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八章機鋒暗藏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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綺夏是個很溫婉的女人,明月歸一直想象不出來這樣的女人是怎麽養出少商彌姝那樣的臭脾氣的。

見明月歸終於將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綺夏將手中酒杯在玉桌上磕了一下,沖他舉了舉。

明月歸只好也舉了舉酒杯,幹了一口。

一旁的天君沒註意他們的小動作,正僥有興致的盯著嫦娥。天後一臉漠然的也看著場中舞蹈,偶爾往阡墨身上掃一眼,目光清心寡欲的仿佛遞過一把剃刀就能當場削發為尼。

“少喝點,多了會醉。”星河按住了明月歸準備擡起來的手。

剛盛滿的酒液灑了一些出來再星河手背,明月歸想了想,直接拽起自己袖子幫他擦掉了。

“你衣服就是這麽穿的?”星河皺著眉小聲說。

明月歸沒理他,往旁邊掃了一眼,突然端著玉凳往星河那邊湊了湊,腦袋壓到他耳邊小聲道:“哎,你往左邊看。”

“看什麽?”星河沒動。

“你看一下。”明月歸又往他那邊湊了湊,半邊身子都快靠他身上了,“看一下,就一下。”

星河往左邊看了一眼,然後迅速扭了回來。

“有病。”星河壓著聲音,“你離我遠點。”

明月歸樂的不行,不僅沒有離得遠一些,反而湊的更近了,星河感覺只要自己一偏頭臉就能親到明月歸湊在他耳邊的嘴。

“看見了吧?”明月歸盯著星河雪白的耳廓,甚至能看清因說話而隨著氣流拂動的細小絨毛。

很想咬一口。

“彌姝眼睛都快粘你身上了,全是桃花花啊。哎你看見她嘴沒,撅那麽老高,是不是想撲過來啃你啊?”

星河似乎想轉過頭來瞪他,明月歸趁機往前一送,借著頭發蕩過來的瞬間,唇在他耳朵上輕輕貼了一下,又迅速分開。

星河將轉未轉的頭瞬間定住了。

“就像這樣。”明月歸借彌姝遮掩自己的罪行,“我學的像不像啊?她一定想這樣撩你的嘿,(⊙v⊙)嗯……你什麽表情啊?我就是提前示範一下,以後她這樣你也好有個躲……”

一句話沒說完,星河猛地站起身就往外走,走了一步又猛地停住回過頭看他:“我去巡視一圈,你待著吧。”

不是剛巡視回來?

明月歸還半歪著身子,一時沒反應過來。過了好一會才慢慢坐直了,左臉熱辣辣的像有蟲子咬,他轉過頭,果然看見彌姝正拿眼刀飛他。

“嘿。”心情有些亂,沒什麽貧嘴的力氣了,明月歸呲了呲牙沒說別的,開始盯著嫦娥一邊喝酒一邊發呆。

嫦娥的舞服很薄,薄紗緊緊貼在身上,每一處曲線都勾的清晰曼妙,旋轉的時候還能看到胸前起伏之間若隱若現的小溝,對面的天蓬早看傻了,嘴角掛著晶亮的哈喇子,但明月歸卻覺得無趣,還不如剛才嘴唇輕輕擦過星河耳廓的時候來的有感覺。

冰涼的耳廓,貼上去的瞬間溫度升高,星河細碎的頭發掃在下巴上很癢,不用使勁吸氣都能聞到極淡的帶著點桃花味兒的檀香。

明月歸舔了舔嘴唇,甘醇的酒液從舌尖一直往下,整個身子都感覺是甜的。

“哥,怎麽,這酒不合你胃口?一口也不肯飲麽?”

少商的聲音突然傳了過來,壓得很低,但他音色天生明亮,兩人之間不過隔著一個彌姝,聽起來並不費勁。

“今天是父君萬壽,哥你連父君敬的酒都不肯喝,”少商冷笑,“可是還在怪父君把屬於你的位置給了我?”

彌姝聽見說話聲也轉頭過去,吃著葡萄,沒有一點要幫忙的意思。

明月歸不悅的皺眉,從進門開始他就發現阡墨臉色不太好,他有些不放心。

“少商,在藥谷的時候我是不是告訴過你。”阡墨說的很慢,明月歸聽得出來,阡墨不是刻意放緩語速,是根本沒辦法說快,中氣虛弱,連帶聲音都微微有些飄忽。

“父君萬壽之後我會在藥谷閉關,你和天妃我都不會再見,九重天我也不會再來。”阡墨輕輕咳了一聲。

少商什麽也沒說,伸手抓過阡墨面前的酒杯,酒杯還是滿的,一口未動。

他擡起頭,看著阡墨的眼睛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在桌上不輕不重的磕了一下,又提起酒壺,故意擡得很高,酒線從壺嘴流進酒杯中,發出清脆聲響,濺出來的酒液有幾滴落在了阡墨衣襟上,洇出一小團一小團濕痕。

不論是喝酒,提壺還是倒酒,少商始終看著阡墨的眼睛,唇邊帶著冰冷的笑。目光移開的時候酒杯剛滿,桌上、阡墨雪白的衣衫上落滿星星點點的酒液。

他看也不看,阡墨也毫不關心,二人沈默的對峙著,明月歸覺得就算九重天突然砰一聲炸了他倆也不知道。

阡墨不論什麽時候都是與世無爭的,如果說這世間只有一人符合“謙謙君子,溫潤如玉”八個字,這個人只能是阡墨。

但此時,阡墨臉上沒有一點笑意,看著少商的目光中甚至還有些與他氣質完全不符的固執。

這樣的阡墨突然讓少商覺得陌生,具體的說又不僅僅是陌生,還有一些……害怕。

他率先移開目光,掩飾什麽似的將桌上的酒杯往阡墨面前使勁一推。

酒液又灑了一些出來,在光滑的清玉石桌上蔓延開來,然後順著桌沿淅淅瀝瀝滴在地上。

玉桌有些狼藉,倘若能說會動,定要毫不遲疑的一桌板拍爛少商腦瓜。

“哥既然說到那天的事,該不會不記得答應我的話。”少商捏著壺柄的手指在上面來回摩挲著,半天醞釀出一個嘲諷的表情,看了看酒杯,“大哥,請。”

阡墨沈默的看著他,不知是不是少商的錯覺,阡墨涼涼的目光中有什麽情緒一閃而過。

柔和?無奈?失落?釋然?

他看不懂,心口卻跟著一痛,像是被千斤巨石狠狠砸了一下,呼吸都跟著一起發起抖來。

不要喝。

哥,我求你了。

不要喝。

少商盯著阡墨伸向酒杯的手指,目光追著阡墨擡起的手,遞到唇邊的酒杯,仰起的側臉,以及微微滾動的喉結。

心裏突然很堵,堵的窩火,少商張了張嘴,終究是什麽都沒說,看著阡墨將空杯子放回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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