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五章九重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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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歸下車的功夫,遨文已經麻利兒的卸了星河身上的軟甲,雙手捧著跑回了院子。

星河撣了下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側身,沖後面的明月歸道:“我一會兒就要走了,你先回去,我有東西給你。”

他的背影修長俊挺,明月歸靠著車轅,這個角度看星河十分有感覺。

側面輪廓俊秀極了,眼尾拉長的曲線帶著些藐視一切的小不屑,唇角勾起的弧度像是冷笑,細看卻又感覺十分幹凈,脖頸的曲線很好看,貼著幾縷不安分的黑發,一路延伸進衣袍裏。

明月歸舔了下嘴唇,很想幫他把那幾根頭發拽出來,然後扒著他衣領往裏瞅瞅,後背是不是也同脖頸上的肌膚一樣引人遐思。

星河說完進了院子,明月歸懶懶的瞇了下眼。真是奇怪啊,不就和彌姝吵了個架,不就被星河抱了一下,怎麽能把袖子作斷了?

如果當時雷光球沒燒到袖子……

身後的車轅突然動了,明月歸跟著晃了晃,差點一手抓在馬屁股上。

一回頭,正和天馬瞅過來的大眼對個正著,天馬明明比他低,馬眼卻微微向下斜著看他,分明是在鄙視。

明月歸氣笑了,揚手在它屁股上拍了響亮的一掌,拍完就跑,天馬拉著車廂沒法追,只好在原地沖他大吼大叫,差點尥蹶子。

“這馬知道的太多,不能留了。”明月歸邊跑邊想。

他的房間的確夠亂,起床不疊被子,衣服丟了滿床,凳子拉的到處都是,水杯扣一個,翻一個,還有一個放在凳子邊兒,沿著墻一溜兒夜明珠,俗不可耐。

也難怪星河叫這兒是狗窩。

不過更讓明月歸郁悶的,居然沒有人給他收拾屋子。

在原本的設想中,他造了一屋子垃圾走,回來的時候應該窗明幾凈,就算達不到星河房間的整潔程度,最起碼被子該疊好,凳子會擱回原處。

但現實如此殘酷,出門前什麽樣,回來後所有的東西依舊亂的各有特色。

早知道沒人管就不使勁兒造了。

明月歸拿起凳子上的茶杯,給自己倒了杯茶,涼的,喝了一口,完全不熱,打著旋兒的小茶葉蔫兒蔫兒的,估計從他來之後就沒換過。

豈!有!此!理!

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他踢開一個凳子,這就要出去找遨文理論。

太不把他當客人了。

手剛放在門栓上,就有人從外面輕輕推了一下,明月歸就勢拉開,人都沒看清是誰先劈頭蓋臉的嘚瑟了一句:“找揍啊?被子也不給老子疊。”

肩膀往門框上一倚,拽的跟什麽似的一擡頭。

擦!

“是我吩咐遨文不要收拾的。”星河看著他,“怎麽,揍我?”

這廝怎麽來這麽快?

明月歸怔了一下,旋即飛快的抱住星河胳膊,擡頭望天:“星河你看,今天天氣多好啊!”

九重天上看天,就像水裏的魚看水,哪有什麽好不好,每天不都一樣?

星河冷笑:“不揍我了?”

“那怎麽能!”明月歸把他拉進屋,“我就喜歡淩亂美,你看,這衣服就得這麽攤著感覺才棒,還有這茶杯,就得倒在桌上,看起來才有文人騷客的雅興,小心點,別碰倒了。”

“不敢茍同。”星河將手裏的東西放在桌上,東西的一角恰巧碰到躺倒的茶杯,咕嚕嚕順著桌沿摔了下去,“你最多也就是個騷客。”

明月歸忙勾起右腳,接住茶杯往上輕輕一帶,抓住倒扣回茶盤裏:“摔了你給我掃啊,太不夠意思了。”

目光掃到桌上的東西,笑著抓起來,話鋒立轉:“呦,這不是靈寶天尊的弟子令信嘛,給我了?”

“暫借。”星河不想在他這裏坐,十分懷疑每個凳子都被踩過。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轉過身,“明月,我走了以後,你不要亂跑。”

神色瞬間鄭重下來,明月歸“嗯”了一聲。

“如果非要出去,一定要給我傳信。我的令信你一定會用,你要隨身帶著,不管是去哪還是傳消息都很方便,一定要帶著。”

“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動用你的玄冥鬼氣,誰動你,你告訴我就行。”

明月歸剛想說句感動的話,星河已經走到門邊:“天壽之後記得把令牌還我。我吩咐遨文,只要你給我打掃房間,他就幫你打掃。”

明月歸敲了敲茶幾。

星河拉開門,新換的藍衣低調了許多,廣袖流雲,衣擺微蕩,勾唇笑:“走吧,送我。”

再沒有多餘的話,簡單的四個字,配一個勾人的笑,於明月歸來說,足以壓下他剛才那句欠揍的話。

跟上腳步,突然生出許多不舍。

重生後兩人幾乎日日相見,乍一分別十多日,頗有些不能適應。想到分別,胸口就像鉆進一團棉花,怎麽動都堵得慌。

一路沈默的來到門口,遨文已經等在門外了。見星河出來,喚了句“幽陽君”,恭謹的跟上來,捧起手中耀魄。

劍鞘擦的發亮,差點晃瞎明月歸的眼睛。

星河接過耀魄,抽出半寸劍身。

明月歸讚嘆,不論他看過多少次,每次見到耀魄,還是會覺得美的不可思議。劍身薄長,如琉璃美玉,流光飛舞纏繞,出鞘之後,猶如握著一整條燦爛銀河,暗含冷冽殺意。

大概也只有這樣的劍,才配得上這樣的人吧。

明月歸站在門檻外,目光從回鞘的劍柄一路向上,落在星河臉上,眼底突然有些幹痛。

星河在笑,很淺淡,也很動人:“我要走了。”

明月歸:“嗯。”

“你……”星河頓了一下,“可有話囑咐我?”

囑咐?

這個詞聽起來……很溫暖……也很親近,竟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囑咐什麽,我會想你還是我會等你,訴哪種衷腸都顯得太過矯情。

於是,明月歸指了下門口的馬車,不是他們之前坐過的那輛,小的多,也更樸素:“你就坐這個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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