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歸本就生的眉清目秀，這一下看起來瀟灑又帥氣，姜共酸酸的磨了磨牙，正想澆點什麽火來活躍下氣氛，少商突然把他往旁邊搡了一把。

他不滿的回眼一瞪，差點被大步走來的一個人撞翻。待看清是誰，姜共嚇的縮了縮脖子，又偷偷往後退了幾腳。

星河見到來人，擡起的手改為落在了衣領上，輕輕撣了撣，仿佛他本來就是要做這件事的，而後微微頷首：“師兄。”

眾人自覺的分出一個小圈讓給風風火火趕來的游風，明月歸也矜持的握著劍背過雙手，輕輕咳了一聲。

“師弟。”游風誰也沒看，徑自走到星河身邊，俯身耳語了幾句什麽。

星河垂下眼睛安靜聽著，明月歸撇撇嘴，此人也就在他師兄面前正常點，對旁人從來沒什麽好臉色，尤其是自己……

他心酸的嘆了口氣，就見星河表情凝肅下來，始終落在地面的視線甚至分了那麽一縷過來。

這一瞥的時間十分短暫，甚至來不及看清，明月歸卻敏銳的捕捉到星河目光中的些微不同。

待他仔細看過去，星河卻又恢覆了之前的模樣，壓著頭與游風小聲交談著什麽。

這倆人該不會是在商量怎麽把我趕走的吧？

明月歸搓著下巴不懷好意的想，那邊談話結束，游風又大步流星的離開了，臨走時還皺著眉看了明月歸一眼。

明月歸：“……”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星河擡起頭掃了眾人一眼，院中氣氛霎時凝肅起來。

在外游蕩的幾個子弟也慢吞吞的回來了，正一臉懵的站在院子外，看著星河的背影不知該進該退。

院中一時寂寂。

星河這時開了口：“昨夜，鬼帝郁寂率兵包圍了西荒藥谷，意歌上神方才放出靈鳥遞消息上來，天君令陽天突圍藥谷，命我紫微宮弟子全力配合。”

他聲音不大，語氣與以往上課講法時一樣平淡無波，除了偶爾瞥到明月歸時微一皺眉，就連表情都淡漠的根本不像在說什麽緊要的事。

“你們在此修行已有十日，但凡用些心的都該有所進益。”說到這，目光在明月歸臉上定了一瞬，“三界的奇珍藥材有一多半生於藥谷，斷不能落入郁寂之手，未時我會與陽天戰神趕往藥谷，你們可願將侵犯我神族之人斬於劍下？”

他連調動情緒的問話都說的平鋪直敘，子弟們卻打了雞血一樣亢奮起來，有幾個甚至拔出劍高聲應和，那一聲聲“我願”簡直能把門震下來。

明容蘭把明月歸往旁邊拉了拉，憂心忡忡的問道：“明月，你沒事吧？”

看起來一點事都沒有，仿佛眾人口中討伐的對象根本和明月歸沒有任何關系。

明月歸甚至還拍著明容蘭的手安慰他：“哥，沒事，別擔心，藥谷不會有事的，真的，信我，不會有事的。”

這話怎麽聽怎麽不像“不會有事”，那聲音像是從嗓子眼兒裏硬擠上來的，又啞又澀。

明容蘭小心翼翼的覷了眼明月歸臉色，那少年帶著他一貫漫不經心又透著點壞的笑容，低垂著腦袋看著地面，眼底的笑意虛虛浮著，冰涼宛如水上浮冰。

明容蘭咽回嘴邊的話，默默攥住明月歸捏起來的拳頭。

他無法想象明月歸現在是什麽感受，但一定很不好受吧，假如這些人口中要討伐的人是自己阿爹，自己會怎麽想怎麽做？會像明月一樣沈得住氣嗎？

明容蘭深吸了口氣，四周還是一片激憤吵嚷，星河塑像一樣立在眾人中間，沒人關心這裏，也沒人想過他們要殺的那人的兒子就站在自己身邊。

雜亂的聲音吵的胸口有些發悶，明容蘭轉身想拉明月歸離這些人遠些，他雖然從未見過這個名義上都在搖搖欲墜的姑父，但因為珺顏和明月歸的原因，對那人也沒生出多少痛恨。

許多時候，他甚至都忘了有這麽一個人，而明月歸也根本沒有一個叫郁寂的父親，他們是血脈相同的兄弟，更是一母同胞的至親。

“星河師兄，我有疑問！”

那邊姜共突然大聲嚷嚷起來，不等星河說話便自己接了下去：“明月歸不能去！郁寂是他親爹！誰知道他會不會出賣我們！”

此言一出院中有瞬間的寂靜，所有人都好像才意識到這裏還站著個郁寂的親生兒子，一時不知該作何表情。

楞怔一瞬後，紛紛木著臉轉向某個被遺忘的角落。

明月歸不知何時擡起了頭，面上虛浮的冰涼笑意倏然收入眼底，黝黑的瞳心中映著姜共得意的臉：“你再說一遍？”

星河瞳心驀地縮緊，姜共猶自不查，伸長胳膊指著明月歸大呼小叫：“我說你怎麽了？我說的不對？這麽多人你還想動手不成？明月歸我告訴你別以為你在白澤住了這麽多年就……啊！！！！！”

“你再說一遍！”

姜共擡起的胳膊彎折成一個詭異的姿勢，明月歸按著他肩膀往後逼了一步，始終未褪的笑意戾氣逼人。

所有人都沒想到他會在眾目睽睽之下動手，二人相距十多步遠，卻沒人來得及阻止。

明月歸動作太快，下手又利落毫無顧忌，子弟們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就連站在姜共身側的少商都保持著之前抱胸看戲的姿勢傻站著，似乎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明月！住手！”明容蘭大驚失色，跌撞著過去扯明月歸，被一把推開。

“哥，你為什麽每次都要阻止我？”明月歸轉過來的眼睛睜得很大，瞳圈泛著淡淡的紅色，漆黑的眼珠仿佛能吸光，“是他們先惹我的，你卻來勸我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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