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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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光大亮。

暴君被帳篷外嘈雜的聲音吵醒,臉色漆黑如墨,暴躁的大聲喊張全安。

“張全安!外邊怎麽回事!讓他們滾一邊去!吵死了1

張全安掀開帳篷簾子匆匆進來,見陛下暴怒,連忙上前解釋:“回陛下,是仙師的兔子丟了,現在正讓人找著呢。”

顧遇瞇了瞇眼,暴戾的心情瞬間變好,懶洋洋的靠在床上,伸手將枕旁的玉籠提過來,逗了逗裏面的小黑兔。

“是嗎?仙長的兔子丟了?孤去瞧瞧。”得意洋洋的將小黑兔拎出來,抱著它出了帳篷。

要不是張全安知道是陛下吩咐暗衛弄丟兔子的,可能也被這幅模樣騙了。

顧遇遠遠看見墮神坐在輪椅上指揮著其他人尋找兔子,嘴角微勾朝著他走去。

“聽說仙長的兔子丟了?”

暴君慢條斯理的順著小黑兔子的毛,有意無意在墮神眼前晃過。

溫奴失落落的嗯了聲,他還是很喜歡那只兔子的,白白嫩嫩抱著很舒服。

視線不經意瞥到陛下懷裏,鹿眸圓睜呀了一聲:“怎會有如此黑的兔子?貧道還從未見過這種黑兔。”

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戳了戳小黑兔的腦袋,入手軟滑毛茸茸的,和那只小白兔不分伯仲,但好像小黑兔要更香一些。

見墮神喜歡,暴君眼中閃過陰謀得逞的暗光,抱著小黑兔遞給他:“既然仙長兔子丟了,不如孤把這只送與你?”

溫奴有些心動,但是小白還沒找到,若是找到小白,兩個打起架……

看出墮神的糾結,暴君眼簾微垂暗藏殺機,早知道就直接讓董立把那只白兔殺了,這樣墮神就不會想著找回來。

“那只小白兔既然跑了,應當是回了林中,說不得現在已經和家人團聚。”

聽陛下這麽說,溫奴心中的遲疑散去,唇角微微揚起,笑著接過陛下手中的小黑兔:“多謝陛下,貧道很喜歡。”

將小黑兔放在腿上,雙手抱起它前肢,彎著眼蹭了蹭那毛茸茸的腦袋。

陽光下,白衣墮神與黑色兔子形成鮮明對比,但卻又不會讓人覺得突兀,好似白衣仙人就該有只黑色兔子。

暴君此時舒心極了,見左謙過來唇角微勾,朝他笑了笑,微微彎下腰同墮神一起逗弄小黑兔。

“師尊……”

“這只兔子……”

左謙不用想也知道是兔子是暴君的,看到暴君一臉得意,咬了咬牙眼眶通紅,但是又不甘心。

溫奴唇角帶笑,舉起手中小黑兔,道:“你不用去找小白了,想來它應該是回了家。陛下送來一只黑色兔子,兩者並無太大差別。”

左謙氣的渾身發抖,深呼吸朝著師尊牽強的笑了笑:“嗯。”

勝了左謙一籌,暴君心滿意足的回了主帳。暗衛李然這時從暗處出現,單膝跪在地上,雙手抱拳:“主子,今日可要繼續加重弒神香,墮神已兩天未染香,恐計劃有變。”

顧遇頓時臉色大變,雙眸陰翳狠厲,拿了奏折重重扔向暗衛:“什麽時候孤的事也是你能插手的。再有下次,孤要你人頭落地,滾下去領罰。”

李然低著頭,額角被奏折劃破,聞言下去領罰:“屬下該死,這就去領罰。”

直到暗衛消失,顧遇臉上依舊陰雲密布,醞釀著狂風暴雨。

意識到自己竟與左謙爭奪起墮神好感,狠狠蹙起眉頭,閉上眼壓下腦海中墮神撒嬌的畫面,決定加快計劃讓左謙趕快懷上墮神之子。

收到回宮消息,大部隊迅速整潔的收拾好東西,傍晚時分便抵達顧朝皇宮。

溫奴抱著小黑兔,囑咐完弟子好好修煉之後,讓吳乃克把他推進寢殿。

還未坐下半刻,珠簾被人掀起,張全安朝著輪椅上的仙師彎了彎腰,道:“仙師,陛下遣奴才來給您送些小玩意。”

說完,拍了拍手,候在殿外的小太監一一進來,手裏提著白玉制成的籠子,裏面鋪著華貴綢被。還有拿著兔糧兔盆的,一應盡全。

溫奴訝然,沒想到陛下這麽快準備好小兔子需要的東西,倒像是提前預備好的。

搖了搖頭,把不靠譜的想法拋去,陛下是不可能養小兔子的。揚起唇角朝張全安溫笑:“辛苦你了,勞煩替貧道謝過陛下。”

“為陛下辦事,是奴才應該的。”看到仙師臉上的笑容,張全安落寞的低下頭,領著後面幾位小太監離開。

送走了他們,吳乃克摸了摸玉籠,入手冰涼細滑,銜接處看不出縫隙,像是一整塊玉石雕刻而成。

忍不住驚喜的看向仙師:“仙師,這玉籠好像是整塊玉制成,可要將小兔放進去?”

溫奴示意他將玉籠提來,打開籠子門,小心將黑兔放進去,見它尋了個角落趴著,眼中盛著氤氳暖意。

伸手摸了摸小黑兔腦袋,輕聲說道:“作為世間少有的黑兔,不如以後就叫你唯如何,隨我姓。”

“溫唯……”

“好乖礙…”

吳乃克看著仙師與兔子說話,下意識放緩了動作,生怕打擾了眼前這一幕。

不遠處青銅小爐冒著裊裊青煙,弒神香的味道逐漸濃郁渾厚,將整個大殿染上一層霧氣,不受控制的同時鉆進墮神身體裏。

溫奴有些頭昏,晃了晃頭,伸手扶住額頭。

門外響起腳步聲,左謙掀開珠簾,目光癡迷的盯著輪椅上的人,怕被看出什麽,連忙朝著師尊施禮,躊躇的小聲說道:“師尊,弟子修煉上有些不解……”

左謙起初在師尊囑咐後就回了殿內打坐,但腦海中全是師尊一撇一笑的身影,最終實在受不了尋了借口找過來。

溫奴聽到弟子的聲音,放下手擡眸看去,臉色有些蒼白,紅唇微張還未出聲,嘴角溢出鮮血,忽然大口大口吐著血。鹿眸中盛著茫然,伸手擦去唇角,手背上染了大片紅色。

“師尊——”

“仙師——”

他只能看到兩人張張合合的雙唇,耳邊嗡嗡嗡響著,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吳乃克恐慌的大聲呼喊,接住想要跌落地面的仙師:“來人!快來人!仙師吐血了!快去請太醫——”

左謙僵在原地,呆呆的看著滿地鮮血,突然轉過身慌不擇路的跑出去,不小心撞掉了桌上的青銅小爐。

小爐在地上轉了幾圈慢慢停下,青煙逐漸變細直至消失。

另一邊,左謙出了北宮,無可奈何的咬牙去太極宮找暴君。

太極宮外並無太監,夜色中寂靜無聲,左謙皺了皺眉,按照記憶中的路線來到暴君常呆的側書房。

還未走進,聽到裏面的談話聲頓時僵在原地。

“繼續往左謙飯食中添加倍量得子丸。”顧遇坐在暗中,臉上布滿陰影,面無表情的吩咐暗衛。

得子丸?!

窗外,左謙瞳孔震動不敢置信的瞪大雙眼,暴君居然在他飯裏下了得子丸!

得子丸是什麽!那可是能讓男人產子的藥!

左謙渾身發抖,如墜冰窖,睚眥目裂,雙手死死握成拳垂在身側,暴君竟然、竟然對他下如此汙穢的藥!

忽然,師尊被書房內兩人提起。

暗衛董立應了聲是,繼續問道:“主子,可要尋機會繼續給墮神下媚/藥?”

顧遇眼眸微動,冷冷地掃了眼底下的暗衛,腰背陷進龍椅,整張臉隱匿在黑暗中,讓人看不清表情。

許久,書房內響起低沈沙啞的聲音:“繼續,務必讓左謙懷上墮神之子,國師的傷已經不能再等了,必須趕快得到臍帶血。”

左謙瞳孔微縮,心中忽然生出一股沖動,還未來得及深思,不遠處突然傳來緊促的腳步聲。身體迅速做出反應,蹲下身子藏在草叢中。

張全安匆匆跑向書房,焦急的用力敲門:“陛下,北宮傳來消息,仙師吐血昏過去了。”

書房內,暴君噌地起身,心臟撲通撲通猛地跳動,繞過暗衛心慌意亂的推門而出,腳下慌亂的朝著北宮趕去,是他從未有過的失態。

等人都走了,左謙松了口氣,小心翼翼避開人目離開太極宮。

回北宮的路上,腦海中忍不住響起暴君與暗衛的對話,雙手無意識摸了摸小腹,想到自己要為師尊生孩子,忽然覺得得子丸並沒什麽。

想明白之後,眉眼飛揚,唇角帶著蕩漾的笑容。記起師尊還在昏著,斂去笑容加快腳步回去。

另一邊,暴君提前一步比左謙到達北宮,走進寢殿聞到濃郁的弒神香味道,心下一個咯噔,緊接著暴戾叢生,陰著臉繞過屏風,看到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墮神,臉色更加低沈。

該死——

誰加重了弒神香藥量——

顧遇眼神陰翳,推開太醫讓他們都滾出去,寢殿內很快就剩下他們兩人。

坐在床邊,看著雙眼緊閉的墮神,暴君眼簾微垂,視線移到他染血的唇邊,黑著臉伸出手,拇指輕輕擦拭幹凈,心情低沈到極點。

閉了閉眼,從袖中取出弒神香解藥,掰下一小塊放入墮神口中,讓體內弒神香解去一些,但仍留大半壓制著墮神法力。

目光掃到那雙斷腿,睫毛抖動抿著唇,將齊杉尋來的續骨丹一並讓墮神服下。

過了片刻,床上的人慢慢恢覆意識,雙眼微微睜開,茫然的看向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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