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鏡妖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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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歸撿了個小石子,在墻壁上刻了幾個寧戚看不懂的狗刨字:“這個陣也只能擋它們一會,那些畜生一輩子沒吃過幾個神仙,聞到你們的味兒早發瘋了。”

剛落完最後一筆,那邊妖獸就沖了過來,除了山洞外見過的那些,還有許多手掌大的怪甲蟲,小臂粗的蜈蚣,腥風撲面,明月歸嫌惡的掩住口鼻。

寧戚整個人都緊繃起來,持劍的手背上青筋暴起。那些妖獸卻在距他們三步遠的位置停下,流著哈喇子茫然的叫了幾聲,統統轉身回去了。

寧戚深深看了明月歸一眼:“你主修陣法的?”

二人調頭去追大隊伍,寧戚沒得到回答,也跟著沈默起來。

追了一會,他突然剎住腳步,面無血色道:“不對啊,有哪裏不對……我的隊伍原本不會路過這片山頭的,這山洞我走過兩次,也不該迷路……而且,這裏有幾百條通道,怎麽就恰好就遇到明辰他們?參加清剿共五十餘名子弟,九津山這麽大,怎麽可能同時逃到這裏……這不對……”

自言自語道:“有人,有人刻意將我們引到一起……可是為什麽?做什麽?”

明月歸看著寧戚在原地踱了好幾圈,誠懇道:“寧戚,你走路的時候,能不能別把你的鳳凰毛緞帶甩我臉上?”

看向這個心比天大的二百五,寧戚先是一怔,旋即冷笑道:“也是,你自然不用著急,那些畢竟不是你的人。”

明月歸:“怎麽說話呢?明辰可是我過命的兄弟,你這什麽表情?行行行,你也是我過命的兄弟,那個,別走,我話還沒說完呢。”

寧戚覺得,他留下此人絕對是天大的錯誤。

明月歸追上頭大如鬥的寧三公子,不遺餘力的打擊道:“其實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如果我們沒有走錯路的話,怎麽可能還沒追上他們?”

夜明珠照的明月歸面色發青,聲音也詭異起來:“如果真有人在背後操控九津山的妖獸,你我單獨留下布陣,會不會也是那人計劃裏的一環?寧戚,你可是這群子弟裏修為最高的,他們都聽你的話,至於我,可能在那人意料之外,只好一起留下嘍!”

寧戚後脊陣陣發寒,怎麽也想不通誰有天大的膽子敢與四大神族為敵,他舔了舔幹裂的嘴唇:“這麽說,你我並不是他的目標,把我們支走,一定是想對寧玉他們不利。可我們向來不主動得罪人,多數弟子更是初次下山,不應該是有人尋仇……那人究竟想做什麽?好大的胃口!”

“你能這麽想就對了,著急有什麽用?”明月歸嘆了口氣,垂眼去看自己的掌心,“那人對我們的行蹤了如指掌,尤其是我與你們同行後,時時有種被人盯上的感覺。寧戚,那個人多半就混在你帶的人裏——你仔細想一想,究竟是誰,來了九津山後變的和往常不同?”

寧戚剛往回一想,這一天所有不對勁的地方就擠成一排往腦子裏鉆,漸漸拼湊出一個萬難接受的真相。

他驚出了一身冷汗,一口氣卡在喉間憋得頭暈目眩,強撐著發軟的腿往旁邊一靠,山壁冰冷,寧戚猛地一個激靈,這才勉強回了點神。

不能,我不能倒下。

他咬牙重新站起來,明月歸將一縷極難察覺的黑氣收回掌心,道:“你猜的沒錯,就是他——寧玉根本就不是寧玉!”

寧戚狠狠的一個哆嗦,臉剎那間奇白無比:“他……他……”

“我在山洞外布陣的時候,寧玉為什麽執意要跟著你?而且他明顯不知道‘大保北’是什麽意思。還有,那麽低的體溫怎麽可能是一只鳳凰?!”明月歸沈聲道,“至於你真弟弟在哪誰都不知道——寧玉這個混賬,竟帶著他們往山頂去了,先跟我走!”

寧戚:“不許罵我弟弟!”

這句話明月歸左耳朵進,右耳朵原封不動的送出來。

他蹲下身去,攤開右手,往地上狠狠一拍,蕩起一把陳年老灰。灰塵將他的手指剪裁的格外修長,五指微微一曲,好似輕輕攏住了什麽,手指下的地面轉瞬塌陷下去,多出一個黑霧團聚的傳送陣。

寧戚先是皺眉,然後驚愕的張大了嘴巴。

布傳送陣並不難,但必須在傳送目的地設置傳送點,至少也是布陣人親自去過的地方才行。

這種完全沒有任何限制條件的傳送陣向來屬於傳說範圍,如今見這個和自己年紀差不多大的少年使出來,寧戚簡直有種被雷劈的感覺。

明月歸自然不會告訴他,其實早在寧玉拉著明辰跑掉的時候,他就命黑牡丹偷偷跟過去了。

“楞什麽,跳啊!”明月歸擡起頭來,寧戚急忙將滿臉震驚打包收好,擺出個滿不在乎的冷漠臉,胡亂一哼:“鬼氣森森,邪魔歪道!”

明月歸愕然,瞬間覺得寧戚實乃真知灼見的少年英才——說的簡直不能太對了!

不由讚賞道:“如果這次能順利出去,我定要與寧三你把酒言歡,引為知己。”

看此人越發蹬鼻子上臉,寧戚忍無可忍,飛起一腳。

明月歸早有準備,探手握住他的腳踝,往下一拉,然後哈哈笑著抱緊寧戚的小腿一歪,齊刷刷跌進傳送陣中。

寧戚的臉莫名其妙紅成了大柿子。

蓮湖之南,竹林之間,星河靜靜站在木屋門口,腳邊擺著一個精致的食盒,手中捏著一件帶血的白衫,神色冰冷,周身似攏霜雪。

不知站了多久,忘亭和老龜才戰戰兢兢的從外面奔進來,頭都沒敢擡就跪了下去。

“幽幽幽幽陽君。”忘亭舌頭打了個結,“公公子說他,他要泡藥浴,我我我去準備藥了,誰知,回來,回來就沒沒人了……”

老龜:“公子,能,跑,多遠,一定,還,在……”

“住嘴!”星河為數不多的耐心都被這倆人耗光了,他不過剛離開一天的時間,那人就迫不及待的溜了。

他捏了捏手中皺巴巴的白色袍衫,泛白的骨節鋒利的仿佛要破皮而出。

就這麽不願意待在竹軒?還是,這麽不願意看見他?

不知是夜風太涼還是星河周遭太冷,忘亭凍得直打哆嗦,他瞥了老龜一眼,老龜接收到他的眼神,想了半晌,覺得橫也是死,豎也是死,索性自暴自棄,道:“幽陽,君,你,會,罰,我,們,嗎?”

說完還吃了一驚,心道:“老天,我,居然,說,完了一,句話。”

四周太靜,星河又正心緒不寧,他一出聲,星河本能的緊了緊手,長劍“錚”一聲出鞘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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