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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悲催的重生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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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歸心頭說不出該感動感激還是繼續怨氣沖天。

他本以為星河也站在了他的對立面,自以為了兩百多年,萬沒想到答案會是這樣——措不及防的讓明月歸本能的想退縮逃避。

整整兩百五十年只為讓他重新活過來。

明月歸雖然和星河有過一些出生入死的經歷,情分也不可能深厚到這個地步。

忘亭最後說“幽陽君大概在竹軒留了兩百多年”,如果只是靠金蓮凝魂聚魄,一定不需要星河親自守兩百多年。

明月歸甚至不敢深想,這些年星河還為他做過哪些事情,求過哪些人。

當然,忘亭好歹留了兩分智商,沒將星河在藥谷養雷刑落下的傷的消息捅出來。這事雖然不是機密,但他來時星河交代過,不讓他們將這些告訴竹軒裏的小少年,這才老實憋住沒說。

明月歸撐著短小的身子沒頭蒼蠅似得在床上走來走去,一不小心踩到被他丟在床上的銅鏡,腳底一滑仰面栽倒了。

心裏本就翻了半天驚濤駭浪,這一滑跑偏了一半思緒,他惱怒的抓起鏡子向外擲去:“誰要你多管閑事!”

半天聽不到落地的聲音,偏頭一看,星河不知什麽時候折回來了,正站在門口望著他,身後一左一右各探著半個腦袋。

許是天光太過明朗,星河站在陽光的背面,整個人沈在暗影裏,表情陰沈的可怕。

他將手中的鏡子往後一遞,反手將兩個告狀精關在了門外。

風水輪流轉,半個時辰之前明月歸還能理直氣壯的撒潑打罵,此刻卻一個字都不敢說,總覺得自己理虧心虛,只好楞楞的坐在床上,手指絞著被子一眼一眼的偷瞄。

星河似乎沒發現他的異樣,徑自在桌邊坐下,打開食盒將尚還溫熱的飯菜一樣樣取出來擺好,明月歸無語的發現,飯盒最底層放著的筷子和碗竟然都是雙份的。

明月歸輕輕哼了一聲,星河沖他勾勾手指:“過來吃飯。”

似乎覺得四個字力度不夠,補充道:“別讓我揪你過來。”

明月歸把即將脫口而出的反抗壓回肚子裏,心想:“看在你救我的面子上,讓你一回。”

扭扭捏捏不情不願的趿著鞋坐到星河對面,飯已經盛好了,黃澄澄的米粥,熬得很是綿綢,勺子一舀,還能撈上幾片圓圓的不知什麽藥材。

面前兩碟小菜外加一碟剔透的水晶包子,清淡的很,正適合此時身嬌力弱的明月歸小朋友。

小朋友明月歸在凳子上挪挪小屁股,許是覺得自己不該如此任人擺布,兀自找補道:“我早餓了,只是對著兩個蠢孩子吃不下飯,不過換成幽陽君的話就不一樣了,嘿嘿……唉,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筷子都拿不穩啦!”

星河看他顫顫巍巍戳了半天青菜,道:“我看著你你就吃的下了?”

明月歸正假意和青菜殊死搏鬥,聞言胡亂答應道:“是呀,能拐靈寶天尊最得意的弟子幽陽君做陪,如此美色,別說吃菜,碗我都吃。”說著,輕佻的沖星河眨了兩下右眼,還在碗沿咬了一口。

星河表情似乎僵了一下,明月歸心中暗爽,嘴上越發沒有遮攔:“如果天天有美人做陪,伺候本帝君高興了,興許還寵幸寵幸。”

明明是個半大的小少年,稚氣未脫,偏要擺出一副浪蕩神色,音調拉的又長又軟,話一說完,自己先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星河將目光強行從那片快被夾爛了也沒夾起來的青菜上挪開,突然道:“既然你這麽喜歡,每日午時我來同你一起吃飯。你放心,廚房碗多的很,不夠你啃就再買。”

語氣很是隨意,表情卻極其認真,讓人絲毫不敢懷疑此話的真實性。

青菜“吧嗒”掉回了盤子裏,明月歸睜大了眼睛,顫抖著拿筷子指了指對面目光不善的男子,又看見他繼續冷笑:“怎麽,還需要我親自動手餵你嗎?”

這般說著,還真伸手去抓明月歸筷子。

明月歸大驚,不知此子什麽時候練成了一身無賴神通,深精此道的自己竟有些難以招架。

他忙縮回爪子,抄起碗來使勁扒飯,心裏納悶不已:“怎麽搞的?若是以往早被我氣跑了。欺負我現在打不過他?”

這般思量,恨不能真將盤子一起吃了。凝魂玉淬煉出的身體只要好好將養,用不了太長時間就能聚出仙力,身體也會隨著仙力增長而變化,他恢覆越快,長的越快。

而且,他迫不及待的想要試試這具身體是否還和前世一樣,仙力和幽冥鬼氣互斥並存,分庭抗禮。

“我剛才想了想,覺得一個人也能吃下五碗飯,就不勞煩幽陽君了。”你若每日坐我對面,我更吃不下飯。

“我既然已經答應了你,自然不會反悔。”星河八風不動的端坐在旁,一句話差點噎死明月歸。

明月歸快速喝完最後一口米粥,誠懇道:“幽陽君,你是個重情重諾的好男人,我如果是女的一定死乞白賴嫁你,但你看看我現在,胳膊還沒紅蘿蔔粗,身子弱的一陣風都能刮倒……你忍心對我耍賴皮嗎?我開的玩笑話你也信?我臉哪那麽大,敢拉天君親封的幽陽君陪吃飯,你還是饒了我吧。”

星河看看桌上的空盤空碗,拒絕道:“不行。”

自己挖的坑跪著也得跳下去了……明月歸拿筷子頭敲著碗沿悲憤了一會,所有腦汁都擠去想對策了。突然,一張折的四四方方的宣紙片遞到他眼前。

狐疑的看了星河一眼,明月歸接過來展開一看,倏地楞了。

宣紙上繪著三個人,背景是蔥綠的山澗,山石上坐著一個撫琴的男人,女人站在一旁望著潭中鳧水的小少年,眉目清麗。

太過熟悉,明月歸甚至還記得畫中草地上點了幾朵花,每朵花又有幾片花瓣。

“……不是被少商撕了……怎麽還在?”

明月歸聲音都在發顫,目光直勾勾的落在畫中的三人身上,虔誠的幾乎要將每一根線條都勾勒一遍。

正是他母親所作,明月歸心裏那個“家”。

明月歸的父親是鬼界帝君,神鬼殊途,鬼族與天族的關系又一向緊張,明月歸還是偶然聽舅母說起,他的母親其實是被他父親搶去鬼界的。後來青華帝君將他母親從鬼帝郁寂手裏救了出來,這才生下明月歸,一直寄居在舅舅的府邸。

即便明月歸的親舅舅明谷是白澤帝君,他想幹嘛都沒人管,明谷也說過無數次“這裏就是你家”,但明月歸始終沒有太多歸屬感,反而是這幅一直貼身帶著的畫,成全了他上一世對“家”所有的美好綺念。

雖然,畫上的少年是他自己後添上去的。

而他的母親到死也沒再見過郁寂。

作為鬼帝與白澤正統強行結合結晶的明月歸,天生體質有異,內府仙力與幽冥鬼氣相抗相斥,能安穩活到成年沒有瘋魔已是萬幸了。

他們一家三口註定是場悲劇,累及全族的悲劇。

仿佛應證誰的讖語,某一年郁寂發狂攻上白澤谷,殺了明月歸的舅舅和舅母,正被外出趕回來的他和明容蘭撞了個正著。

盯著畫發了會怔,明月歸沈郁的神色突然古怪起來。

他反手將畫拍在桌上:“這不是我那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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