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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鏡妖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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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魄乃當世神兵,地上兩人聽見出鞘之音,直接嚇回了原形,小鮫人和老龜縮在地上瑟瑟發抖。

“你們下去吧。”星河回過神來,將耀魄送回鞘中,冷冷地道,“今天的賬先記下,如果我找不回他再和你們算——你下次還一個字一個字的回話,我就把你的嘴釘龜殼上永遠別拔下來。”

老龜整個縮回了龜殼裏,三魂七魄嚇得四處亂飛。忘亭拍了龜殼一把,這一下直把老龜嚇得肝膽俱裂,以為幽陽君就要動手釘嘴了,整個兒又從龜殼裏鉆出來,扯著脖子瞪圓了小豆眼:“醬紫,我造了,表縫我!”

星河:“……”

星河:“滾!”

忘亭嘴角劇烈的抽動起來,此龜太蠢,完全無法點化。

忘亭化身成一條滑魚,薄紗般的魚尾在地上一拍,嗖一下往蓮湖裏滑去。

星河沈著臉,等竹軒再次恢覆安靜,他將白衫丟在地上,一腳踹翻了食盒。

香噴噴的菜肴混著碎瓷灑了一地,裏面有游風師兄特意為他做的幾道菜,還有他親手煮的兩碗長壽面。

星河踢了踢落在地上的竹葉,蹂/躪了一會,驀地擡起頭來。

一顆流星拖著長長的尾巴從天邊劃過,他楞了楞,眼神忽然黯淡下去。

是不是有些人的承諾就像流星一樣轉瞬即逝,只有仰頭看的人記在了心裏,承載了千千萬萬個願望的流星卻只貪戀浩廣的天幕,燦爛的墜去未知處。

那個明明答應了要陪他過生辰的人,也急不可待的乘著流星溜走了。

乘著流星溜走的明月歸此時正一腦子官司的在山洞中狂奔。什麽生辰,什麽承諾,什麽兌現,水一樣潑出去就忘。

寧戚跟在明月歸身後,臉黑如鍋底。

他的右腿感覺仍然十分奇詭,好似被什麽小動物撓了幾下,腳上總拖著個莫名其妙的傷口,灌著風熱辣辣的難受。

黑牡丹沒敢離那人太近,等明月歸和寧戚趕到的時候,一眾子弟正站在某個巨大的洞穴前面面相覷。

明月歸往寧玉腰間一掃,罵了一聲。

他怎麽沒早發現呢?

在竹軒的時候他曾偷偷順下寧玉腰帶上的一顆寶石,但這個寧玉的腰帶明顯是完好的,沒有少了一顆。

“寧玉!”寧戚故作鎮定,還是沒壓住喉底那絲顫抖。

寧玉正和姜泫爭吵著什麽,聞言猛地轉過頭來,臉上難以置信的神色一閃而過,陰陰郁郁的笑了起來。

或許是寧戚臉色太過奇怪,明辰突覺不安。

寧戚的眼睛一直牢牢釘在寧玉身上,那根本不是看弟弟該有的眼神,鋒利的幾乎能飛出兩柄尖刀。

明辰皺眉,他正毫無防備的站在寧玉身邊,昏昏暗暗的珠光下,寧玉忽然一歪身子,勾肩搭背似得伸起左臂搭上明辰的肩,仰著臉低低的笑。

明月歸的臉瞬間就白了。

那是一種絕佳的進攻姿勢,只要手指微微向後一握,就能輕易捅穿明辰的脖子。

白澤帝君一脈除了明容蘭,就只剩下一個明辰。重生後,明月歸和這兩兄弟血脈雖已不同,但骨子裏保留的那份親情卻從未有一天消散。他曾在明谷墳前發過誓,只要他明月歸還活在這世上,定會護明谷的兩個兒子周全。

寧戚渾身都在顫抖,似乎備受打擊。明月歸定了定神,道:“寧玉,過來,我有話問你。”

他聲音放的很輕,背在身後的右手飛快的向下一壓,黑牡丹悄無聲息的順著他衣擺陰影溜到地上。

寧玉一動不動,只是笑:“三哥,你怎麽了?”

小輩們後知後覺的發現氣氛不對,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左右看看,本能的離寧玉以及他身後那個陰風陣陣的山洞遠了些。

就這時,寧戚突然錚一聲拔劍出鞘,微微震顫的劍尖直指寧玉。

少年們不知發生了什麽,看著這針鋒相對的兩兄弟驚得忘了說話。

寧戚目光冰冷,怒火和恐懼全壓在喉嚨裏:“你究竟是誰?”

狹窄的通道中,這一聲宛如石破天驚,眾人一時還有些轉不過彎來。什麽是誰?說的是寧玉?那不是寧戚的親弟弟嗎?

姜泫反應最快,向前一步拔劍便刺,“寧玉”微微一仰,躲過刺來的劍鋒,在姜泫胸口上落下輕飄飄的一掌。

姜泫爛布一樣飛了出去,後背撞上山壁,嘔出一大口血。

突如其來的變故打了所有人一個措不及防。青丘的小輩圍在姜泫身邊,其餘人拔劍的拔劍,掐訣的掐訣,人群迅雷不及掩耳的以寧玉為中心,凹成個被咬了一口的大圓餅。

大餅豁掉一口的那頭,“寧玉”攬著面色緊繃的明辰,彬彬有禮的沖眾人打了聲招呼。

他動作自然又隨意,若不是明辰全身僵得像一根汗津津的人棍,與他的一舉一動背道而馳,眾人還以為他倆是一夥的。

這一下,所有人都意識到心裏那絲奇怪的感覺從何而來了。

在“寧玉”的帶領下越走越偏的路,執意要讓眾人進面前山洞時的爭吵,還有他言行舉止間一種說不出的奇怪感……

原來,原來他根本就不是寧玉。

真相顯然明白的太晚了,明辰感覺喉間一陣刺痛,幾乎要喘不上氣。寧戚緊張的都快暈了,張了張嘴,卻只僵硬的憋出三個字:“放開他。”

“寧玉”牽牽嘴角:“行啊,只要你們全部進這山洞裏,我就放手,如何?”

明月歸分開人群,站在最前面,一開口就讓少年們起了滿身雞皮疙瘩:“閣下在此養一具萬年僵屍,蟄伏這麽多年,不只是為了吸取神族子弟的真元這麽簡單吧?”

蝦米?萬年老僵屍?

小輩們面色難看的擠成一團,炸著頭皮步步後退。

“寧玉”瞇起了眼,似乎有些意外。

對峙片刻,忽然仰頭大笑。他似是不計劃偽裝下去了,身上的皮肉融金一般開始融化。

黑霧纏繞間,就像被一只看不見的手撚了幾下,泥流一樣的皮肉竟凝成寧戚的模樣,樣貌與身形皆一般無二。

他轉了下新脖子,陰測測道:“別看了,你們跑不掉的——我只給你們兩個選擇。”

說話的時候,他的容貌身形又開始變化,身材矮了些,容貌更俊俏了幾分,正是明月歸的樣子:“一是主動進去,我可以給你們個利索的死法,二是我招它出來,你們誰也別想跑!”

少年們被嚇成了一群瑟瑟發抖的鵪鶉。人群中,不知是誰叫了一聲:“是是,是鏡妖!鏡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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