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縣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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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地裏的活告一段落,秦雅就和陳氏提出要去縣上看看,這裏離縣城不遠,步行半個時辰就能到。陳氏回去和秦百福提了提,秦百福就也同意了,閨女是該出去散散心了,總悶在家裏怕是要把人憋壞。雖說他家秋收結束了,但有不少人家還在忙乎,這時節進城也碰不上什麽人。

秦雅吃完早飯就出發了,鄉下人進城基本都是走路去,少有坐車的。原主沒什麽錢,自然秦雅也坐不起車。不過人嘛,就是得想得開,前世為了保持身材,她都是上健身房鍛煉,現在就當是健步走了。

等趕到縣城時,商鋪都已陸續開門,各色商鋪鱗次櫛比,這其中以各種吃食店前最為熱鬧,包子、餛飩、面條、蒸糕……每家都熱氣騰騰、香味撲鼻。吃早飯的人們各自找好位置,待吃食一上桌就開始大快朵頤。

沿著吃食店往前,就是賣雜貨的、賣布匹的、賣碗筷茶碟的、賣糧的,另一邊是書肆醫館、胭脂首飾,繼續往前則是打鐵的、賣酒的,還有牙行、車馬驢市,雖說規模都不大,倒也應有盡有。

秦雅來縣城主要是來看看自己能做點啥,以前看的網文裏,女主隨便賣個菜譜就能賺上一大筆,或者進山挖藥材也能賣錢。可到了秦雅這裏,她一不認識藥材,二來,她現在只是個農女,要是直接上去說賣菜譜,準得被轟出來。

而且她觀察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地方小的緣故,這裏的蔬菜和調料種類很少。那些菜譜都是基於前世多樣的蔬菜和調料,在這裏很難行得通。不過,她在街上轉了一圈,發現她可以做些小玩具。玩具都是些小東西,不容易引起註意,再者這裏的女子都會女紅,只要不是做大件就不會引人懷疑。

最後,秦雅向路人打聽了一下縣衙的位置,她想打聽下女戶的事,女戶在歷朝歷代都有,只是規定不同。

此時,縣衙旁邊圍了好多人,大家正在討論墻上貼的告示。原來朝廷又要遷民了。這次的遷民以關外為主,那裏人煙稀少,雖然只有七八天路程,但是氣候卻差得多,不說滴水成冰吧,到了冬天也不好出門。最重要的是,那裏緊挨著邊境,隨時都可能有韃子進犯。所以呀,別看一群人說得挺熱鬧,實際上心動的卻沒一個。

聽到這裏,秦雅其實是有些心動的,她穿越前就是北方人,冬天冷點不算啥,重要的是那邊沒人認識自己,她不用像在這邊一樣提心吊膽。

但是就像那些人說的,那裏離邊境太近了,一旦有戰亂,別說日常生活了,連命都可能沒了。再者,秦百福和陳氏是絕不肯讓她去那麽遠的地方的,要是她這麽直接說,十有八九會馬上給她找戶人家嫁出去。所以,秦雅覺得這事還得從長計議。

到了縣衙,主簿查過檔案,給她立了女戶,因為不涉及財產,手續並不覆雜。接著,秦雅又問起遷民的事。主簿一聽來了興趣。關外委實環境惡劣,除非那等在本地過不下去的人家,一般人家都不願過去。主簿原還在頭疼這名額該怎麽分派,現在好不容易來了一個,主簿可不得好好介紹。

從主簿口中,秦雅得知:由於戰亂,關外人口稀少,土地少人耕種,廢棄的房屋很多,去了那邊會直接按人頭分土地和房屋,第一年還會發口糧和種子,而且三年不征稅,後續的賦稅也要比這邊低很多。乍一聽,條件很動人。可是平白無故朝廷怎會不征稅?無非是人口少,征不上來稅。主簿看她一介女子,提醒她若要遷往關外,可以年後出發。

巳時過半,秦雅回了家。剛進院子,就見陳氏拎著水桶正準備去澆菜。其實,現在不澆菜也沒什麽,家裏要收秋菜了。不過陳氏勤快,見不得菜地幹旱,還是準備去澆菜。秦雅趕緊接過水桶,和陳氏一起拎去菜地。

“娘,爹有沒有和你提過我的事?”秦雅想了想,還是問了一句。

“還沒呢,前陣子忙秋收,這再過一陣又得種冬小麥,事情多,想是他還沒來得及琢磨這事。”

看來從陳氏這邊是打探不到什麽了,還是得自己想辦法。“那要是我想搬出去住,您看爹會同意嗎?”

“搬出去?搬哪兒去?你一個姑娘家,外面那麽亂,可怎麽住?再說了,你搬出去吃什麽喝什麽?是不是那幾個又說什麽了?”一聽這話,陳氏頓時瞪圓了眼睛,語氣也不覆平時的溫柔,因為太過吃驚,聲音也顯得尖利許多。

“沒有沒有,她們沒說什麽。就是我自己,不想天天在家呆著,時間長了,村裏人也會說閑話的。”秦雅趕緊解釋,可不能讓陳氏和幾個嫂子生了嫌隙。

“你別急,等我晚上問問你爹,他總不會不管你的。”陳氏並未因閨女的解釋而放下心來,對這些人的性子她可比閨女要清楚得多。她拎起桶往回走,秦雅跟在後面沒敢再說話,但對秦百福卻也不抱什麽期望。

忙完秋收,家裏的女人們就要處理秋菜了。除了白菜、蘿蔔,其他菜都要摘下來曬成幹,裝到布袋裏。冬日裏沒什麽菜,這些菜幹也能支應一段日子。

挑個大晴天,直接把菜搭到繩子或者攤到院子裏,幾天的工夫就能做成蔬菜幹。這些活不難,秦雅領著幾個孩子就把活幹完了。中間她去了一趟縣裏,把戶帖取回來,放在了櫃子裏。

秋去冬來,這年的冬天格外寒冷,雖說剛入冬,可那北風卻異常凜冽,夾著雪粒子砸在臉上直如刀子劃過一般。是以在這樣的天氣裏根本沒人出門,就連最喜玩樂的孩子此時都老老實實貓在家裏,沒人鬧著出去玩。但莊戶人家對於立冬節氣下雪卻都很歡喜,不是有這麽句話嘛:大雪紛紛落,明年吃饃饃。

秦雅此時正在對著炕嘆氣,炕上是她的嫁妝,也是她的全部家當:一匹紅布、1200文錢、一套新衣,對了,還有地上的臉盆架。可別以為這嫁妝少,村裏可有不少姑娘出門子時只帶了一身衣服。

這裏還有上次王家退的撫恤金,要不然更少。

也不知道她前世那十幾萬塊錢最後便宜了誰,不過想想自己那可憐的親緣:父母離異,唯一關心自己的爺爺奶奶也去世了。估計這筆錢最後就是父母平分了,哼,小時不養,臨了賺的錢卻要給他們,秦雅心裏這個憋屈。

早知這樣還不如捐了呢,可再憋屈也沒辦法,她是回不去了,還是管好眼前吧。

秦雅在屋裏翻了翻,翻出好些布頭,外加一根炭筆和幾張紙。嗯,至少還能畫個樣子,不至於直接上手縫。

下筆之前她想了又想,就擔心自己畫的人家相不中。最後心一橫,不管咋都先試了再說。抱著這樣的心態,她幾乎是沒做太多考量,就直接給縫完了,又拿原主墊子裏的柳絮給填好。把玩偶往墻上那麽一靠,她終於有了點信心,心裏安慰道:貌似還不錯,是吧?

想著不能白去一趟,總要再多點啥,秦雅想再試試編織。幸虧她是個手工迷,不光會縫東西,還會編織。這裏沒有粗線,那就自己搓幾根,鉤個掛件試試。至於鉤針也難不倒她,從倉房翻出細木條,磨細,纏上繡線,最後試了幾次,開始鉤。反正冬日無事,趁著天亮能鉤幾個就鉤幾個吧。

次日吃過早飯,秦雅借著賣荷包的由頭說想去縣上,秦百福倒沒說什麽。一旁的秦大嫂小聲嘟囔了一句:“寡婦失業的,老往外跑什麽?”秦大哥趕緊拽了她一下,她這才住口。至於其他人,因和自己無關也沒人吱聲。

末了,秦四弟站出來說:“我陪姐去吧,路上人少也有個照應。”

秦百福:“嗯,你也去吧。”最後又加上句:“說話就說話,別擱那兒嘟嘟囔囔的。”碗筷一扔,直接出去了。

秦大嫂這個氣悶,這還不能說了唄?她不也沒說啥嗎?

姐弟倆剛走出不遠,就聽身後有人問:“那是大丫嗎?我擱老遠瞅著就像你,你們姐倆是要上哪兒去呀?”秦雅回頭一看,原來是孫婆子,村裏有名的大喇叭,什麽事被她知道了,就等於全村人都知道了。

“原來是孫大娘,今兒冷得很,您怎麽也出門來了?我和弟弟去縣城賣荷包。”秦雅知道,有些人吧,你越是在那兒藏著掖著,她們越是要去看;要是一早告訴她們吧,她們反都沒啥興趣了。

“又去賣荷包啊?大丫你這針線活可真好,我家那個丫頭就差遠了,做出來的也就自家用用。”孫大娘訕訕道,本想偷瞄幾眼大丫手裏拿的東西,可人家拿包袱包著,啥也沒看到。這大丫,自那事之後整個人似變了樣,心眼子也變多了。

“孫大娘,那您先忙著。”說著話,秦雅轉身就走,她可沒功夫陪楊大娘嘮嗑。

“哎,這丫頭,年齡不大,脾氣倒見長。呸,再厲害不也是個寡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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