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八章驕陽29

關燈
說不定你就是看九津山沒有金鱗草才故意說要找金鱗草,你見過哪個挑事的還講道理嗎?

始終侍立在後的素心翻了個白眼,意歌把空了的茶盞塞給她,她才窩著一肚子火退出花園。

意歌從棋簍中揀出一顆白子,而後郁寂突然瞇起眼睛。

就見意歌落下一子後,化腐朽為神奇的連吞三顆黑子,白子頹勢瞬間逆轉,意歌也主婦熬成婆的露出一抹真心微笑:“結局如何猶未可知,金鱗草對鬼族之人並無大用,不知鬼帝取來何用?”

郁寂沒有答話,也沒有著急落子,低頭想了片刻,之前那黑衣少年又急匆匆的進來了。

少年走的很急,還差點絆倒,郁寂只聽這腳步就皺了皺眉:“慌什麽!”

“父親!”少年俯身在郁寂耳邊說了句什麽,郁寂先是楞了一下,而後不敢置信的站了起來,手邊的棋簍被帶倒,棋子嘩啦啦滾了一地。

他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呆楞了好一會才動了動嘴唇,意歌以為發生了什麽大事也跟著站了起來,郁寂卻突然笑了,還是仰頭大笑的那種。

歇了笑,他顯擺一樣得意道:“上神,你可知我兒子來了?”

意歌不明所以的看看站在一旁的黑衣少年。

郁寂攬過少年的肩,手指拍了拍少年慘白的臉頰:“這是我養子,滄溟。外面那個來殺我的,才是我兒子。”

意歌完全不知道該怎麽接話。

不過沒關系,郁寂看起來心情不錯,主動解答了意歌之前的提問:“金鱗草對我的確沒什麽用處,不過——”

指腹點點滄溟左眼:“我這個兒子哪裏都好,長得秀氣,又懂得上進,還聽話孝順,就是這道疤,不該在這。”

他沒再說下去,哈哈大笑著甩袖而去。

滄溟一直低著頭,像是有些羞赧,眼神微微游移著,笑容很淺卻溫柔,郁寂走後,就像這園子裏再也沒有第二個人,滄溟撿起散落在地的黑子,裝進棋簍,擺回原位,然後站起身拍拍袖子,拍拍衣擺,跟著出了花園。

至始至終都被那少年當成空氣的意歌依舊站著,目光從從來沒往自己這邊看一眼的纖瘦背影上移開,落在仿佛從來沒摔下去過的棋簍中,又轉回僵持不下的棋局上,良久沒再移開。

谷內祥和寧靜,谷外風雲變幻。眾弟子如臨大敵的看著郁寂神采飛揚的踏空而來,結果那人根本看都沒看他們,目光直接定在兩個身著白衣,領口繡著流雲紋的少年身上。

明月歸心口突緊,果然見那立在半空的男子最終看向自己,問道:“可是我兒?”

匆匆跟來的滄溟猛地睜圓了眼。

郁寂問的毫不顧忌,甚至理所當然,但此情此景對明月歸來說就有點尷尬了。雖然這也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見自己的父親,還沒來得及激動,就先恐出了一身冷汗。

那麽多雙眼睛齊刷刷的盯了過來,明月歸不知道這裏面有多少是帶著惡意或者仇恨的,但他感覺自己已經被這些視線灼出了無數個洞。

偏偏那男人還頗為自得的笑了起來,驗貨似的打量了他好一會,滿意道:“明月歸,我兒子,不錯,不錯。來,到爹面前來。”

他說的太自然了,外人來看完全就是一對感情頗好的父子,還是被老爹從小疼到大的那種,有人投來疑惑的目光,就連明月歸都有點迷惑,這個爹是不是偷偷往白澤跑過?

但下一刻,他冷聲道:“我沒有爹,我娘將我一手養大,爹早死了。”

郁寂楞了一下,表情似錯愕,似驚怒,似苦澀,一閃而過的瞬間明月歸心突然抽搐了下,像是出口的每一個字都同樣刮在自己身上,疼的鉆心。

冷風送來淡淡血味,其實就郁寂出來的功夫,星河已經以一己之力橫掃滄溟手下的玄冥衛了,地上還有幾具尚未來得及消散的玄冥衛屍體,具是被耀魄一劍封喉,死的幹脆,血更噴的利索。

單論雙方兵力,滄溟更勝一籌,但星河一夫當關,即便是滄溟也不敢打包票說自己能打得過他。

不過郁寂一來,形勢就不怎麽明朗了,鬼影惡名遠播,郁寂更是不吝於將其發揚光大,只要他出手,星河那邊的形勢並不容樂觀。

因此郁寂沒動,星河亦沒動,二人身後的所有人都沒動,世界上只剩下那句冰冷冷的回應,郁寂依舊帶著頗有風度的笑,這一點和明月歸很像,哪怕心裏早就狂風暴雨,臉上還一片陽光明媚。

他只是瞇著眼打量了明月歸半晌,像是在試探那句話的真實性,末了移開視線,輕蔑的像是看小貓小狗一樣看了這群子弟一眼:“我郁寂做事向來不折手段。”

明月歸沈著臉,“東西”寒涼的劍柄被他捏的都發了熱。

郁寂沒有看他,頓了下又道:“你們是我兒子的同窗,今天看在我兒子面上,我不為難你們。”

這話一出,有不知天高地厚的同時嗤出聲來,郁寂理都沒理,說完竟真的不打算計較一般,沖後面嚴陣以待的玄冥衛擺擺手,而後往下一壓,就這麽毫不拖泥帶水的消失在半空中。

明月歸腮幫子都咬疼了,臉色一時白一時紅,那男人完全無視自己刻意的冷淡疏離,臨走時對他說了一句話:“鬼帝的位置給你留著,記得回來看爹。”

鬼帝?回來?爹?

春暖花開的季節明月歸卻出了一身冰冷冷的汗,心裏的暴風雪都能將自個兒凍成昆侖山上的一捧冰雪了。

從他懂事起就從沒幻想過爹爹這個身邊缺失的角色,甚至連見一面的念頭都沒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