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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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遇神色微變,濃長的睫毛輕顫,眼底一片陰翳冷冽,低聲問道:“仙長怎麽會這麽想?”

溫奴手臂墊在臉下,彎了彎眼看著身側的人,臉上帶著淡淡暖意:“因為,貧道已經兩三天沒有見過陛下了,之前我們都一起用早膳的。”

暴君無意識的勾了勾唇角,被墮神的話愉悅到,喉嚨滾動聲音低沈沙啞:“是嗎,原來仙長很喜歡和孤一起用早膳。”

溫奴總感覺兩人之間的對話怪怪的,但又想不到那裏怪,白皙粉嫩的臉上暈染上一層淡淡紅暈,咬了咬下唇向他解釋:“貧道、貧道在仙府從來都是一個人,現在有了陛下這等知己好友,一起用早膳很是歡喜……”

暴君的心為墮神所說的話猛地跳動了下,餘光漸漸看著墮神那張臉看呆。在那雙眼裏只有他一個人的身影,仿佛天地間只有他存在墮神心中。

收回目光,微微垂著頭,唇角勾起一抹譏笑。

這便是來自天神的獨寵嗎,真真是魅惑人心的一把好手,怪不得那麽多人想要成為天神的裙下之臣。

顧遇語調歡快,笑意不達眼底:“好啊,那孤以後天天陪仙長用早膳。孤也很喜歡和仙長一起,感覺胃口都好了很多。”

溫奴睫毛被風吹的微顫,聽到陛下的回答,鹿眸彎成了月牙,水潤潤的盛著歡喜:“嗯……”

剎那間,天邊閃過一道青光,時間停滯,暴君失去意識躺在草地上。

身穿青衣道袍的青年閃現在空中,劍眉星目,腰間掛著一把長劍。

冷著臉,面無表情的掃了眼昏過去的人類,視線漸漸移到溫奴身上,目光掃到額間墮神印記,停頓了片刻看向那雙斷腿。

眉頭微皺,聲音毫無感情波瀾,像是死水般冰冷:“怎麽讓自己如此狼狽?還有,你怎麽入了——”

將沈停頓片刻,狠狠皺了皺眉:“罷了,入了便入了,不礙事。”

“隨我回仙府,你的斷腿需要治療。還有,你那靈脈怎麽斷裂這麽多。”

青衣道袍青年背著手,慢慢來到溫奴面前,立在他身前。

溫奴鹿眸圓睜,呆呆地看著將沈離他越來越近,忍不住小聲低喃:“你怎麽來了……”

將沈面無表情,癱著一張嚴肅臉:“隨我回去,在人間待的夠久了。”

溫奴下意識扭頭,看了眼昏迷中的陛下,再看向將沈,有些舉棋不定:“將沈,我……”

暴君藏在衣袖中的雙手猛地攥緊,眼皮抖動緊繃著身體,一想到墮神要跟著突然出現的天神離開,心中慌亂無比。

這一刻什麽墮神之子臍帶血、什麽陰謀陽謀通通拋在腦後,只餘下滿心恐慌,害怕墮神拋棄他離開。

許久,耳邊響起墮神溫和卻堅定的聲音。

溫奴最終下定決心,朝著將沈露出一抹笑容:“將沈,我在人間找到了朋友,現在不想回去。”

將沈仙人面無表情的看向在場的唯一一個人類,冷冷地說道:“朋友?你的腿是因為他斷的,靈脈也是因為他裂的,你管他當朋友?青崖,你什麽時候這麽蠢了。”

溫奴起初是對將沈有些好感,但是現在聽了這話很生氣,臉色微冷:“將沈1

兩人都很固執,對視許久將沈敗下陣來,嘆了口氣,摘下戒指丟到青崖身上:“罷了,你喜歡便在人間待著吧,若是有人欺你騙你,與我傳信。”

瞬間,青色身影消失在空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暴君聽著兩人爭吵,藏在袖中的手慢慢松開,聽到墮神說不會離開,指尖微動,唇角笑容若隱若現。

溫奴拾起身上戒指,放在手心微微握祝這是將沈最為喜愛的一枚空間戒指,裏面存著不少好東西,之前他覬覦好久都沒有得到,現在卻輕飄飄就給了他。

想起之前他常常與將沈廝混在一起,眼中閃過懷念。但現在他很喜歡人間,喜歡人間的人,喜歡人間的任何東西。

對將沈仙人的一絲好感隨風淡去,只剩下亦友亦兄般的依賴。

“咳咳咳——”

顧遇捂唇輕咳,提醒墮神自己醒了,佯裝疑惑茫然的從草地上起身,喃喃道:“孤怎麽突然睡著了……”

像是想起什麽,連忙看向仙長,見仙長安然無恙松了口氣:“仙長無事便好,孤不知怎麽睡著了。”

見毯子落在地上,彎腰拾起小心蓋在他腿上:“仙長小心別吹了風,勿要傷了風寒。”

溫奴看著陛下忙上忙下,心裏暖洋洋的,彎著眼用力點頭:“嗯,多謝陛下關心。”

“貧道想回去了,陛下可否將我抱上輪椅?”

暴君眉眼帶笑,如溫潤君子:“自然。”

彎腰抱起草地上的墮神,將人小心放在輪椅上,撿起落下的毯子,蓋在他斷了的雙腿上。

不等墮神出聲,主動推著輪椅慢慢離開樹下,朝著營地走去。

背著他,眸中黑霧翻滾,覆雜的盯著輪椅上的人。

待左謙懷上墮神之子,倒是可以留墮神一命,就當還了他那雙斷腿。

想通之後,心底還是有股郁悶煩躁。勉強壓下集中註意力推輪椅,然,等看到營地門口的左謙,心中的煩躁暴虐上升到極點。

冷著臉直接無視他,推著墮神往主帳走去。

左謙見狀匆匆跟上,懷裏抱著一只小巧可愛的白色奶兔:“師尊!弟子獵了一只小兔子,給您解解悶1

溫奴聞言讓陛下停下,伸手接住弟子懷中的兔子。

小兔子圓圓滾滾,眼睛通紅,身上的毛被人洗過,軟軟的帶著淡淡清香。

“為師很喜歡,辛苦你了。”小白兔趴在仙人懷裏,兩只耳朵微微豎著,上面有幾縷白色絨毛,很是可愛。

左謙雙眼發亮:“師尊喜歡就好!師尊,我、我——”

“仙長,孤餓了,先去用些膳食如何?”暴君眼神陰翳,目光陰狠的掃了眼那只該死的兔子和他的主人左謙,出聲打斷兩人說話。

“陛下餓了?”溫奴聞言扭頭看向身後,見陛下臉色泛著淡淡白色,以為他餓的發虛,連忙說道:“好,我們先去用膳。”

說完轉頭看向新收弟子,道:“為師陪陛下用膳,你先回去好好修煉,晚點為師去檢查你修為可有長進。”

暴君頂著左謙陰沈的目光,勾著唇慢慢推著輪椅離開,只不過當視線挪到墮神懷裏時,笑意散去變的陰沈冷冽。

到了主帳,溫奴抱著小兔子,讓張全安去找個籠子來,吃飯的時候好把小兔子放進去。

張全安看了眼陛下,眼神帶著詢問的意思。

顧遇臉色青黑,怨氣沖天的狠狠瞪了眼那只兔子,不情不願的吩咐張全安道:“張全安,去找只籠子來。”

“是,陛下。”張全安彎腰退下,很快讓人找來一只籠子,裏面鋪著軟綿棉被。

溫奴將兔子放進去,提著籠子擱在旁邊的凳子上,另一邊坐著心情煩躁暴虐的暴君。

因為這只兔子,顧遇吃的胃疼,看著墮神提著兔子離開。臉上的淡笑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陰著臉轉回主帳,取了弓箭便騎馬進了林子。

“陛下——”張全安焦急的追上去,眼睜睜看著陛下身影隱進林子,慌忙去找暗衛李然,讓他看著點陛下。

傍晚,暴君抱著一只黑色兔子回來。跟在暗處的暗衛李然滿臉麻木,想想陛下翻遍整個林子,掏了所有兔子窩,浪費一個下午,只為找到一只黑色兔子,整個人都陷入了迷茫之中。

顧遇縱身下馬,小心捧著手中小黑兔,將馬交給太監,抱著兔子回了主帳。

吩咐太監取來一盆溫水,坐在圓凳上,冷著臉小心將黑兔放進水裏,用香皂輕搓洗幹凈絨毛。

張全安僵在原地,被陛下一系列動作驚到,聽到陛下讓他去拿毛巾,慌忙回過神拿了遞給陛下。

暴君擦幹小黑兔身上的水,抱著它坐在龍椅上,手有一下沒一下的撫弄著瑟瑟發抖的小黑兔的頭。

張全安默默候在一旁,餘光不停的打量那只黑兔。兔子身上的黑毛被陛下洗的油光發亮,看上去毛茸茸的很軟的樣子。

但是想到抱著它的是陛下,眼神不敢亂看,低著頭盯著地板。

忽然,龍椅上響起一道響聲,帳內突然出現一道黑色身影,赫然就是暗衛營二把手。

董立雙手抱拳:“主子。”

顧遇擡眸撇了他一眼,垂眸看了眼懷裏的小黑兔子,嘴角微勾,眼中閃過寒光,語氣惡劣的吩咐暗衛:“董立,去把墮神旁邊那個籠子打開,最好是讓那只兔子走丟。”

身為暗衛,董立以往任務都是血風血雨,聽到主子讓他去打開兔籠放走兔子,唇微微發抖,默默低下頭應道:“是。”

身影轉身消失,趁著夜色來到墮神帳篷,耐心等待帳內的人睡著。

主帳內,暴君唇角上揚顯然心情不錯,捏了捏小黑兔耳朵,朝著旁邊的太監說道:“張全安,去給孤找一個籠子,最好是白玉的,裏面鋪上錦被,要最好的。順便,準備一些兔糧。”

張全安默默點頭:“是,陛下。”

等到夜色沈沈,墮神帳內出現一身黑衣的暗衛,董立面無表情找到籠子所在,看了眼裏面的小白兔,打開籠子抱著它丟回樹林裏。

沈睡中的溫奴,毫無察覺自己的小白兔被人放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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