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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驕陽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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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逃避了這麽多年,卻以這種扒光了衣服站在眾人面前丟人現眼的醜陋樣子全方位展示了一遍,他不敢回頭,甚至連動都不敢動一下,他怕他一旦看到別人的目光,就恨不能立馬去死!

直到眼前的陽光被遮住,身邊的明容蘭警惕的對著某個方位厲喝:“你又是誰!大膽!”

明月歸擡起頭,對上一雙狹長微挑的眼睛。

那眼睛明亮而銳利,原本是極其漂亮的,卻因左眼橫切上下眼皮的一小道傷疤添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陰鷙。

那是一個看起來和游風差不多大的黑衣少年,衣擺繡著翺翔的暗色蒼鷹,身形利落又修長,沒有郁寂渾身上下自然而發的澎湃張揚感,笑容甚至含蓄的看起來十分清爽。

“你就是我弟弟?”那少年勾著唇角,亮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明月歸,像兩顆星星,“我是你兄長,滄溟——明月,好久不見。”

郁寂有一個養子和明月歸的名字並不是什麽沒有公開的秘密,因此天族的人都沒多少驚訝,只是看向明月歸的視線覆雜許多。

滄溟和郁寂不同,周身沒有那種不需刻意就隨時散發出來的侵略感,更像個好親近又溫柔細心的鄰家大哥哥,他長的秀氣,臉蛋白白凈凈,笑容更像牛奶一樣純凈。

明月歸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用牛奶形容他的笑,但那一瞬間他就是有這種感覺,心裏甚至還跟著滄溟的話不確定的問了一聲:“兄……長?”

或許是跟在郁寂身邊久了,滄溟說完之後也不等明月歸有任何反應,或許他根本就沒計劃等明月歸反應,只是那雙看著明月歸的眼眸始終帶著笑。

他手指飛快的在半空畫了幾下,停止之時,和身後排列整齊的玄冥衛整齊的消失不見,幹凈的一如他臉上未褪的笑意。

明月歸動了動嘴唇,覺得自己應該說些什麽,但他什麽都沒說,應為已經有個聲音迫不及待的插進來了。

正是好了傷疤忘了疼的姜共,揮舞著剛剛接好還有些痛的胳膊:“大家看見沒,他和我們從來不是一路人!他和鬼帝才是親父子!他根本就不是天族人!”

姜共這次學聰明了,站在一群子弟的包圍中,離明月歸很遠,位置卻突出,這一開口,之前還處於懵逼狀態沒回過神來的子弟們立馬炸的炸,躲的躲,敢站在明月歸身邊的屈指可數。

寧胥不服:“明月歸從小在白澤長大,吃的是神族的米,看的是神族的書,修的更是神族法術,哪裏像那幫子陰陰郁郁的家夥?姜共你差不多得了別每天上躥下跳!”

姜共沒想到寧胥會幫明月歸說話,氣得跳起來:“誰上躥下跳了!”

寧胥突然笑了,那眼神好像在說“你這不剛跳完?”

姜共語塞,更生氣了,他們不是應該同仇敵愾一致對付那個異類嗎?一群高貴的神族子弟混進來個血統不純的玩意兒白澤的人也就算了,寧胥就不覺得丟臉嗎!!!

寧胥完全沒接收到姜共的憤怒,他和明月歸說不上熟,本來不該隨便跳出來幫忙,但他就是看不慣某些子弟仗著身份頤指氣使,欺男霸女,恃強淩弱,何況那小子還挺有意思。

強行被“欺”和被“淩”的明月歸正閉著眼揉太陽穴,寧胥本想上去安慰一下,看著挺可憐的,腳還沒來得及收到邁步的指令,站在明月歸身邊的星河突然轉身面向所有人,冷淡的聲音立馬砸的所有人閉上了嘴。

“誰再無中生有惹是生非,現在就給我卷了鋪蓋滾出紫微宮。”

似乎覺得不夠,又平淡的加了一句:“當然,滾之前還有三日的一指禪。”

不知是被嚇的還是被嚇的,之前嘰嘰喳喳的恨不能把自己的嘴縫起來,然後把腦袋摘下來先別進褲腰帶裏。

這話雖沒點名道姓,但姜共莫名覺得就是在說他,臉紅一陣白一陣青一陣,隱隱間兩只手臂又開始痛了。

明月歸看著星河冷若冰霜的臉,在這樣嚴肅壓抑的氣氛下心裏竟然泛起一陣奇異的甜甜的味道。

好像心口放了一個碗,碗裏全是額外加了糖的蜜,上面還有個不停往下倒蜜的罐子,簡直要甜進心窩裏去。

這是繼明月歸知道星河奮不顧身為他擋了一箭之後第二次有這種感覺,相比上一次更加清晰,或許是因為星河就站在身前的原因,那單薄清瘦的少年體內仿佛裝了滿滿的洪荒之力,震懾了別人,溫暖了自己……

唉,胡思亂想什麽呢。

莫名的,明月歸心情好了起來,把劍重新挎在腰上,收拾好不愉快,而後揚著一副“怎麽著爺就是有人撐腰”的得意嘴臉往姜共那邊瞥了一眼。

姜共自然是很生氣的,按理說明月歸作死了那麽多次,星河應該和自己站一邊,但現實卻生生呼了他一巴掌,星河不僅沒推波助瀾,那小子還搖身一變成了青華帝君的親傳弟子?

生活其實真的可以不用這麽魔幻的。

另一邊,莫名其妙離開又不像逃跑的玄冥衛弄的陽天懵了好半天,他率兵仔細搜查了一遍,確定藥谷四周再無一名鬼族之人,這才趕來與星河匯合。

這邊氣氛似乎十分微妙,陽天以為都和他一樣被這群不按套路出牌的鬼族人弄懵了,遠遠的沖離他最近的阡墨打了個招呼:“太子殿下!你們這邊的玄冥衛也跑了?嘿,這群孫子也就這麽點能耐,郁寂這個狡詐的膽小鬼,還真以為我們天族沒人?”

阡墨不知該怎麽打消陽天對郁寂的誤解,總不能說是因為郁寂看在明月歸的面子上才罷的手,只好胡亂點點頭:“戰神可以先回去覆命了,藥谷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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