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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別低估了師尊的下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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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首山一役朱厭並未占得什麽好處,還損失了幾千妖獸,玄真、玄離趕到得太過及時,朱厭心下有了個猜測。不過仔細算下來這個交易也並不算虧。而且自己手下的化形境青蟒只是失蹤,說不定只是受傷,修養一段時間應該就會回來了。

如此一個月過去,依舊沒有青蟒的消息,朱厭心下有了種不好的預感,難道真的被窮奇發現誅殺了?正想間,鬼寅再次登門,這一次卻是帶著青蟒屍身。

朱厭當即大怒,窮奇竟然敢,既如此便別怪本座不客氣了!

鬼寅看出朱厭所想,開口:“斬殺青蟒的並非窮奇,而是玄離神君。”

“玄離神君?”朱厭沈眸,“當年仙者與妖獸有約,化形境與玄化境上,雙方互不幹涉,縱有沖突也決不能傷其性命。這應該不大可能。”

想著低身查探青蟒傷口,果真是仙劍所傷,而且還是水屬性:“如何確定是玄離神君?”

鬼寅:“青蟒身死應該一月左右,這期間去過牛首山附近又有能力誅殺青蟒的仙士除了玄離神君沒有其他人。”

朱厭沈默。

鬼寅:“仙門修士實在太過狂悖,此事斷不能就此作罷,今日我將屍身帶過來,朱厭先生若想討個公道,在下定會帶魔道修士同往。”

朱厭眸中劃過冷笑:“看來閣下與仙門的仇結得當真挺深,或者該說同玄離神君。”

鬼寅沈眸。難道自己的身份被識破了!在血域時自己畢竟險些誅殺了朱厭!而自己與藍衣玄離的糾葛在血域也算是無人不知了!心下起了幾分殺意。

“不過,無論閣下目的如何,仙門殺我化形境妖獸,本座定會討個說法,只是還要奉勸閣下一句,日後若再敢在本座面前耍小心思,本座可不介意直接送閣下直入黃泉,不送。”

看來是自己想多了,鬼寅褪去殺意,眸中劃過笑意。只要你肯去仙門尋玄離討要此事說法便可,仙門中人最是道貌岸然必定會好好守約,對於玄離必有懲處。而沒有了玄離護佑想殺藍衣易如反掌。至於魔道是否前往本就無關緊要,而且以魔尊少穹同玄離的交情,到場反倒壞事。目的達成,不用朱厭說,鬼寅也不願多留,拱手退離。

隔日,朱厭帶著青蟒屍身直入倉夷山問罪。玄真命人通知了百越宗師同至,一時眾人齊聚天樞宮正殿。只等正主玄離過來。

“抱歉,方才有些私事耽誤了,不知道師兄是什麽事要如此嚴肅。”玄離入門拱手詢問,最近我似乎沒做什麽出格的事。

玄真還未開口,朱厭沈聲:“早年修士與妖獸曾有約定,修士玄化境與妖獸化形境以上修為者互不幹涉,縱有沖突也決不傷及性命,這個約定妖獸一直謹記心中,一點都不敢忘卻。只是你們仙門的修士似乎是記不得了。”

玄真沈眸:“朱厭先生最好說清楚。”

朱厭看向玄離:“玄離神君,親手殺了化形境青蟒的感覺如何呀?”

聞言眾人看向玄離。當年約定若誰先違反無異於是挑起妖獸與修士的戰爭,除非一命還一命。

“你想如何?”一向沈默的玄清起身,擋在玄離身前,冷冷看向朱厭。

朱厭眸中劃過一絲笑意:“怎麽?倉夷山這是打算滅口麽?哦,對了,本座可不是一只方方上了玄化境的青蟒,而是上了萬妖錄的,且名次還不錯,排在第七,若是死在了倉夷山,諸位覺得多年來妖獸與修士的和平會不會打破呢?”

玄清眸光沈下,竟似真的動了殺意,玄離嘆息一聲輕輕推了下玄清,玄清卻紋絲不動,仿若全然不察一般。玄離以為自己推得太輕了,便用了幾分力,然玄清依舊死死擋在他身前。玄離這下明白了玄清的心思,手上用力往後拽了下玄清,玄清也沒防備便被拽了個趔趄,站穩後不悅地看向玄離。

玄離現在可顧不上玄清的心情,笑笑:“朱厭先生說我殺了化形境青蟒?”

朱厭:“不錯。”

玄離扶額:“這麽大的罪名,玄離可不敢擔下。朱厭先生可是親眼所見?”

朱厭:“來人,將青蟒屍身帶上來。”

一聲過後,一條青蟒被帶了上來,朱厭開口:“這青蟒被一劍封喉,斬下頭顱,奪走妖丹。本座查過,當日在青蟒附近有這個能力的用劍之人唯有玄離神君一人。不是玄離神君又是誰?”

玄離重覆問道:“可是朱厭先生親眼所見?”

朱厭:“不是,但……”

朱厭前來,玄離也有些吃不準,當日自己斬殺這青蟒時的確已經測探方圓百裏都沒有妖獸,但若是朱厭這種修為隱藏聲息也不是不可能,心下有幾分擔憂,是以才問了兩次,如今確定不是親眼所見,心下松了一口氣,如此便好辦多了。玄離一臉鄭重:“俗話說得好,眼見為實,耳聽為虛,況且朱厭先生連耳聽都不是,一切不過是猜測而已,再者朱厭先生隨便搬來一條青蟒便說是化形境,依我看這青蟒修為怕也就六七百年,要知道青蟒一族化形極難,縱是修了幾千年的都未必能化形,我看朱厭先生今日是特地來尋玄離麻煩的。”

朱厭沈眸:“這青蟒修為年限雖低,但悟性及佳,確實已化形……”

玄離追問:“妖獸千年可成妖丹,不過若化形境則無此限制,為何不見這青蟒的妖丹?”

朱厭:“方才我已經說過,被人奪走了。而奪走妖丹的人自然是神君。”

玄離攤手:“朱厭先生要是這麽說,玄離可真是無話可說了,我們仙道修士向來只需獸骨,何時需要妖丹,連我自己都想不出取這妖丹有何作用?朱厭先生縱然想誣陷玄離也該下點狠手,真的折一個化形境妖獸來才是。”

朱厭本以為玄離作為倉夷山的一宮之主,定會幹脆認下,接下來便是談談條件,讓玄離幫自己做件事以抵,哪知人家壓根就不認,而且他不認,朱厭還真一點法子都沒有。當即冷笑一聲:“本座還真想不到玄離神君是個敢做不敢當之人。”

玄離:“若是我所為,我自然會認,但不是我所為我也的確不能亂認對不對?尤其是這種禍亂太霄境乃至九霄境的罪名我更是不能亂認。”

朱厭氣惱,怎麽也沒想到看著仙風道骨霽月清風的玄離神君竟然是個無賴,竟然能無恥到這個程度,當真是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不禁攥拳,心知今日自己是栽了,再做糾纏也是徒勞無功。開口認命:“看來的確是本座弄錯了,今日打擾了。帶上青蟒屍身回千方綠舟。”

就在朱厭轉身之際,玄離一改方才的寬和面容,眸中充滿殺意:“朱厭先生當倉夷山是什麽地方,又當我玄離是什麽人?”

朱厭停身沈聲:“玄離神君想如何?”

玄離召出仙劍:“受我一劍算是了結!”

朱厭冷笑:“那便要看玄離神君有沒有這個能力了?”說著手中握緊長*槍。

玄離嘆息一聲:“玄離自是沒有這個能力,但今日朱厭先生無端尋仙門麻煩,想來在場的仙門宗師當不會袖手旁觀的。”

朱厭一聽拳攥得更緊,看向玄離的眸光三分鄙視,但更多的卻是惱恨,玄離神君你還能再無恥一些麽?很快玄離便給了他答案,能。

只聽玄離說道:“當然若是朱厭先生不想同七大宗師較量,便老實站著受我一劍算了。”

朱厭:“你……不要欺人太甚!”

玄離隨手撥了撥鬢邊墨發:“我從不欺人。”

朱厭:“你!”心中恨極,但也只能認栽,一個宗師自己能勉強應對,七個宗師可夠自己喝一壺的了。終是松拳:“便如神君所言。”

玄離眸中劃過冷意,擡手結印仙劍出手,一劍正中朱厭腿上,這傷估計半年下不來床了。

一劍過後,朱厭問道:“玄離神君,如此本座可走了麽?”

玄離:“請便,不送。”

朱厭這才被旁邊的妖獸扶著離開。

朱厭離開後,玄離回身對眾人道:“今日為了玄離之事叨擾了諸位,玄離在這給諸位賠罪了。”

玄真滿臉不悅,心中暗道丟人。

子寂、子墨真君臉色也不怎麽好看,雖說兩人不在倉夷,但同為仙門宗師,如此行徑當真是將仙門的臉都丟盡了,不過礙於面子都沒直接說出來。沒好氣地向玄真告辭對著玄離冷哼一聲離開。

玄離有些尷尬地看向玄清,玄清沈聲說道:“丟人!”旋即離開。

剩下玄若神君與子羽真君行上前默契地拍了拍玄離肩膀,無奈笑笑,拱手告辭。

回了千方綠舟,朱厭越想越憋屈,心下暗道,待自己傷好後定要尋玄離一戰。

朱厭一來一回,等鬼寅知道結果時已經一個月後了。一方面暗罵朱厭無用,另一方面也罵玄離倒是把藍域魔尊的無恥都給學到了。這麽好的機會就讓玄離這麽簡單地糊弄過去了。鬼寅緊緊攥拳,面色黑得都能滴出墨來了,隨即唇角勾起:“無妨,來日方長,用不了多久不就是仙門盛會重陽比武了麽。我倒要看看你們運氣是不是還能那麽好。”

天璣宮,玄離壓根就沒想過這些事件是有人在背後擺弄,此刻正愜意地斜倚著窗,看著正在努力練習寫字的凜蒼河感嘆:“學習的時間過得就是快,眨眼間蒼河來天璣宮都四個月了。”

“呵!人家小蒼河學習刻苦,不舍晝夜,日日將自己埋在書本裏,不知今夕是何夕。你整日不是吃就是睡,偶爾的看看書給小蒼河講幾句,你咋臉那麽大,在這感嘆‘學習時間’過得快呢!你都沒學習,你快個鏟鏟。”福伯吐槽。

玄離話不多說,擡手召出仙劍,福伯見勢不好,趕緊逃離。

四個月來,凜蒼河經過一番刻苦,終於讓自己能夠開始從裝作一無所知的小白成長為一個上曉天文下知地理的‘大白’。此時距離重陽比劍尚有大半年,凜蒼河開始修習心法。

白日學習禦劍與劍印,晚上修習心法,便成了凜蒼河接下來的常態。

修行於凜蒼河而言不過是覆習罷了,只是一方面要修行自己原本的功法另一方面還要修習玄離的心法,讓凜蒼河的修為增長相對慢了些,但縱然如此,比起尋常修士快得也不是一星半點。而自有了靈力基礎後,凜蒼河便開始研修仙門的法陣。也因此有了借口去尋玄離解惑。

玄離呢,每每看見凜蒼河突破一層,都滿臉欣慰:“果真是名師出高徒呀。”這個時候福伯總是要跑出來吐槽兩句。

將近九個月時間的相處,三人早已熟絡。凜蒼河也從來時的乖巧模樣變得隨意了幾分。

這日,凜蒼河如往日一般正在修習劍印。

“小蒼河,還有三個月就重陽大會了,為師雖不願,但拜師禮時已同其他宗師承諾,所以這一戰你是躲不過去的,為了讓你少受傷,為師決定……”玄離故意頓了下。

“師尊決定什麽?”凜蒼河連修習動作都未停下,隨口問道,顯然並不怎麽關心。

玄離不禁有些怔,後轉身便要走,凜蒼河見狀無奈笑笑。忙起身拉住玄離衣袖:“師尊,你到底做了啥決定了,徒兒好想知道,求求您,告知徒兒吧!”

“既然你這麽想知道,那為師……”凜蒼河假做期待地看著玄離。

玄離卻幽幽道:“不大想告訴你了!”說著轉身離開,留下凜蒼河一個人淩亂在風中。

就在此時,忽感冷意襲身,凜蒼河忙回首,只見玄離手中仙劍徑直飛了過來,凜蒼河忙畫印格擋,一擋之下竟被逼退數十步。

“從今日起,為師決定每日揍你,把你揍到哭為止!”玄離沈聲道。

“呃!”凜蒼河一臉驚異,顯然想不明白他這是又弄哪出。

玄離召回仙劍:“此劍名十三,同蒼梨一樣,也是一柄仙品仙劍,小心了,小蒼河。”說著指尖微動,十三瞬間化為十道劍影,直攻向凜蒼河。

凜蒼河眸中閃過笑意,身形快閃,堪堪躲過劍影,看向玄離滿臉得意:“嘿嘿!師尊,沒打著……”然下一秒就笑不出來了,只見百道劍影如雨點般打了過來!

凜蒼河趕忙躲閃。

玄離一臉欠揍地問道:“小蒼河,好不好玩?”

“好玩個鬼……師……”

“還有餘力說話?”玄離指尖再動,數百道劍影攻勢頓增一倍。

“小蒼河!咦~”玄離忙捂住眼睛,後手指緩緩分開,透過指縫見凜蒼河躲過去了,只是手臂微微擦傷,才拿開手松了一口氣。

一旁福伯見玄離這個樣子,大底也猜出來這是想要給凜蒼河餵餵招,但是也不用一出手就這般厲害吧。再見玄離一邊出手毫不留情一邊又滿心擔憂,福伯就覺得玄離簡直是自討苦吃。

開口吐槽:“明明就很心疼,很舍不得,幹嘛還要這麽折磨小家夥?”

玄離難得極為認真地回答福伯的問題:“唯有在我這多吃些苦,出去才能少受些傷。我是他師尊,我現在能夠教他、護他,但終有一日他要出去,要開山立派,我終是護不了他一輩子。”

福伯微怔,而後擡袖拭了拭眼淚哽咽道:“小公子,你長大了,都知道照顧人了,那個整日纏著小老兒要糖吃的小屁孩長大了!被我帶大的,小老兒我好生欣慰!”

玄離臉瞬間黑了,凜蒼河也因為玄離恍神間,得了片刻間隙,當機立斷,雙手合十,口中默聲誦念,後朗聲道:“開陣!”

一聲開陣,金色光芒自凜蒼河腳下蔓延開來。玄離、福伯均被吸引,擡眸望去,只見數百道劍影竟因金色光芒漸漸停息,似有消散之勢。

玄離眸中閃過一絲讚許,指尖再動,將散劍影重新凝聚化為一柄巨劍,直斬向凜蒼河。凜蒼河凝眸,手中快速結印,隨後手握蒼梨直迎了上去。

碰撞過後,巨劍消散,凜蒼河亦跪身地上,嘴角添上一抹朱紅,後直起身,背後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玄離與福伯行了過去。

“可以呀!小蒼河,打得有聲有色的!”福伯誇讚。

凜蒼河也覺得自己這一戰很漂亮,仰頭看向玄離,十三,快誇誇我。然玄離卻厲聲斥責:“打成這樣,還沾沾自喜?!方才面對巨劍時為何出劍猶疑,正是因為你這一剎那的猶疑,導致你受傷,若面對的是敵人,此刻你已經是一具屍身!在應對百道劍影時若在開陣同時,凝劍迎擊,百道劍影早就消散了,此外劍印畫得太慢了,應變太差……”

第一次實戰,凜蒼河的表現其實並不差,反而相較其他修士都要好上許多,見玄離一聲稱讚沒有,反而諸多指摘,福伯不僅為凜蒼河抱不平。

不認同反駁:“行了行了!第一次實戰,小公子你太嚴格了!我就覺得……”

福伯本以為自己這麽一說,玄離便會溫和些,哪知玄離沈聲警示:“安靜!”

這冷意福伯都下了一跳,趕忙閉口退到一旁。

玄離看向凜蒼河:“我方才說的記下了麽?”

凜蒼河鮮少見到如此嚴厲的玄離,有些怔忡,十三竟也有這樣的一面。忙垂首恭敬:“徒兒都記住了!”

玄離點頭,冷冷道:“歇息一刻鐘,然後繼續。”

凜蒼河才打過一場,消耗的靈息尚未完全恢覆,且剛被這麽嚴厲的訓導,狀態怕也不佳,一刻鐘後竟然要再來,福伯方才雖得了玄離警告,此刻也有些不忍:“小公子,這是不是太急促了些,蒼河畢竟……”

玄離冷眸掃過福伯,大有你再多言一句,就滾回慕容府的意思,福伯不敢再多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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