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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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保持安靜,等待總統艾維斯接下來的話。

艾維斯沒有親口宣布的打算,而是恭敬地邀請身後的老者。

那老者穿著黑色的鬥篷。當他上前一步時,眾人才發現他的奇特之處。

老者的目光深邃而嚴肅,盡管他的外貌與人無異,但眾人還是覺察到,他並非人類。

他是來自高於塵埃文明的使者!

他通身的氣勢叫人敬畏!

眾人保持絕對的肅靜,整個大廳落針可聞。

老者掃視大廳,緩緩開口。

“我所在的文明接到神啟,宇宙將走向毀滅,所有文明無一幸免。”

眾人不曾想到,只是來參加一個熱鬧的宴會,卻被告知了世界末日相關的消息。

一時間,大廳陷入可怕的沈默。

所有人中,菲靈娜最為詫異。畢竟她是知道劇情走向的人,女主艾米亞還是在校生,小說情節才剛剛開始,怎麽就要世界末日了?

而且她清楚記得,書中沒有這樣一場宴會,也沒有這樣大的危機。

難道是因為她這只蝴蝶煽動了翅膀,導致劇情發生改變,以至於後面幾百萬字的劇情統統消失了?

不,這不太可能!

菲靈娜輕輕蹙眉。她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花瓶女配,最重要的用處,只是襯托艾米亞的強大而已。

就算把小說中,關於菲靈娜的劇情全部刪除,也絲毫不影響後續情節的發展。

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兒?

劇情發展好像超出了菲靈娜的認知。

另一邊,老者仍在繼續宣布消息,不過接下來的話,峰回路轉。

“唯一能拯救宇宙的,是一名人類少女,她將是救世主,或許就在你們之中。”

蒼老的聲音回蕩在大廳中,音量不大,卻足夠振聾發聵。

“她是誰?”

人群中,有人驚呼出聲。

隨著這道聲音的響起,眾人仿佛被喚醒神志,四下打量,彼此交談猜測,靜默的大廳像滾水般沸騰起來。

艾米亞有一種感覺,那位救世主將是自己。她警惕地看向四周,發現堂妹菲靈娜也在看她。

盡管艾米亞不願承認,並且貶低菲靈娜的眼眸為死去的魚目,但她仍舊生起嫉妒之情。

因為菲靈娜的眼眸漂亮得不像話,哪怕此刻沒什麽光彩。

黑色的眸子本就不討喜,顯得太過幽暗陰沈,菲靈娜卻能像娃娃般叫人憐愛。

連堂哥亞徹都是。那雙黑眸時時閃動堅毅和智慧,像靜水流深一般。

真是叫人艷羨的容貌。如果自己的基因能夠再完美一些就好了,艾米亞忍不住地想。

菲靈娜和艾米亞有過短暫的對視,隨後菲靈娜不著痕跡地轉過頭,諾拉正驚奇地問菲靈娜問題。

“菲靈娜,你覺得救世主會是誰?”

菲靈娜心中早有答案,這個人非艾米亞莫屬,但她不好直說,只是微笑著打趣:“管她是誰,總不能是我。”

諾拉也笑起來說:“算年紀,我已經戴不起少女這個頭銜了,看來也不會是我。”

“安靜!”艾維斯的聲音威嚴而有穿透力,即便大廳喧鬧無比,他一聲令下,所有人都識相地閉上嘴巴。

在眾人的註目下,老者從鬥篷中取出一枚黑曜石。石頭不過鴿子蛋大小,質地像黑水晶一樣清澈,而石頭內部,無數金色的游絲點綴其中。

這石頭竟然出奇地漂亮!

“觸摸這顆石頭,能讓神跡顯現的人,便是救世主。”

說完,老者將石頭放置在托盤中,隨著托盤能量的釋放,黑曜石懸浮在托盤之上。

眾人再次討論起來。只有艾維斯、老者和剛剛的聯邦高層知道,這只是尋找救世主的第一步。

如果救世主不在這些基因最優秀的少女之中,那麽他們還要耗費許多精力和時間,一層一層篩選下去,直到找出命定之人。

到這時,聯邦的高層們才返回大廳。

亞徹和霍華德夫婦還不知道剛才發生的事,不然事態的發展絕不會如艾維斯的願。

好在菲靈娜沒有立刻向家人告狀,艾維斯深深舒了一口氣。

巴倫在剛才的會議中,得知了前因後果,他看向老者身旁,懸浮在托盤上的黑曜石,大感勝券在握。

試問天底下,還有比艾米亞更優秀的女孩子麽?

他的天才女兒將給他贏得萬眾矚目的榮光,讓他在弟弟霍華德面前揚眉吐氣,讓南希悔不當初!

巴倫把得意地目光投向艾米亞,這無形中給了艾米亞巨大的壓力。

但艾米亞想到自己的幸運,她轉而釋懷。

父女倆對視一眼。胸有成竹的同時,又在另一種看法上達成一致。

無論如何,絕對不允許是菲靈娜。

在場的少女們躍躍欲試,畢竟救世主的名頭太過誘人。但貴族的教養讓她們保持矜持,不至於顯得太迫切。

“誰先來?”老者問。

半分鐘後,仍舊沒有人回應。

艾維斯不得不隨便點了一名少女打頭陣,其他女孩兒跟上,一個一個,有序地去觸摸那塊黑曜石。

隨著觸摸的人數增多,女孩兒們逐漸恢覆理智。

她們不會是幸運者,唯一有機會的人是艾米亞!

有不少女孩兒忍不住竊竊私語。

“又一個失敗了,我看後面也不必試了,直接讓艾米亞去吧。”

“我聽說艾米亞曾在星耀之海救下獸人族的王儲,獸人族為報恩送了她一枚古龍蛋,如果龍蛋孵化,她的寵物可就是強大的龍族,這樣幸運的人,說不是救世主我都不信。”

“誰說不是呢,現在不過是在浪費時間。”

“快點到艾米亞吧,雖然是必須出席的宴會,可我明天還要上早課。”

“真倒黴,我也是,而且今天的體能訓練我也沒能完成,又要被導師訓話了。”

“如果你能比過艾米亞,成為救世主,明天就不用挨訓了。”

“我倒是這樣想的,可那石頭不成全我啊!”

……

女孩們的聲音沒有刻意壓低,在場所有人都聽得清楚,並對此保持高度讚同。

不少淑女悄悄往艾米亞周圍聚集,如果救世主真的是艾米亞的話,她們就能第一時間和艾米亞說上話,成為艾米亞的朋友。

並非只是女孩兒們對艾米亞趨之若鶩,男人們亦是如此。

威爾早已走到菲靈娜附近,但因為這個插曲,他停在人群中,選擇觀望結果,然後再做決定。

雖然威爾一直認為路易的眼光很爛,但也不能說路易絕對押不對寶。

再等一等,很快就要輪到艾米亞了。

路易十分欣賞艾米亞。這個女孩兒聰明、美麗、堅定、優秀,把世間一切美好的詞語堆砌到她身上,也不會很過分。

可這樣美好的艾米亞卻遭受著苦難,絕大部分原因是霍華德一家造成的。如果不是有霍華德一家的存在,巴倫中將不會給艾米亞這樣巨大的壓力。

路易堅定地站在艾米亞一邊,因此對菲靈娜充滿敵意。

時間緩緩流逝,大廳的空氣中,逐漸蔓延焦躁的味道,因為眾人都等得不耐煩了。

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測試,眾人只想快快看到心目中的結果。

終於輪到艾米亞了!

“去吧,姐姐。”喬伊斯拍拍艾米亞的手。這樣的舉動給了艾米亞莫大的勇氣,她感激地笑了笑,優雅地向放開弟弟的手。

在眾人的期待和註目下,艾米亞走向黑曜石,當她站定,伸出白皙的手指時,所有人都在思考一個問題。

她會觸發什麽樣的神跡?

艾米亞的手指觸碰到那顆黑曜石。

但一分鐘過去了,那顆石頭卻沒!有!反!應!

所有人都覺得難以置信,艾米亞甚至再摸了一遍。

黑曜石依舊毫無反應!

“看來救世主不在我們之中。”一個女孩兒反應過來,小聲地說。

“我們是聯邦基因最優秀的人,都無法被選中成為救世主,這也太奇怪了。”

“說不定是個平民。”

“啊,想不到我們的將來需要一個平民來拯救。”

說這話的女孩兒滿臉懊惱和不甘,她不願承認在場所有女孩兒都輸給了一個平民。

“說起平民,諾拉副指揮官是平民出身吧?”

“可她早就不是少女了呀!”

“說不定年齡不是問題,我看見諾拉副指揮官了,咱們趕緊過去。”

“你小聲點兒,我們悄悄過去。”

……

淑女們離開圍繞艾米亞的地方,逐漸向諾拉的周圍聚集,威爾聽見她們的交談,決定繼續觀望,不少男人抱著和他一樣的心思,把目光投註到諾拉身上,這個他們很少註意到的女人。

艾米亞失敗了,巴倫的臉色本就不好。

他那個可憐的打臉夢破碎了,他的榮光也離他而去。

現在,最有可能成為救世主的諾拉,還和菲靈娜交好!

霍華德究竟走了什麽狗屎運?

明明都是一個肚子裏爬出來的,為什麽霍華德就能一路高升,備受讚揚,自己卻只能永遠活在他的陰影之下?

另一邊,艾米亞心情低落。這是她第一次遭遇挫敗。

她不由得把目光轉到諾拉身上,長久的停留,怎麽也收不回來。

所有人中,只有菲靈娜震驚無比。

有救世主之稱的女主卻不是救世主,這個世界還有邏輯可言麽?

而且繼艾米亞之後,諾拉還成了最熱門的人選!

“到你了,菲靈娜。”諾拉輕輕推了菲靈娜一下。諾拉不認為自己是救世主,準確來說,她始終覺得自己和菲靈娜就是來湊人頭的。

菲靈娜這才從震驚中回神。

她遲鈍地往前走了兩步,理智逐漸回籠。

如果女主都不是救世主,那麽誰還能是救世主?

諾拉麽?

可諾拉在原著中都沒有出現過,是個比她還醬油的角色。

冷靜的思考中,菲靈娜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想起那個奇怪的夢。

夢中的金發男人說要送給她一份大禮。

第二天醒來,能量花就發芽了。

這個夢和這塊石頭加在一起,情況就變得古怪起來。

菲靈娜變得遲疑和警惕。

雖然比不過艾米亞女主的身份,但她也是煽動蝴蝶翅膀的女配,算是另一個特別的存在。

如果自己觸發了神跡,那麽自己的命運將變成全然的未知。

什麽樣的世界末日需要一個女孩兒去拯救?

讓一個人拯救整個宇宙,這聽起來就很不靠譜!

曾經菲靈娜認為金發男人的笑容像天使一樣聖潔。

此情此景再回想,竟然讀出幾分別有深意的味道。

也許這是一個可怕的陷阱。

菲靈娜猜測著一切,思考接下來該怎麽做。

但她很快被自己說服,如果結果不可知,那就幹脆不要結果!

小心謹慎總是沒錯,打不過的敵人就茍到最後,誰命長誰才是贏家。這是菲靈娜一貫的想法。

菲靈娜做下決定,快步走向黑曜石,利用借位的視覺效果,在眾目睽睽之下,假裝摸過黑曜石。

神跡當然沒有被她觸發。

羅素家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霍華德一家不希望菲靈娜成為什麽救世主,因而遭遇不可知的危險。

巴倫家不希望菲靈娜出鋒頭。

菲靈娜利落轉身,她沒有觸發神跡再正常不過,甚至無人討論,因為所有人都看諾拉去了。

然而,詭異的一幕在大廳發生了。

眾人瞠目結舌。

菲靈娜此時已走到諾拉面前,諾拉結結巴巴地說:“你、你身後……”

菲靈娜一頭霧水。

她這才註意到整個大廳十分安靜。

菲靈娜下意識回頭。

那顆黑曜石竟然追著她跑過來了!

“不是吧,是我眼花了麽?這神石居然追著菲靈娜跑,幾個意思?”一個女孩兒驚訝地問。

“你沒看錯,因為我也看到了。”

“所以說,我們的將來全靠菲靈娜拯救?”

“這不是明擺著的事麽?”

“那菲靈娜到底是個什麽情況?她不是基因有缺陷麽?”

“剛剛的事你忘了?她看著像不良於行的人麽?”

“那我們趕緊到菲靈娜身邊去!”

……

可惡!菲靈娜在心中懊惱,自己好像被那個金發男人算計了!

自己茍二十年的事情,究竟哪裏冒犯到他?以至於讓他弄出這麽一場大戲?

“請觸摸這塊神石,小姐。”老者的口吻不容置疑。

菲靈娜猶豫片刻,迫不得已,觸摸那顆黑曜石。

下一刻,黑曜石內部的金色流動閃爍,化作一片耀眼的金色光芒。

所有人不得不閉上眼睛。

強光之後,一扇黑色的門出現在菲靈娜的面前。

這門門框上雕刻著精致猙獰的獸頭,看上去就會令人生出膽寒和懼怕。

菲靈娜看著突兀出現的門。

這好像是一扇躍遷門,門後的空間應該是某個神秘未知的地方。

這門一看就不是正經門,果然是金發男設下的圈套!

菲靈娜遲遲沒有接下來的動作。

老者再次開口:“請進入這扇門,小姐。”

“不行!”

霍華德家的人異口同聲,第一時間表示反對。

亞徹和霍華德夫婦絕不會允許心愛的小女兒進入這樣一扇陰森的門!

在霍華德家的三人有所動作的同時,艾維斯臉色一沈,對著士兵下令:“攔住他們!”

菲靈娜看看門,又看看想要突圍過來的家人。

她嘆息一聲,壓下門把手,打開門走了進去。

無論滅世之說是真是假,菲靈娜都沒有第二個選擇,如果她不進入這門後的空間,那就是與全宇宙所有文明為敵。

她自己可以豁出去,餘生都做一個通緝犯,可她不能拖父母和哥哥下水。

一眨眼的功夫,菲靈娜已經關上了門。

門被關上的同時,門也消失不見了。

大廳裏,霍華德家的人情緒仍然激動。霍華德家的人,向來以冷靜著稱,這還是眾人第一次看見他們情緒失控。

“沒想到救世主真的是菲靈娜!”

“說起來,這是十分榮耀的事,霍華德上將怎麽不願意菲靈娜進去?”

“那門看起來有點可怕,霍華德上將擔心也是正常的吧。”

“說起來,上將和中將的基因真是太強大,太完美了,亞徹少將已經足夠驚人,沒想到連菲靈娜都被選做了救世主!”

“艾米亞再優秀,終究是巴倫中將和平民的產物,基因還是不夠完美啊!”

……

眾人議論紛紛之際,艾米亞正忐忑地看著父親巴倫的臉色。

巴倫臉色鐵青。顯然他不能接受菲靈娜是救世主的事實。

艾米亞很清楚現在的狀況,如果她什麽都不做的話,她將承受父親的訓斥和怒火。

她現在擁有的一切都依托於父親巴倫,她還沒有強大到讓羅素家對她敬畏有加!

不過她也並非束手無策。

眾人的議論給了艾米亞啟發。

“這也許是一場獻祭,”艾米亞留下兩行悲傷的淚水,她的音量不大不小,“我的妹妹被獻祭給了毀滅宇宙的魔鬼,她成為救世主,也失去了生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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