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前言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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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沒人再搭茬,眾漢子互相擺手告別就各回各家了,而大羙還不知道他憑借一己之力發展了鎮中的養狗經濟,家家戶戶掙著搶著買狗,一只小狼狗價格翻了好幾倍,幾乎就是人手一只大狼狗小奶狗。

此時慌忙逃竄的大羙回頭看男人們沒有追上來,才發現自己的視角似乎有些不太對,趕忙將身子扭正,人類對他沒有殺傷力,便不知不覺中就放松了警惕,只想著逃跑,這犯了錯才想起瑤仙對自己的囑托,再想到瑤仙的告誡,大羙便感覺有點冷的,不自主的抖了抖。

當時,女子一臉嚴肅又刻意放出一身恐怖威壓,給大羙生理心理上都帶來重重壓迫之感,看他面色難看又敬畏的眼神,才緩緩開口:“既是為了完成任務也是為了你們族人的未來,你必需盡快融入人類生活,並且不可破壞人界的正常秩序,也不能仗著自己的實力隨意欺壓人類,當然合理的自保是可以的,但一切行事必需依照人類習慣來,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不可隨意變型,更不要想著瞞天過海,我們會監視你的行動,之後會觀察你的表現,才能考慮要不要放你們其他族人與人類接觸。”

“當然,若是做的好獎勵也不少,行了,你這就去吧。”

當時的情形歷歷在目,“純真的”大羙已經萬年老妖精唬住了,哪成想這一時忘形做出出格的事情,頗有些心虛的看看四周,總覺得瑤仙就盯著自己。

而被念叨的某仙子,活了萬年的老祖宗,看他就像個初生幼仔仔一樣,她也清楚大羙不可能完全掩蓋住羙族的習性,但也不會鬧出多大麻煩就是了,所以瑤仙很放心的躺在一眾小仙男懷中喝著小酒,哼著小曲兒。

而這時忐忑不安的大羙等了好久也沒有看到瑤仙,便放下心來。忽然聞到一個混雜著陌生氣味但莫名熟悉的味道,便追隨著香氣一路走過去,原來是一個男子在攤餅子,撲鼻的香氣就源自於此,想到白秀才一家人吃餅時幸福的神情,它也想吃了,本就兩天沒進食的肚子似乎也知道有吃的東西,便開始叫囂主人的“虐待”,一直咕嚕嚕的叫,一聲兒響過一聲兒。

小攤攤主沒擡頭只聽到咕嚕聲,也不覺好笑,西海城富裕,但也時常有餓的打滾兒的小乞丐過來討吃的,但看眼前男子容貌俊秀,穿著一身青衣長袍,雖不是新衣,但也不像是吃不飽飯的人,著裝也是一副文人裝扮,但又披著一頭長發,散亂毛躁倒似個瘋子,便有些拿不準的試探問道:“公子?可要嘗嘗咱家的餅子,正宗的百吉餅,酥脆的很嘞!”

看大羙不說話,男人怕他不信,便揭起鍋蓋拿起一塊餅子就吃了起來,唇齒嚼動之間發出饞人的酥脆聲,熱騰騰的餅子散發出陣陣香味,倒是吸引了一些客人來買,一時之間這個小攤子熱鬧異常,大羙也沒有走,就佇立一旁看著眾人將手中的銹色銅板給了旁邊一婦人,才從男人手裏拿到餅子,買了餅子的人也沒有帶走,自己去旁邊的鍋裏打了一碗熱水,隨便找了一個地方蹲下去就吃起來,就這熱水吃餅,狼吞虎咽的吃相又是吸引不少人。

大羙也知道這是人界的“錢”,可以交換任何東西,衣服,吃食,但是……他沒有,肚子空嘮嘮的還一直叫,提醒它該進食了,大羙頗有些不舍的離開小攤,熟門熟路的走到人跡罕至的小路,變幻出一雙翅膀飛進森林深處,粗粗一打眼兒便看到幾只健壯的公雞,也沒多想,加快步伐,卻也輕快,還沒有驚動野雞,大手一撈便抓了一只雞。

兩只手稍一使勁,雞就被完全撕裂成兩半,剛想送進嘴裏安撫鬧騰的肚子,卻想到了那個略帶焦黃香噴噴的餅,再看手裏血淋淋的雞,胃口頓時沒了。

大羙身為族中實力最強的族人不是沒有理由的,他從小也不挑食,飯量也大的驚人,很多族人嫌棄肉的味道,只願意吃些草,但他從不挑食,只是自從來到人界看到各種吃食才意識到,似乎自己往日的進食太過粗糙,而人類卻利用各種植物和動物做成各種吃食,看著好吃,聞起來也很香。這時,他第一次清楚的認識到,為了融入人類世界,他是不是應該獲得一些錢?

——

攤主還在忙碌的做餅子,旁邊的女子一邊收錢一邊和面,兩人都累的腰酸背痛,不過也不妨礙他們的好心情就是了,兩人面上都帶著妥帖的微笑招待客人,時間一點點過去,鍋裏的餅越來越少,圍在攤前的眾人也逐漸散去,兩人都下意識地噓了一口氣,動作齊齊的開始揉腰,回到裏屋後,女子又拿出幾顆雞蛋開始做蛋花湯,準備用來就著餅解決午飯,而男人便專心於算一上午的進賬,手裏小算盤一直在撥動著,眼前突然一暗,男人下意識擡頭,就是一對兒撲騰的翅膀在他眼前,差點扇到他的臉,身體肌肉瞬間緊繃,下意識的整個人往後退。

“餅……換……”大羙指指自己手裏的雞和鍋裏的餅,也不敢多說話,只做些肢體動作。

“……”被嚇得心臟差點從嗓子眼跳出來,男人張張嘴想罵人,卻又噎了回去,勉強擺出個笑臉“公子請稍等。”大羙乖乖的點頭,眼含期待,喉結滾動,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

“好,客人您先就坐等一下。”男人本不想再接待客人,但想這男子肚子的抗議聲,心生憐憫,便接過兩只大野雞,但就算看著可憐,男人背過身還是摸了摸嚇得還在咚咚跳的心口,悄聲罵道,“他娘的嚇死老子了,這是個傻子吧!”。這時的男人還不知道,將來這個男人將會成為自家餅店的最大“vip”,更是成為交好的朋友、兄弟。

轉頭看向女子帶著微微嘆息的聲音說道:“蘭娘,再和些面吧。”

女子笑著輕柔的應聲:“哎~”

說罷,看著纖弱的女子稍稍挽起衣袖就開始和面,一大快面團在她手中輕松的來回揉搓,而李全將雞放到後院就開始烙餅子,沒多久一個個漂亮的餅子就攜著香噴噴的誘人的香氣出爐了。

李全剛剛一時氣的上頭也沒來得及問,這會兒心平氣和了,便微笑著詢問道:“公子要買幾張餅?咱們家的餅子真材實料價格也便宜,兩文一個,一般吃一個就能吃飽了,您這雞咱也不貪您便宜,按著市場價給您算,多了給您補上。”

大羙雖能聽懂大致意思,奈何能夠表達的詞匯有限,便只點點頭表示同意。

李全心裏默默吐槽這流浪漢倒是高冷,手上倒也不慢,很是利索的給上了一張大餅,附贈了一碟子家中腌制的小菜,另加一碗剛煮好的熱湯,“客人請慢用,這小菜和湯是自家吃的,不要錢,不夠吃您再叫我。”

李全將碟碟盤盤放下後,覆又舀了兩碗湯張羅著吃飯:“蘭娘,你且歇歇,過來吃飯吧。”日頭已經西斜,忙碌的兩人也坐在一旁桌子吃起飯,偶爾穿插幾句閑話,說到好笑的事情,男人笑得爽朗,女子則微笑著溫柔的看著身邊的男人,給男人擦擦嘴角的餅屑,男人則時不時給女子夾些肉腸。

而另一桌的大羙瞅瞅桌上的飯食,再看看旁邊兩人一口餅,一口湯,間或夾幾根腌菜,學著他們的樣子嘗試著用筷子夾菜,兩只手有些笨拙抓著筷子,一不小心筷子就從指縫滑落,這聲響也引起旁邊兩人的註意,蘭娘起身從廚間拿了一雙幹凈筷子遞給他,大羙傻傻擡頭道謝:“多謝蘭娘。”

李全聽著這聲蘭娘,就覺得這男人不知禮,再看他接筷子的時候便趁機抓著蘭娘的手不放,立馬變了臉色,劍眉倒豎,飯也不吃了,整個人怒發沖冠,摔下碗筷就要過來揍人,蘭娘已經把手縮回去了,看自家相公生氣的樣子有些好笑,平素最是膽小,但碰到和自己有關的事情卻能豁出命去。

大羙也不是故意的,只不過女子的手指在碰到他的那一刻,習慣性的抓住敵人的四肢通過靈力來判斷對方的實力和身體素質,雖不懼人類的威脅,但總歸是自己做錯事,再加上自己對人類形態的掌控還不夠,心有忌憚,就怕不小心再露出馬腳就糟了。

其實蘭娘並不覺得男子是個登徒子,因為他的眼神清澈又有些懵懂,抓著她的手更像是習慣性的動作,她猜測可能是個大夫,因為一些悲慘的遭遇才瘋了?!

大羙就看到女子在男人耳邊輕輕說了幾句,倒也安撫了男人的怒火,但男人轉而看向他的眼神奇奇怪怪的?也和女子耳語了幾句,兩人都是一臉深思的表情。

“抱歉……抱歉……這個……實非我之本意。”吭嘰道歉的大羙突然靈光一閃套用了一句白秀才的經典臺詞。

夫妻兩人一臉‘啞巴竟然會說話’的表情,緊接著擺出尷尬的微笑,齊齊擺手,“哎,誤會嘛說清楚就好。”

話雖如此兩人看著他的眼神還是古怪的很,目前沒辦法識別這種情緒的某羙有些懵逼,不過在之後的許多個日夜都能看到自家親親小娘子投向他這種奇怪的眼神,他也漸漸明白其中涵義——是個傻子,腦子不清楚。

至於老油條大羙有多麽痛恨當時蠢白(愚蠢白癡)的自己,可能只有他娘子知道了。

第 5 章

自來到人界做任務起,大羙一直住在山洞,很不舒服,羙族人雖然出奇的懶,但對於自己巢穴的舒適度有著過分苛刻的要求,羙族人不怕冷但是怕蟲子,並且也有築巢的習慣,都是模仿自其他種族的習性,剛開始也是隨便用幹草鋪幾層就睡覺,但蟲子是無孔不入的,所以羙族有些族人就開始蓋房子,既是劃分自己的地盤,也有了更舒適的住處,漸漸的大家感覺到房屋的便利舒適,便都開始蓋自己的房子,羙族人不務正業精力也旺盛,很快最適合羙族人的房屋類型就被研究出來了,大家的房屋基本一樣。

羙族人喜歡圓圓的東西,圓桶似的房屋是蠶絲制成的整片窗戶,窗戶也能上下拉動,白日裏讓太陽照射進來,再美美的睡一覺,夜間再合上阻止超大的風吹進來。房屋基本建在幹燥的平原上,地基也很高,為了防止蟲子爬進來。

“無知”的大羙不知道人界有客棧可以暫住,所以連著將近一個月忍受濕冷陰潮的山洞,還有各種小蟲子,大羙頭皮發麻,鬼知道他們羙族人最害怕的就是這種爬蟲,也就是實在困急了才會回去睡一覺,有時候就直接睡在房頂、隱蔽街道之類地方,但是蟲子雖少了但還是不少的,所以大羙在人界生存的當務之急就是要蓋房子。

現實的條件也得好好考慮,語言方面,他基本已經掌握人界語言,能夠進行日常的交流,溝通上已經沒有問題了。而錢財上,大羙連著一個月賣野味換了一些錢,要不是為了之後繼續“薅羊毛”,他能把山上的獵物全都抓光,而且也跑了很多個山頭輪著來,沒有就逮住一個地方“薅”。

同時也是怕被人註意到自己的異常,他基本都是在晚上抓,白天賣,並且跨越了不同的城鎮賣,錢沒少賺,但初期基本都花在吃食上了,並且因為最開始的時候不懂物價被騙走不少錢,初識人間險惡的大羙又慫了,從此就認準了李全……家的餅,李全既不會騙他,餅也是既便宜又好吃,還能蹭上腌菜,偶爾也能吃到蘭娘親自做的飯菜,省下錢用來買房子,作為常客他和李全以及蘭娘都很熟悉了,知道他要買房還一問三不知,什麽也不懂的小雞仔,李全就幫忙帶著他左跑右問。

不得不說,跟著李全到處跑的大羙也積累下來不少人界生活小經驗,懂得很多人情世故,最後三人就他的財產做了估計,三十兩銀子(有一半都用來買吃的了),一個月攢下的錢也不少了,但也不夠在城裏買房子,西海城屬於最富庶的城池之一,物價也可想而知,再繼續攢些錢吧,他實在沒辦法忍受山中蟲子的騷擾,只好就近找了一個小村莊。

李全特意休息了一天帶著大羙過來買房子,一路上叮囑他不要亂說話,聽他的提示再開口,他說什麽就跟著說,大羙聽話的點點頭,順便在路上逮了一個村子裏的青年帶路,沒多久,幾人就到了,兩人就在村長家院子外等著。

村長自接任半年以來還是第一次聽到有外地人要買地皮,還以為能給村子裏賺頭豬肉錢,但是……

來到人界將近五十多天,大羙沒有換過買過衣服,捕獵時也不註意,樹枝草叢的剮蹭早就把衣服刮花了,衣服的毛茬子也出來了,再加上他住在山洞中,雖然身下有人界柔軟的棉被子,但也不可避免變的很臟,身上不舒服了就到水裏泡一泡,沖一沖,搓一搓,衣服泡一泡就完事兒了,但身上濺的油點子洗不幹凈,倒也不是羙族人不愛幹凈,而是羙族人沒有所謂衣服這回事兒,只在清洗身體的時候一般會用特有的“凈凈草”搓洗一下。

而剛剛才賣了野味拿了一大筆錢的某羙已經完全聽不到李全的勸阻,就迫不及待要買地皮,李全也扭不過他,有些小郁悶,自己一個搓餅子的廚子竟然沒有一個形似書生的家夥力氣大,再加上大羙一身乞丐裝,路上李全故意和他隔著很長距離走,臉上一副我不認識他的表情。

所以預想中待宰的肥牛,變成眼前一個穿著一身破爛、點綴著三兩點油漬的舊衣服、宛如乞丐的人,村長都想接濟一下,轉頭看向旁邊雖不像是有錢的,但相對更像買得起房的人。

李全:“……”

“這是我們村的謝村長”帶他們過來的小夥子主動上前介紹,李全也不指望大羙,趕忙拉著大羙上前恭敬地說:“小子李全,您叫我全子就行。”

有樣學樣的大羙躬身,笑著說:“小子大羙,您叫我大羙就行。”

謝村長也跟著笑得一臉和藹,連連點著頭,“哈哈,好好好,叫叔就行,不必見外。你們今天想買啥地皮,蓋房子還是種地用?”

話雖說你們,眼睛看的卻是李全,李全尷尬回以一笑,再看看旁邊一無所覺的某人,想罵人,主動開口道:“謝叔叔,是我之好友想要買地皮,蓋個房子在村裏落戶,說起來他本也是……”然後一副差點說漏嘴的樣子,又假裝失言的描補說道:“唉,可惜,他是個可憐人吶,叔,您可要幫幫他呀!”說著,看向大羙的眼神含著些許憐憫心痛。

大羙回以迷惑的眼神:“??”(狗狗式歪頭.jpg)

謝村長和一旁的小青年瞬間一臉了然,也不知腦補了些什麽,看著大羙的表情帶著些許同情,不用說這一刻,大家的腦回路奇異的走入同一條軌道。

“人活著就是最大的財富,小夥子今後的日子長著呢”謝村長拍拍大羙的肩膀以示鼓勵。

“嗯嗯。”大羙看李全浮誇的演技有些好笑,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就直點頭。

“好孩子,既然是蓋房子,咱們待會兒就先去看看地皮吧,不過不是叔不近人情,咱們村裏也是貧困的很呢,這年頭誰家日子都不好過呀,那多少孩子餓的哇哇直哭,做父母的雖是心疼卻也無能為力。”謝村長活了大半輩子了,什麽人沒見過,心裏稍稍感慨了一會兒也就平靜下來了,他也不傻,自家都是屁股拿瓦蓋,哪有能力管得了別人,更何況有錢買房子,能有多可憐,再說就算沒錢不也是有朋友幫忙嘛,“咱們村可是離鎮上最近的村子了,地皮價格自然也不會便宜,還是要考慮好了。”

大羙一聽這話,也是受不得激的男子,認為自己還是要展示一下自己的財力的,立馬拍著胸脯表態:“哈哈,叔您放心,我有錢。”

李全一時無語,只見過哭窮壓價的,沒見過炫富提價的,但看村長一臉禮貌微笑就知道人家不信他,此時竟然詭異的覺得一身破衣服也是有點用的(欣慰.jpg):“行,你們且先等等,老朽回去取一下土地賬簿。”

“叔,那我先回去啦,地裏還有活兒,您有事兒再叫我。”帶他們過來的年輕人趁機告別,說完朝著兩人點點頭便走了。

“唉,好勒”謝村長應了一聲,便往裏屋走,邊走還邊說:“老婆子,快去給兩孩子端點茶水。”

果然,沒一會兒,一個一臉慈愛溫和的老人家端著一壺茶水,一小碟點心走出來了,“聽說你們是從鎮上過來的,一路上也渴了吧,快喝點水吃些點心。”

李全原本坐著,看老人家過來,立馬拉著大羙站起來,兩人微微躬著身道謝:“欸,謝謝您。”

老人也不多待,似是怕他們不自在,放下茶水點心便回了裏屋,李全知道一般人家這點心也就是為了裝點門面的,有眼色的客人基本不會動,看大羙蠢蠢欲動饞的很的樣子再次懷疑他不是傻子而是從山裏出來的二楞子,看著他,總覺得有種看孩子的感覺,好在他最愚蠢的樣子也見識過了,便小聲解釋了一番,並且告訴他一會兒可千萬不能隨便把錢拿出來,也不能直接同意,等他把價格壓下來再掏錢:“一會兒我讓你付錢你再付。”

大羙也有些無語,他是不通俗世的規則,但也不是傻子,真的就不懂得壓價,羙族也是有互相進行交換的,但大家就這幾十個族人,都也啥都不缺,很會互相照顧,他只不過看著老婦人的滄桑的樣子和這個有些破舊的家感覺有些可憐,畢竟幫助弱小一直是他們羙族的優秀傳統,著實忘記了自己的經濟條件怕不是不如人家。

也幸好他沒說出來,不然一定要被罵,貧窮的人家怎麽可能上這點心,上面的印字也很明顯看出來是在鎮上鼎鼎有名的點心鋪子裏買的,貴的很呢,人家都能拿出來待客,條件肯定就差不了。再環顧四周,村長家的房子看著是土墻,但憑借他的經驗,一定是磚墻外面刷了一層泥,農村的院落很大,基本會養些豬羊之類的,大都是為了賣錢,村長家也有養,但不像是為了賣錢,更可能是為了自己吃,一旁的竹竿上還掛著的兩串臘肉,加之他們一路上看到的村子裏的人家,各個精神抖擻,看著都不像是吃不飽飯的,還有不少胖娃娃,這個村子就算不富裕,也不至於有人家吃不飽了。

兩人沒說幾句,謝村長就出來了,“走吧,帶你們去看看咱們的地。”

第 6 章

很快,兩人就把地買下來了,花了十七兩銀子,價格不算高也不算低只能說大羙很滿意,只不過李全還是覺得不太好,因為這塊地有些偏遠,周圍沒有其他人家居住,離山頭有些近,他怕會有虎狼下來咬人,不太安全,雖然地皮給圈了很大一塊,但總覺得不值這個價。

李全看著謝村長這個利益既得者心情就不是那麽好了,總覺得謝村長撿了大便宜,還笑得一臉奸詐,一塊沒用的地皮賣出去,著實占便宜了,只能說心懷偏見的人看什麽都覺得不公正,其實謝村長雖然很開心,但人家面上表情管理還是很好的,而且也覺得雙方交易還是正當的不是,你情我願的事,那麽多塊地,人買主非要選這一片,他有啥辦法,再看看李全有些不太好看的臉色,謝村長當下就爽快表示落戶、土地轉讓的費用都從地皮錢裏出了。

一行人辦事很快,在太陽落下之前手續就辦好了,李全回去店裏拿給他一套衣服鞋子,“去屋裏把衣服換下來吧,蘭娘幫你補補,盡快買衣服吧,到時候記得還我。”大羙心中感激,他第一次來到人界,就碰到值得結交的兩位好友,便也不多話去換衣服。

換上一身幹凈衣服,手裏提著一籃子餅,大羙和謝村長一起回村,一路上兩人都在商量蓋房事宜,當聽說這裏蓋房一般都是五六間,最快也要十來天的時候,大羙有些惆悵,謝村長建議他先在客棧住一段時間,三五天就能蓋好一間房到時候先住著再集中蓋其他房子。

大羙也知道只能如此,人界的房子保暖性比較好,他不怕冷甚至有點怕熱,所以更喜歡羙族的房屋,但是住在這裏就得按著這裏的規矩來,當然,他自己其實不重要,雖然目標人物還沒有找到,但是不妨礙他提前為她創造良好的物質條件,所以聽到村長問他要改什麽房子,當即表示蓋房子就要蓋最好的!

第二天,謝村長幫忙聯系的村裏蓋房子的工匠們就開始蓋房子了,各種材料一批批運過來,一個個小推車裏滿滿的磚塊,石料以及泥土木材,在村裏蓋房子也有個傳統,房主一般會管一頓午飯,富裕大方的人家會做的好一點,裏面加點油水,不富裕的人家一般也就是窩窩頭加米湯,蘭娘主動將這個活兒替他攬了下來,每日裏去吃飯就順便把工人夥食帶回去。

大羙這邊就是一邊監工,偶爾幫忙幹一□□力活,加快一下蓋房進度,討論一下房屋格局,再抽空去碼頭等各個地方幹活,他的力氣大,比別人搬的多搬得快,掙得錢也多好幾倍,當然,為了避免引起註意,他還是換了好多個地方幹活,每天到處跑,如今對於周邊城鎮的方方面面已經摸得很透了。

沒幾天,一間小房子蓋好了,大羙也買了幾套衣服鞋子,去李全家的時候順便將他的衣服還了回去,蘭娘縫補好並且洗幹凈的衣服也給他拿了出來。“全子,蘭娘,當初初來乍到,很多事情都不懂鬧了笑話,這段時間多虧有你們幫我,如今我也正式安頓下來,今天想請你們去悅來酒樓吃個飯,兩位老板給個面子否?”

“哈哈,那感情好呀,蘭娘快收拾一下,咱們可必須得宰他一頓了,老羙請客可是難得呢,下次就不知道是何年馬月了。”

蘭娘也一改溫柔模樣,綻放大大的笑容:“羙子也終於有一個自己的家了,恭喜恭喜”。

“啊對了,我和全子有個東西要送給你”,蘭娘說完就回到裏屋了,再出來換了一身衣服,手裏還拿了一個包裝精美的小盒子,“這是我和全子送你的喬遷禮。”

大羙知道這個傳統,當即開心收下:“多謝蘭娘”。

蘭娘看著他溫和的笑著:“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你就當我們姐姐姐夫,不必多客氣,有時就過來找我們。”

“什麽呀,應該是哥哥嫂子好嘛。”李全一邊將店裏的東西收拾起來,一邊哈哈笑著,蘭娘也不和他爭,只是笑得一臉溫柔,“好了,快收拾妥當去酒樓吧,別讓羙子等久了”。

大羙心中溫暖,只管傻笑也不插嘴,幫著兩人將周圍的東西大致收拾了一下,關了店門後,一起從後門出去了。

一行人走在繁華的街道上,到處都是做生意的吆喝聲,大羙很喜歡,他想要讓自己的族人也能感受到這樣的生活,體會過這樣百態的人生,誰還能只欣賞自然界的美麗,更何況再美他們已經看了好久好久,真的膩歪了。

西海城民風淳樸,不講究什麽未婚女子不能出門拋頭露面,所以周邊的店鋪也不乏女店員,很多小攤只有女子在做,弱小孤身一人不可避免被欺負,偶有小混混過來挑釁,旁邊的小販們都會幫忙,而且在街上巡視的捕快也會很快過來處理,不過一般也就是罰款關牢裏呆幾天,也有一部分小混子不怕犯事兒故意占口頭便宜,所以這裏為謀生出來幹活的女孩子性格都極為潑辣。

這還是李全說的,為了炫耀自家娘子溫柔嫻雅,故意用城中的‘母老虎’來做對比,他是恨不得昭告天下他有多幸運,大羙也沒有其他感覺,就是莫名的想把他的嘴縫上,那種得意炫耀的樣子讓他的拳頭有些蠢蠢欲動。

胡思亂想間,就看到一個男子手指著女孩的額頭痛罵,各種大羙聽過的沒聽過臟話一句接一句,女孩單薄瘦弱的身體微微顫抖著,淚水滿面,美麗的眼睛裏寫滿恐懼和絕望,看向周圍人的眼神有微不可察的希冀,大羙擰眉,想要過去阻止,欺負弱小在羙族都是被鄙視的存在,李全看到趕忙攔住他,“別去了,沒用,那男人是暗娼的領頭,那姑娘估計是剛被賣了,或者拐了,不願意接客,這男人有後臺,你招惹不起的。”

做暗娼生意是違法的,拐賣也違法,但這個男人明目張膽的做這個生意很明顯後臺不小,說不準客人裏就有一些‘高官貴人’。

“那我可以買下她嗎?”

“你的錢又不夠,這裏的姑娘賣進去給不了多少錢,買的話就是天價了,別說你錢不夠了,就算勉強湊夠了,那還有千千萬萬個姑娘受苦,你救不過來的。”

大羙在人界上的第二課就是,這裏有很多好人,但壞人更是不少,而且一個壞人就可能傷害無數好人。

大羙看著圍觀的人在接觸到女孩視線的一瞬間,或低下頭,或轉移視線和旁邊的人說話,“……我們走吧。”

李全本以為還要勸勸,但看他有些失落的走了,便忍不住嘆氣,“少去或者不去可能就是我們唯一能做的了。”

大羙知道,沒有需求,就不會有這樣的生意,正是因為男人,所以衍生出各種特殊的職業和黑暗的交易,他知道自己不能靠著自己的武力值去破壞人界的現狀,但他想要在人類能力範圍內做些什麽來幫助這些姑娘們,明明都是瘦弱可憐的小幼崽,卻承受那麽多苦痛。

之前化身為鳥時,沒有懂得的全都明白了,女子地位很低,身體素質天生就較差,但羙族很自由,沒有性別之分,大家雖都有不同的喜好,但互相都很理解,更沒有階級之分,人類對性別之分看的很重,男子應當做什麽,女子應當做什麽,限制很多,似乎所有人生活在條條框框之內。

如果說男子在一個環裏生活,那女子就在那個環裏的更小的環裏生活。

就像之前,他想要學蘭娘縫衣服掌握些人類日常生活經驗,被李全緊急叫停,說男子怎麽能做縫衣服這種事情,這是女子做的,還說以後有需要縫補的衣物可以拿過來,或者去店裏找專人幫忙。

大羙記得自己問他“為什麽女子做針線活不被笑話?”李全當時有些被問懵了,下意識就回答:“這不就是女人的活兒嗎,女子怎麽能同男子相比。”

當時的蘭娘雖沈默微笑著,大羙卻敏銳感受到她平靜面具下的微微心酸和習以為常,以及那種被束縛的認命乖順,當然兩人很幸福,但是這種幸福卻有些什麽橫梗在中間,李全依舊毫無所覺,只下意識看了蘭娘一眼,打個哈哈過去了。

從那之後,大羙也明了他不應該問,這個問題似乎是人界的禁忌,人界的男性似乎地位更高,羙族以拳頭論大小,但不存在以強欺弱,人類不應該只是因為天然的身體素質來決定女性的地位,因為人類的生存不是僅僅憑借力量,他們的智慧不可小覷,在他做一只鳥兒的時候,看過太多有想法的女孩子,並且在她們能做的範圍內,運用智慧讓事情更簡單,他知道白秀才的娘子會釀酒,會繡花,會很多事,但卻只能在小小的家裏發光發熱,他能實實在在體會到一種不舒服的感受。

因為剛剛碰到的事情,大家一路上都有些怏怏的,每個人都有些走神,不過很快他們就到了酒樓,幾人重整心情,畢竟自己的人生還是要過的不是。

小二領著幾人上了二樓雅間,剛一坐下小二送上菜單,便開始給他們上茶水,以及附贈的小點心,李全拿到菜單看到上面的價格,就又開始心疼錢了,“羙子,你這剛剛蓋了房子能有多少錢,要不就少點幾個,這裏的飯菜可不便宜,實在吃不飽就回去店裏吃些餅子。”

“沒事兒,最近我又攢了一些,錢還是夠的,你們放心點吧。”

“行吧。”李全懷疑他這一頓飯就能吃到破產,也不相信他到哪兒能撈錢這麽快,便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錢袋子,準備一會兒不夠的話自己的錢能墊上,點了三個蘭娘喜歡吃的菜就將菜單給了大羙。

大羙剛進來時就看到其他客人桌上的飯菜,分量很少,三個菜肯定不夠吃,不說自己吃飽,自己的客人就吃不飽,既然請客,怎麽也得讓人吃飽不是,大羙不識字,也不怯場,學著其他客人說道:“你們店的招牌菜一共多少道?”

小二恭謹回答道:“回老爺的話,咱們酒樓一共十六道招牌菜。”

“行,招牌菜每樣來一個,不夠我們再點吧。”

“欸,好嘞,老爺夫人們請稍等,飯菜很快就給您們上齊。”小二出去交單子,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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