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五章驕陽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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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容蘭睜圓了眼,臉憋的發紅卻說不出一句話。

是誰的錯?這都是誰的錯?是我嗎?是明月嗎?

為什麽每次都這樣?

為什麽每次……都這樣?

是誰的錯啊?

他想不明白說不出來,只覺得胸腔一陣發悶,扶著膝蓋爆出一串急促的悶咳。

明月歸目光似有松動,掙紮之後又重新變得冰冷起來。他轉過臉居高臨下的看著疼的都快跪地上的姜共,冰冷冷的問:“還說不說了?”

姜共尚完好的另一只手在半空徒勞的攀了幾下,少商這才猛地回過神,反手就要拔劍。

彌姝看都沒看自家哥哥,邁著碎花小步躲在星河身後,她不敢碰他,只撫著胸口委屈的抱怨了幾句。

“你別添亂。”阡墨壓住少商握劍的手,同時回頭淡淡一掃,後面幾個蠢蠢欲動的子弟立馬老實的靜了下來。

姜共原本俊美的臉漲的紅紫,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被下了一條胳膊,這簡直是他人生的奇恥大辱。

手臂劇烈的疼痛讓他五官扭曲,雙腿發顫,卻仍咬著牙不肯求饒,姜共修為不如明月歸,此時更沒了聚靈的力氣,他像是沒聽見明月歸說的那句話,只目光譏誚的看向站在一旁的明容蘭,忍著痛道:“你,你的好弟弟……”

明月歸怒極,明明就是此人的錯,為什麽就是不肯說一句道歉的話?!

他左手往後一掰就要卸了姜共肩膀,那邊一直不言不動存在感為零的星河突然動了,伸手往二人中間一切。

也沒看清星河是如何動作的,好像只是輕輕一撥,明月歸的手指便不由自主的丟開了姜共的肩膀,麻痛的像被蜜蜂蟄了一樣。

此時怒氣正盛,姜共又一副拒死不從的犟樣,明月歸嘴角的肉都在跳,紅著眼想也不想的翻掌追去,短短三四息的時間,星河擋了他四五十招,靈力推出的氣浪帶著細霜,卷成幾股細細的霜風。

附近的子弟急忙退避,躲遠些的慌亂中卻透著興奮,太安逸的日子缺的就是刺激,哪怕只有這麽一點,也足以引燃骨子裏不安分的熱血。

明容蘭手心捏著汗,相比起星河會傷了明月歸,他更擔心明月歸會傷了星河。白澤靶場外圍堵過明月歸的一個青丘子弟到現在還臥床難起。

星河似有不耐,加了力道的手指扣住明月歸手腕往前一拉,明月歸完全無法抵抗,肩膀撞上星河胸口。

星河低頭,半伏在他耳邊說道:“你確定你要在這裏發瘋?”

明月歸瞇起眼,瞳心劇烈收縮,他擡頭緊緊盯著星河的眼睛沒有動,那眼睛太靜太冷漠,這樣近的距離他甚至能看清瞳心之中自己戾氣橫生的陌生面容。

兩人就這樣沈默的對峙著,星河目光中依舊帶著與生俱來的冷傲不屑,和淡漠完全不同的兩種情感完美的融合在他眼睛裏,匯聚成一條深不見底的暗河,仿佛就這麽盯著看一眼就會沈下去,帶著人生中所有的痛苦和遺恨永遠沈在河底。

半晌,明月歸略略錯開眼睛,額角那滴猶猶豫豫的汗終於滑進眼尾,他微微眨了一下,細汗便淚水一樣順著緊繃的臉頰滑落。

“我……”明月歸道,“……對不起。”

他嗓子啞的像在鋸木頭,表情雖有松弛,手臂肌肉卻依舊繃的有些僵硬,星河沒說話,只是松開鉗制著他胳膊的手,往後退了一步。

明月歸晃了兩下,明容蘭伸手去攙他手臂,就在這時,委頓在地的姜共不知從哪積蓄出力量,平伸的掌心銀光閃閃,中指尖下露出靈錐鋒利的長尖。

就像一只臨死反撲的小動物,尖錐對著明月歸後心而去,一如白澤靶場外的最後一刻,積蓄的所有力氣和怨憤盡數灌註在這一擊之中,速度快的連星河都來不及阻止。

明容蘭頓住腳步,動作因太過驚駭變的遲鈍起來,當回過勁兒來想要阻止的時候尖錐已要抵上明月歸後心,他只能看到姜共瘋狂的臉從眼前閃過,耳邊盡是四周嘩然叫聲和姜共怨憤的“去死。”

然而就在此時,被明容蘭攙扶的明月歸突然回頭,原本有些散亂的目光倏爾匯聚為刀鋒,右手飛快背過身後,食指與中指堪堪卡住姜共顫抖的半個手掌。

姜共霎時睜大了眼睛,瘋狂的神色攀爬上淡淡驚恐。

他似反應遲鈍般一點點張大了嘴,一個“不”字從喉嚨裏滾出,接著被自己的慘呼淹沒。

明月歸嘴角勾著笑,利落的卸了他另一個手腕。

“你為什麽一而再再而三的惹我。”他抓住靈錐,指甲因為抓的緊而滲出淡淡血跡,“我究竟哪裏對不起你姜大公子,要你處處與我作對!”

一切瞬息發生,子弟們都有些懵,不論是明月歸折了姜共兩個胳膊還是姜共將靈錐穿入明月歸後心,哪個結局都太過殘忍,也不是九重天眾目睽睽之下該發生的事情。

阡墨攔著少商,聲音都不是自己的:“明月歸,你冷靜點。”

冷靜?他差點要了我的命,你要我怎麽冷靜?

“很疼是不是?”他只是一眨不眨的看著姜共,指尖一下下轉著將散未散的靈錐,“姜家也不止你一個嫡系,有沒有都沒關系的吧?”

姜共疼的動不了,這話更聽的他直抽氣。

有人想勸,又被明月歸可怖的面色震的不敢上前,拉著旁邊的人或竊竊私語或大聲責罵。

星河面容冷峻,出口的聲音卻有些不易察覺的顫抖,只要一想起姜共揮著靈錐刺來的那幕,他就心口發慌手腳冰涼。

但此時的明月歸顯然是什麽都聽不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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