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夕離往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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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陷入沈默,夜幕降臨,傅雪溟的肚子叫了兩聲。

夕離:“餓了?給,先吃個野果吧。”說著將野果放入傅雪溟手中,傅雪溟拿起咬了一口,隨即停下:“是不是我眼睛出問題了?”

夕離心上一緊,笑笑:“別亂想。”

傅雪溟:“那你如何拿到野果,又能精準地放到我手裏的?”

“我……”夕離第一次語塞,沈默片刻才開口安慰,“會好起來的。”

第二日,夕離:“你待在這裏別動,我去尋些吃的回來。”

傅雪溟點首。

夕離離開,覆又回到那個水潭,低身取水,忽覺冷意襲身,隨即一頭青色水蟒自水中沖出直沖向夕離。夕離忙翻身滾至一旁躲過,水蟒見一擊未中便又攻了過來,一瞬夕離便被水蟒卷起,碩大頭顱對著夕離,張口便要吞下。

夕離見狀也顧不上其它,直接下口,一口咬下水蟒一枚鱗片,水蟒劇痛更加收緊身體,夕離意識漸漸薄弱,就在此時一柄仙劍飛過,直插入水蟒眼眸,水蟒當即放開夕離,疼得慘嚎。

夕離大口呼吸,差點就死了,此時水蟒沖向出劍之人,正是傅雪溟,傅雪溟雙手結印,擋下水蟒一擊,高聲道:“夕離,接劍。”夕離接住仙劍,飛身過去,一劍刺入水蟒七寸,水蟒掙紮了幾下,倒身下去,竟現一枚五百年獸骨。

夕離走到傅雪溟身側,不悅:“你怎麽過來了,很危險知不知道?”

“我察覺妖獸氣息便跟過來,擔心你有危險。”傅雪溟解釋。

“罷了,不許再有下去。”夕離冷冷道。

說罷走到水蟒身死之處,撿起一枚獸骨:“五百年獸骨。”

傅雪溟開口:“之前我為你續接筋脈時,順便為你輸送了些靈力助你筋脈修覆,算算時日應該也差不多了。之前,你的修為已將至天階,現下我將傅家心法傳授給你,用不了一月應當就可恢覆如往昔,屆時你再用此獸骨,達天階當無問題。”

夕離蹙眉:“現在你還有心說修為?”

傅雪溟搖頭:“如今唯有不斷修習,增長修為,我們才有再出去的可能。”

之後的一月內,夕離都在用心修習傅家心法,再加上夕家心法,不過半月夕離已經恢覆如常,準備突破。

“放心,我為你守著。”

夕離點首,當晚開始突破,吸收獸骨,經過整整兩個時辰,獸骨終於被完全吸收,同時鍛造出一柄上等仙品,喜道:“雪溟,我成功了。”

傅雪溟輕輕頷首:“恭喜。”這些日子傅雪溟也未停止過修習仙法,也有了很大的進步,但他的眼睛依舊沒有任何起色。所幸傅雪溟本就灑脫,總有一種隨遇而安的淡然,因此倒是沒有什麽心結。

夕離:“如今我已達天階,這懸崖我們應當能上去了?”

傅雪溟點首:“在回去之前,我們需做些準備,你先同我說說夕家發生了什麽事?”

夕離冷眸:“當日我隨父親回到家中,並未對夕峰有所防備,卻怎麽也想不到夕峰竟然對我下了慢性毒藥,沒過多久便將我禁錮。之後的事我並不太清楚,但看如今的樣子,應該是父親被他害了,不過無妨,如今以我的實力,在加上夕家我尚有的勢力,當無問題。”

傅雪溟沈默,良久道:“我幫你。”

夕離垂眸:“我自己可以,你……”

傅雪溟笑笑:“這麽久,我基本上適應了,眼睛看不見了,心反而看得更清楚了,走吧。”

兩人重新回到跌落之地,擡首看著懸崖,雙手結印,禦劍而上。

夕離一直小心護在傅雪溟身側,傅雪溟知道夕離的顧慮,故作輕松:“夕離,要不要比誰快,依舊如那次,輸的人要答應贏的人一個要求。”

說完便加快了速度,夕離一臉擔憂:“你慢些,仔細被傷著。”

最終傅雪溟先到了懸崖之上,夕離緊隨其後,有些氣惱:“你真是……”

傅雪溟卻笑笑:“這次可是我贏了,來,叫聲傅哥哥聽聽。”

夕離無奈搖頭笑笑:“傅哥哥,好了吧,以後要聽話,可不許再冒險了。”

傅雪溟蹙眉。怎麽感覺怪怪的,明明是叫了我哥哥,怎麽感覺反倒是我像個小孩子一般。

這日,夕峰正在為江燕燕畫像,府中管家忽然急切敲門,夕峰蹙眉放下畫筆:“進來。”

管家入內跪身:“不好了,家主,現在外面都傳遍了說您……說您……”

“說我什麽?”

管家繼續道:“說您殺了老家主嫁禍給夕離。”

夕峰怒拍桌案:“什麽人胡言亂語?”

江燕燕緩緩行至夕峰身旁:“左不過是一些小人嫉妒家主造謠生事罷了,家主何必為此等小事動怒呢,找到幾個傳謠之人,殺了便是。”

夕峰看向管家:“聽見了麽?還不去做?”

管家行出,然而事情卻越演越烈,從只是謠言漸漸的竟引出幾個證人,在之後龍霄國當地轄府竟然入夕府將夕峰傳至公堂,具狀之人不是別人正是夕離,而證人正是管家以及藥鋪老板。

最後夕峰被官府關押,而夕府內,傅雪溟早已聯合夕離勢力進行了一次大清洗,夕離回到夕家時,夕家局面已經穩定。

解決了夕家的事,傅雪溟表示該回傅家了,夕離想要送他,傅雪溟聲稱夕家方方穩定,此刻不宜離開,以防生變。

傅雪溟走後,夕離將江燕燕關入那個囚禁自己的牢房中,江燕燕哽咽:“夕離哥哥,是夕峰他逼迫我的,是他逼迫我,我才……”

夕離笑:“江姑娘,到了如今這個局面,還不忘了求生,真是不同凡響呢。你放心,我怎麽會讓你輕易死了呢,你不是一直想要承歡我身下麽,如今……想來,你大概只是喜歡承歡而已,是誰都不重要。”說完兩個仆人帶著十個壯漢行入,其中一個身高八尺得有一百公斤。

夕離笑笑:“好好享受吧,江姑娘。”說完轉身離開,身後傳來江燕燕的慘叫聲。

第二日,管家行入:“家主,死了。”

夕離淡淡道:“死了?還真是可惜了,燒了吧!”

管家點首告退。

半個月後,夕家局勢徹底穩定,夕離帶著夕家所能尋到的最好醫師前往傅家,傅家已經請了鬼醫給傅雪溟醫治,傅雪溟的眼睛也已經有了很大起色,隱隱約約的能看見些了。

夕離前往探望,鬼醫正在給傅雪溟換藥,夕離微微一怔,似乎沒想到鬼醫竟然是個少女。

鬼醫:“你便是夕離?”

夕離點首:“雪溟如何?”

鬼醫:“再有一月,當能康覆。”

“那便好,多謝鬼醫了。”

鬼醫笑笑:“你謝我什麽?雪溟是我表哥,我救他不是應該的。”

夕離怔了怔。

傅雪溟:“凝兒,不可無禮。”

後對夕離道:“這是我的表妹蘇凝,夕家的事都忙完了?”

夕離笑笑:“嗯。看到你眼睛能好,我便放心了。”

之後夕離便一直留在傅府,直到傅雪溟眼睛覆明,傅雪溟再次看見世間萬物,喜悅自不多說,夕離迎上前擡手晃了晃緊張道:“怎麽樣?”

傅雪溟打開夕離的手:“看得見。”此刻夕離已經換上了家主的華服,傅雪溟笑笑:“穿上龍袍也不像個太子,大底說的就是你了,夕離,你是怎麽把這麽莊嚴的衣衫穿出這麽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的?”

夕離臉瞬間黑了:“哪裏有。”

一旁蘇凝不禁笑了下,此時傅雪溟才看向蘇凝,傅雪溟與蘇凝分別時還是蘇凝八歲時,這還是第一次見到蘇凝,一見之下傅雪溟不禁癡了,只見蘇凝一身鵝黃衣裙,眉目若畫,仿若出水芙蓉,清雅自然,蘇凝不禁笑笑:“表哥,你這麽看著凝兒幹什麽?”

傅雪溟忙別過頭尷尬地咳了咳,這一幕恰好讓進來的傅家主與蘇凝父親看到,兩人相視一眼,笑笑不語。

隨後不久便傳出兩人親事,夕離得知後尋到傅雪溟卻見傅雪溟並無苦悶,反倒滿臉期待,夕離不知為何有些失落。收起情緒,打趣道:“要做新郎官的人果然就是不一樣?滿面的春風得意。”

傅雪溟笑笑:“你便別打趣我了,哪裏有你這個夕家家主風光。父親說三個月後便是吉日,你到時要不要來喝我的喜酒?”

“你這不是廢話麽,別人的婚禮我可以不去,你的我怎麽能缺席。”夕離爽朗笑道,“到時候定然要給你灌得上不了床,第二日讓蘇小姐狠狠教訓你一番。”

傅雪溟無奈搖頭:“你這個人口中總是沒有幾句正經的。但記得,到時候一定要來。”

“放心吧,定會準是到的。”夕離笑笑,“如今見你恢覆,我也該回夕家了,今日便是來和你辭行的。本來帶了兩壇酒的,但問過蘇小姐你傷勢才好不宜飲酒便直接扔了。”

傅雪溟微怔:“扔了?”

夕離笑笑輕拍了拍傅雪溟肩膀:“下次有你喝的,走了。”

三個月後,傅雪溟大婚,大婚當晚,夕離幫傅雪溟擋下客人,傅雪溟說了句多謝便要入新房,夕離卻擡手拉住他:“擋下他們可不是為了幫你。”說著拿出兩壇酒,“陪我喝完才放你走。”

傅雪溟無奈搖頭,但還是接過了酒壇,兩人便喝了起來,然讓傅雪溟想不到的是不過喝了幾口便醉了過去。

夕離看著醉倒的傅雪溟,擡手輕撫了撫他的墨發。雪溟,三個月,我思慮再三,還是放不下,做不到眼睜睜地看著你與她人成婚。說著打橫抱起傅雪溟去了新房,而蘇凝早已被他用藥迷暈帶走了。

夕離換上紅衣,柔聲道:“雪溟,今日是我們結為仙侶之日。”說完將傅雪溟輕輕放在床上,低身吻了上去……

直至三更時分,夕離才離開新房,命人將蘇凝擺在傅雪溟身側。

第二日清晨,傅雪溟方醒,只覺腰疼得厲害,穿衣時發現身上有許多歡愛痕跡,有些疑惑,蘇凝這麽……,說著看向一旁蘇凝,還在睡著,不忍吵她便自己起了床,梳洗。

方推開門,夕離已經站在外面,看著傅雪溟:“可……還好?”

傅雪溟有些怔,這算是什麽問題,但還是耐心答道:“嗯,還好。”

夕離盯著傅雪溟脖頸上的吻痕,臉不禁漲得通紅,但又有幾分得意之色,傅雪溟不好意思地拉了拉衣領。

夕離笑笑,擡手搭在傅雪溟肩上,然手卻有意無意的探入衣衫內,傅雪溟忙推開夕離,有些不悅:“你做什麽?”

“怎麽有了媳婦就不要兄弟了?”夕離不悅。

“不是……只是……你……罷了。”傅雪溟嘆息一聲,怎麽總感覺夕離怪怪的,那眼神怎麽感覺有些太過熾熱了。

夕離察覺自己失態,低首斂眸,果然嘗過一次後便越加想要留在身側了,真是一刻都等不急了,計劃該實施了。想罷,轉身離開。

“嘿!怎麽還說走就走呢!”傅雪溟蹙眉,但讓傅雪溟沒有想到的是蘇凝當晚竟然暴病而死,喜事成了喪事,傅雪溟心痛不已,夕離則陪在他身側安慰,直到蘇凝喪事畢才離開。

禍不單行,一個月後,傅家傅二公子傅雪冰竟然叛亂奪權,親手殺了傅家主,並將傅雪溟囚禁,自己上位成了傅家家主。

書房內,傅雪冰:“多謝相助,只是我怎麽也想不通,你同傅雪溟交好,為何又要如此設計他?”

夕離笑笑不答。

而後按計劃,夕離舍命將傅雪溟救回夕家,在夕離朝夕相伴下,傅雪溟漸漸從變故中走出,只是再也不笑了,為父報仇,他不願意兄弟相殘,他只是想不明白一向聽話懂事的弟弟為什麽會忽然這麽做。

整日郁郁寡歡,夕離看著這樣的傅雪溟有些悔意。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但這個念頭很快便消散了,不會,喜歡的便要奪過來,至少如今你只屬於我了。

這日傅雪溟正對著窗戶發呆,卻忽然聽見一個人小聲議論:“真是可憐呀,被害得家破人亡,連自己的仇人是誰都不知曉。”

傅雪溟忙閃身過去:“你說什麽?”

那人一臉不屑:“說什麽,說你呀,傻子。知道蘇凝怎麽死的麽?是夕離給毒死的,還有傅雪冰也是夕離挑唆引誘幫忙殺父奪位,就連傅家家主都是夕離暗算死的,不然你以為傅雪冰能這麽快奪位?”

傅雪溟一臉震驚:“不可能!”

“愛信不信,懶得理你。”說完那人便走了。

傅雪溟當即尋到夕離質問,夕離攥拳,終是承認。

“為什麽?我自問待你不薄,你為何如此待我?”傅雪溟不敢相信地看向夕離。

夕離一把擁住傅雪溟:“雪溟,你別這麽看著我,我害怕。我這麽做都是為了你,為了能陪在你身邊,蘇凝哪裏配得上你,自始至終都只有我對你真心,只有我才能讓你幸福,只有我才能陪在你身側,雪溟,我心悅你許久。”

聞言,傅雪溟笑了,喃喃道:“竟當真是你,竟然真的是你!哈哈……我當年到底做了什麽?”

笑著卻落了淚,“我到底做了什麽!”說著掙開夕離跑了出去,夕離忙追了出去,只是在找到傅雪溟時,傅雪溟已經瘋了,口中不斷重覆著:“我到底做了什麽!”

即便如此,夕離也未放開傅雪溟,而是將他關在了別館中,也越發霸道。

另一方面,夕離也在追查是誰向傅雪溟透露的消息,追查之下查到了是傅雪冰派的人,夕離冷笑:“好,好個傅雪冰,算計到我頭上來了!看來他這個家主當得太舒坦了些。”之後夕離將傅雪冰殺害傅家家主之事公布於世,傅家就此敗落。

傅雪冰死後,夕離對著傅雪溟柔聲道:“雪溟,害你的人已經被我殺了,不用怕了。”傅雪溟依舊癡癡傻傻的。

夕離無奈嘆息:“算了,這般也挺好,至少忘記了不會太過痛苦。”

然而讓夕離沒有想到的是,竟然有人將傅雪溟帶走了,追查之下是傅家曾經出手救過得宋家,宋家不過小門小戶,夕離連夜帶人過去帶走傅雪溟,同時宋家滅門。

夕離帶著傅雪溟準備回夕家,行過染血長廊時,許是天意,傅雪溟神志竟漸漸恢覆,但依舊假裝癡傻,夕離不疑有他。一日傅雪溟忽然出手一劍刺穿夕離,夕離不可置信地看著傅雪溟:“你要殺我?為什麽?”

傅雪溟沈聲:“因為你該死。”說著擡劍,就在此時夕家管家入內擋下傅雪溟,夕離逃離。

從此傅雪溟便天涯追殺,奈何夕離易容術了得,為了尋到他,傅雪溟與幽魂閣交易,成為了幽魂閣的第一殺手血影。

逃離之後,夕離所做之事人盡皆知,夕家徹底敗落。

夕離又開始一個人,不斷尋找獵物,直到遇到了洛雲凡,一個同樣溫柔的人,和傅雪溟一樣的溫柔,然無論自己如何做,這個人的眼中都只有穆塵卿一個人,他不甘心,於是他設計一切,然而終究什麽都沒改變。

夕離看著傅雪溟遠離的背影,我……悔了……早就……悔了。只是至死那人終是未再見回眸看向自己。

……

洛雲凡帶著穆塵卿回到了當年那家酒館,要了三秋釀,然終是只有自己來飲,在後來洛雲凡葬了穆塵卿,回了洛家交代了一些事,卸去家主之位,洛家長老因此事大怒不已。

卸去家主之位當日,洛雲凡帶著一壇酒來到穆塵卿墓前:“塵卿,我來遲了,自此之後,我們醉飲三秋釀,快意世間路,可好?”

洛家出了此事,長老親自迎洛子商回洛家繼任家主之位,臨行前,玄清囑咐:“無論出任何事,可隨時來尋師尊。”洛子商恭敬一禮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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