了連接器一般徹底陷入了死寂。夏穎像是終於回歸了意識,主動來到了失去攻擊意志的葉凡旁邊,說倒:“正常人只是打破災厄之書的話是不至於變成這樣的,他身上那些黑色的斑紋有問題。”

夏穎像一個專業的醫生一樣翻看著亦舟衣服下的皮膚,卻發現原本白色傷疤的地方都已經腐爛到結痂,甚至間隙中被一種黑色的汙穢物汙染了散發出屍臭的氣味。夏穎閉上眼,隨後想到了什麽著用指節敲了敲鼻骨笑出聲,想好了解決的方法瞇眼笑著看向葉凡:“我有方法能救他,但這就意味著你站在了我這邊。”夏穎的餘光仍瞥著一燐,那個明明早就醒來卻一直裝作昏迷的家夥。

周一燐在電梯裏正握著備用的爆破按鈕,打算將一切都悄悄結束。

(…現在葉凡進套就真的全完了,我可不覺得自己能保證自己的理智多久,還不如趁自己還是一個“有良知的人類”時死在這裏比較好。)一燐這樣想著,靜悄悄按下了爆破按鈕;他既沒有一點遲疑也沒有一點貪念,遠比葉凡想得決絕得多。

他按下延時爆破後將遙控器踩在腳下碾碎,一步一步走向在他視線裏因為精神錯亂變得不成人形扭曲著的夏穎。他卡其色風衣與墨綠襯衫上的頭顱早已變成了扭曲著的樹狀樹枝,但即便如此一燐還是捧住他疑似原本是嘴的位置親吻了上去。

“……殉情就是對於我和你而言最好的結局。”一燐擁抱著不成人形的愛人低聲用幾乎聽不到的聲音呢喃著,後露出一個溫暖的笑容牽起夏穎的手,和他走向了-14層的東邊方向:那是通往地下深淵的入口。而在被擁抱和親吻的那一刻,扭曲著蠕動著觸須的夏穎徹底安靜下來,變成了溫順的大狗。

葉凡轉過頭仔細看清了那電梯裏的殘骸,那殘骸就是自動□□的遙控器,不過似乎是只有延時爆破的閹割版本。葉凡看了看懷裏瀕臨死去的亦舟,沒有茍且偷生的勇氣,背上亦舟與一燐一起登上了去往深淵的單向電梯。

-15層,透明的無限限電梯像是在海洋中遨游著,葉凡看著電梯的外面似乎有著漂浮在天空的鯨魚,還有沈在海底的蝴蝶,漂浮在天空中的藍色小花

-16層,電梯外漂浮著的藍色蝴蝶變得越來越密集,似乎整個電梯都要散漫一股淡藍色的光亮。

-17層,打開電梯後只有兩個房間。一個是睡著擬態之母的“產房”,一個是覆原曾經夏穎做筆記用的私人房間,桌面上還掛著由擬態偽造的純白骨雕,而真正的真貨正掛在現在的夏穎脖子上。往走廊走,最後建築物的底端漸漸沒有了水泥的施工痕跡,變成了幹癟的砂石低。但即便如此,在石頭的縫隙也長著漂亮的白色小花和翠綠的苔蘚,就連空氣中都偶爾飄過飄來的螢火蟲,哪怕我知道這即沒有水也沒有光。

我似乎聽到那扇門的背後有誰在歌唱著,但一燐就像沒有聽到那些囈語一樣推開了那扇門;我抱著亦舟陪一燐往深淵的最低處走去,看清了場景的那刻難掩震驚,那是一個空無一物的巢穴。-18層只是一個帶有八個洞口的巢穴,練樓層都算不上。

“跟緊我,不要讓亦舟睜開眼。”一燐沒有過多解釋,從其中一個洞穴走去,而那個洞穴閃爍著葉凡從未見過的閃爍光亮,顏色五彩斑斕…不,是無法用人類的語言系統來表達。祂就像是一張安康魚的大嘴,明知那光亮是危險的,卻仍總是無法控制自己的步伐,向那裏前進著。

在通過漫長的隧道後,終於柳暗花明——一股極其強烈的亮光從那棟大門的縫隙裏傳來,一燐從墻面上的洞穴翻跳下去,而腳底下也終於再次踩到了水泥地。葉凡隨之也來到了那裏,那裏的門牌就寫著-18層海拉之樹。

隨後待一燐站穩,他伸了個懶腰,溫柔看向夏穎,撲過去給他一個溫柔至極的擁抱。

——在那一刻,一燐長長的白大褂飄了起來,葉凡在那一刻才看清楚一燐要做什麽;他把所有人帶去舊址-18層並不是為了妥協計劃,而是說因為所有的大型炸藥都在一燐身上。一燐被白大褂嚴實包裹的身體上綁滿了反物質炸藥,他認為只需要夏穎毫無防備得被一燐所擁抱,那就必定會被重創於廢墟之下,與這扇大門一起把秘密永遠封印在這裏。雖然這可能性並不高,如一開始一燐所估算的只有67%,但如果這種方法失敗了……也許成功率就會變成100%。

“…完了……”亦舟並沒有完全昏死過去,他的聲音微弱到只有背著他的葉凡可以聽見,但一切都來不及了。

隨著一整激烈的火光乍現,強烈的白光與近距離的爆炸讓三人在短暫的瞬間都失去意識——舊址-18層如十八層地獄的最底端一般墻上噴濺滿了人體組織和血漬,就連人體裏最堅硬的牙齒都被打成粉末連同血雨一樣從被濺射的天花板上降下,揉雜著腦漿白質與脂肪的紅黃白色粥狀液體從避難所的黑鋼上流下,整個樓層沒有剩下哪怕十分之一完整的人——雜糅在一起的粘稠組織甚至無法分清來自三人中的那一個,唯獨有一節留下黑色疤痕的手指可以確定主人來自亦舟。而葉帆和一燐的屍體因為體表沒有太多特征所以即便有破碎的皮膚碎片也無法識別。

擬化成人形的夏穎看著這一切蜷縮起來,脊背發著抖,破碎如嚎哭的聲音從氣管穿出:“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但隨後那股聲音便無法隱藏其中的笑意與滿足漸漸變成癲狂大笑,他得意瞇起了眼睛,止不住狂笑著!

一股強烈的興奮與滿足感湧上了他的心頭,他興奮得抱著整個肩膀笑得不停顫抖。如同一個得到自己最想要玩具的孩子一樣躺在分不清是誰屍體的粥狀屍骸中張開雙臂,看向濺滿血汙降下血雨的天花板滿足地左右翻滾。

“一燐前輩,不知道你是怎麽想的,但謝謝你!你又把最好的禮物送給我了吶……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當亦舟再次醒來,發現自己渾身上下都被一種疑似使徒的蟲子爬滿。當他想掙紮卻發現自己的喉嚨練聲音都發不出來,而四肢都被一種疑似肉須的東西絞住。當他想要把四肢用力拉出來的時候卻聽見一聲骨骼被折斷的脆響,他的小臂斷了。

他意識到自己現在的身體強度有些不正常,冷靜得看著自己的其他部位,卻發現自己腰以下的部位像是被截肢或者打了麻藥一樣完全失去了知覺;唯獨可以確定的是自己的白色傷疤變成了純黑色,就像是結了一層厚痂。

他回想起自己剛剛的記憶,猛地想起依稀記得一燐在他面前帶著一身的炸藥抱向夏穎,隨後閃起一陣白光…不對,那他不是應該已經死了嗎?近距離迎接爆炸的傷害可不是能靠避難所救回去的才對啊…亦舟越想越覺得有種強烈的不詳預感,因為在他的認知裏違背避難所原理,可以把任何程度的死人都救活就只有一個人可以做到……不,應該說“祂”。

(海拉…)

亦舟嘗試再次奪取身體的主權,這次他嘗試悄悄勾動手指,把腰背蜷縮或扭動,嘗試通過用力呼氣來讓氣管發聲。終於他的喉嚨可以發出聲音了,但也只是勉強能發出短暫的“啊”。他意識到也許不是身體的主權背奪走,而是現在他的身體連修覆都沒完成,所以根本無法使用。自從他有意識以來,那些蠕動在他身上的蟲子就跑得更快一些,用牙齒在亦舟身上分泌一種粥粥狀破碎物,他細聞才發覺那就是人體組織的味道。

“沒想到是我最後修覆的你,居然醒得比他們都要早。我是不是該誇你意志堅強呢…?”穿卡其色風衣的墨綠襯衫男子走向這件蠕動著活著肉塊的房間,徑直走向亦舟所在的修覆之籠;他看著亦舟那張虛弱的臉調侃道:“你不是好奇-18層長什麽樣嗎?這就是-18層的樣子。啊…也是你以後的家了呢。”

亦舟回想起-18層的承認條件是夏家人,想到這裏他恐懼看著夏穎,面色蒼白看著身下那些蠕動著的蟲子發抖著…他因為黑匣子已經忘記了自己曾經和葉帆的過去,腦內只殘存破碎的情感……所以現在的他…

“那些就是你的孩子呦。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啦!”夏穎開心鼓著掌,張開雙臂露出溫暖的笑容。啊,那只是他自己那麽認為的。

亦舟拼了命掙脫開修覆之籠,卻發現不只是雙手,被密集小蟲覆蓋的下半身也完全被肉須束縛住,除非用刀把整條大腿從腿根處截斷,否則根本無法離開這裏。他咬了咬牙,強迫未修覆完成的聲帶發聲,終於從喉嚨裏把那幾個字吼了出來:“為…什麽…這樣…做?”

“這是小帆的選擇,他不想你死。當然,我覺得你會忍不住想要死,所以才這樣對你。……這是在保護你哦。”

夏穎溫柔撫摸著亦舟的頭發,但這只讓他覺得眼前這個瘋子格外惡心。

在夏穎看望的短暫時間裏,亦舟大致了解了他現在的處境。他是被海拉的力量救活的唯一外族人,為了救他只能強迫他生育使徒。其次是周一燐…從一開始就是夏家人,只不過夏穎是從覆活不需要修覆之籠才確認的。

再就是那句不明所以的“外面的世界都被擺平了”……亦舟已經提前預想好了最差的結果,苦笑著,閉上了眼睛。

不知過了多久,一燐從從一堆肉須中醒來了,睜開眼的第一個人就是夏穎。

“歡迎回家!”夏穎抱住精神恍惚的一燐,給他一個超大熊抱。

“…還是失敗了。”一燐嘆了口氣迎接擁抱,很快接受了這個結果。

“前輩!現在整個世界都是我們的!哼哼嘿嘿!”倒是夏穎開心得像個小朋友一樣展開純真無比的笑容,對著一燐開心得豎起剪刀手。

一燐看著愛人這樣只對他收起獠牙的笑容,竟有些不知道該怎麽反應。他甚至還有一瞬間為自己做的事情後悔,但那種愧疚轉瞬即逝。

“我安裝了隔離屏障,只針對你的。既然我沒死那這個屏障會無限期生效,你現在已經出不去了。”一燐說完這些沈默著。

“那又怎麽樣呢?我要把整個世界送給你一個人,可不代表我要和你一起分享呀。”夏穎笑著,對這一切竟絲毫不在意。一燐有些驚詫,他並沒有聽明白夏穎在說什麽。於是夏穎接著補充道:“你要是不相信可以出門看看。”

一燐穿著白色病號服乘著無限電梯從舊址的大門出去,卻發現原本荒廢的舊址裏人來人往全是人,就連整棟大樓都被翻新了一樣。一燐震驚看著這一切,看向夏穎:“我昏迷了多久?”

“十年。你是最後一個醒過來的,亦舟那小子醒得最早,四五年就醒了。”夏穎一邊說著一邊和穿著制服的Y先生揮了揮手,他的頭盔往這瞥了這家夥一眼,穿著保安制服帶著警棍轉頭就往反方向走。一燐尷尬看著亦舟的背影,他確定那家夥百分之兩百絕對是亦舟本人,但出於身邊這個混蛋的原因他不敢上前打招呼。

夏穎怕一燐不自在還拍了拍一燐的肩膀,挽住他微笑道:“要不我先陪你在這棟建築物裏走走吧,放心好了,有很多驚喜在等著你呢。”

兩人走在公司舊址的一樓,就仿佛二十年前在這裏的景象一樣。他們去往二樓一燐記憶裏滿是黃線的房間,卻發現那間房間已經被徹底改成了圖書室和娛樂室,一套純白的電腦書桌上擺著一瓶向日葵的幹花,而噴濺在墻上的血跡也徹底消失不見。

“這個房間是我通過你前十年的娛樂習慣重新改的,我知道我走了後你更喜歡看書,所以給你買了很多。”

他們走過三樓的實驗室,發現前面多了一個安保室。而整個實驗室裏的危險物品都纏著紅色和黃色的醒目警示圖標。

“我用強制支配的能力阻止這棟建築物任何人自殘和傷害別人,所以現在意外事件的風險已經幾乎為零了。”

他們走向後門的雜物電梯通往花園,看到花園被種成了一整片的金色向日葵,變成了一片燦爛的金色花海。而花海的最末端有一個小庭院,裏面坐滿了一燐所熟悉的面孔。

葉帆的同事們,他當時的小助教,犧牲的高管們……在他眼前都早已死去的熟悉面孔。

“不是做夢哦。是我覆活了他們哦,怎麽樣?我很厲害吧!”

一燐呆滯在原地,他不知道夏穎做了什麽障眼法讓他看見了那些死去的人們。他開始懷疑這個世界的真實性,懷疑自己現在是缸中之腦的可能性。

“前輩,你沒事真的是太好了!”那個助教少年看到一燐的情緒顯得相當激動,主動跑過來給了一燐一個激烈的擁抱。

一燐清晰感到了一種強烈的違和感,推開了那個少年,說:“你不是整個下半身都被砸下來的房梁壓成血沫了嗎?我記得你也沒有被避難所覆活,也是我親自給你下的葬,你到底是誰?”

“…啊?”少年露出疑惑的神情,撓了撓腦袋想不明白一燐在說什麽:“前輩你記錯人了吧……我…沒被壓過啊?”說著少年還踢了踢腿,把七分褲微微卷起來,露出完全健全的雙腿。他似乎還有些不明白又追問道:“避難所是什麽?死人還能覆活?前輩您小說看多了吧!”

夏穎倒是主動出來解了個圍,對著少年說:“沒事,一燐就是昏迷太久了,估計是做噩夢了。”隨後把一燐拉去庭院去找了個位置坐下。

一燐在太陽傘下掃視著周圍,看到身邊所有人都和二十年前一樣,沒有任何變化。

“你把他們覆活,他們不會註意到自己的衰老情況不正常嗎?哪有人二十年過去樣子一點不變的?”一燐說這句話時並沒有壓低聲音,但顯然夏穎並不在乎。

“只要是在這棟建築物以內,我都可以控制他們的思想讓他們不往這方面想。”

夏穎拿起桌子上的純凈水,擰開瓶蓋喝了一口。見夏穎先喝了一口,一燐自然接過那瓶開了蓋的水喝了下去緩解了一下幹涸的嘴唇。夏穎見此是毫不在意,對一燐如此警覺的態度倒是還覺得有些可愛,捧著臉說道:“真不知道你這麽自然拿過我喝過的水來一口是因為還愛著我?還是怕我在其他水裏下毒?”

一燐沒有作答,只是仰起頭喝水的時候瞥了夏穎一眼,隨後把臉別過去。他看著那些記憶中死去的同事正完好如初攀談著,言行和二十年前一樣,細微到措辭,習慣,語氣都沒有區別。

(設計主管喜歡玩樂高,平時都是隨身帶著的。也喜歡玩Minecraft,他現在平板裏的就是…他喜歡左手拿咖啡,愛喝美式,氣味都對。那個小女孩是葉帆之前的同事,最喜歡的漫畫是《魔法少爺小jo》還買了單行本,她習慣用左手的無名指翻書,還有發卡戴在左劉海鬢上…)

他瞇著眼,推測這些同事是夏穎用“擬態”的方法制作出幻影的可能性,但可能性不超過1%,因為這些細微的細節都和他記憶裏的完全一致;所以一燐初步判斷那些家夥應該說夏穎用了不明的方法救活的。

雖然一燐的理智告訴他,這樣美好的結局代價一定是無數的血祭,無止境的支配,但他已經無法控制自己的思維被同化了——他只覺得一陣強烈的幸福感如同瘟疫一般入侵了自己的大腦,讓他喪失了任何一點想要走出公司大門的想法與意志。

那個為了守護與贖罪而活的燈塔守護者,在這刻徹底被抹殺了。

“今天晚上,我們一同去舉辦婚禮吧?”

教堂的鐘聲敲響響著,臺下的人們歡愉著,鮮花中披著鮮亮的紅色絲制地毯,整個公司的禮拜廳內所有人都在以最熱情的姿態迎接著這兩位新人的到來。而突然有會樂隊指揮的同事主動要求演奏,讓全公司會樂器的同事一起開心得奏響《歡樂頌》。

而此時此刻外面的世界裏,滿是血與殘骸的世界缺失著真實感,亦舟背著昏迷的葉帆找到了曾經他們一起看過星空的地方。那是公司附近的游樂園,如今的游樂園裏只剩下廢棄十年左右的娛樂設施,而他們荒廢的原因無非是不再有人能管轄。人類的殘骸有的從摩天輪的最頂端保持著滴落的姿態幹涸,有的撒在過山車的軌道下直到被螞蟻侵蝕到只剩下骨骼,就連鵝卵石了路上都分不清哪些是人骨哪些是砂石。

這個世界已經徹底完蛋了,這個值得亦舟守護的世界已經不剩下一個人類了。亦舟在這十年內想過自己到頭來存在的意義,自己是為了守護什麽而戰的?……

“啊…亦舟?你什麽時候醒的?我這是在哪裏啊?”葉帆揉了揉眼睛緩緩坐起來,他卻聞到一股比自己以往聞到的強百倍的血腥味,葉帆睜開眼被眼前的景色嚇了一大跳,但隨後很快冷靜下來:“亦舟,地下幾層會有露天游樂園嗎?”

亦舟很快就被葉帆逗笑,這家夥也許還以為世界毀滅也是幻覺的一部分,於是開口雙關說到:“地下十八層,我們在地獄呢。”

葉帆不傻,看到天空他就明白了自己根本不可能在地下。但他相比看著周圍的蒼涼景象更在意亦舟的情況,亦舟圍著一條寬大的紅色圍巾遮住了他臉上的傷疤。

葉帆苦中作樂站起來去往無人的商販處找到一把老舊的水槍,拿給亦舟說:“地獄啊,地獄也好。好歹我們是一起下地獄的,有個伴。”

兩個人就這樣在無人的樂園裏追趕,他們在毀滅的世界裏尋找人類留下的痕跡和遺產,最後葉帆找到了廢棄游樂園的備用電機,雖然十年走了不少電但好在太陽能和人力發電系統還是好的,他們終於打開了摩天輪的開關,找了一節事發當天無人乘坐的包廂登了上去。

“夏穎用自己的擬態能力為一燐造了一個沒有任何人死去的樂園,但那裏不屬於你和我。所以我就把你背出來了。”

亦舟指著遠處那個唯一亮著的建築物——外面的世界除了公司以外沒有哪怕一盞亮著的燈,恐怕葉帆之前也只在停電見識過這種景象,但以後他就得天天見了。

“哪怕人類完蛋我也會支持你做的任何決定。”

在荒廢的地獄樂園中二人在失修的摩天輪上握著手,看向遠方曾象征人類輝煌的公司高塔成為了最後亮著的建築物。

人類的燈火熄滅了,但掛在天上的星星與滿月還亮著。

end2.海拉的烏托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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