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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十二章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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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瑾還想辯理,可老侯爺怎麽可能會讓她再多說,在他眼裏歐陽瑾就是在挑釁自己的威嚴。

“把世子妃帶下去反省!明天是世子的頭七,就讓世子妃好好的靜靜,也好給世子多抄幾份往生經吧!”

老侯爺本來不正常泛紅的臉,被歐陽瑾說的這回是一片鐵青,朝一旁蓄蓄待發的辛嬤嬤招手。

辛嬤嬤眼裏閃過一絲興奮,隨即恭敬的回,是!

“侯爺……”您這樣不妥啊!

林奇畢竟是從小看著端木軒長大的,這世子不在了,冥婚嫁進來的歐陽瑾雖然不懂事,但是剛剛進了侯府就這樣懲戒,恐怕以後難立威!

他希望侯爺能從輕發落,可惜林奇沒有聽見端木晨在侯爺耳邊上的眼藥,現在老侯爺先入為主的把歐陽瑾定位在不知禮數,目無尊長,還有那待查的煞星一說,哪裏還會像昨天一樣對歐陽瑾多加讚許。

“祖父,讓孫兒也給大哥抄一些往生經吧!”端木晨帶著哽咽的說。

“你是個重情意的孩子,去吧!”

老侯爺欣慰的拍拍端木晨的手,再次看向歐陽瑾。

歐陽瑾鼻子發酸,已經沒有過多為自己開脫的話了。

“我自願去祠堂給阿軒抄經書。”端木軒就是歐陽瑾的軟肋,沒有什麽不可以為端木軒做的!

當端木淩雲夫婦過來的時候,歐陽瑾被王嬤嬤攙著,哭得鼻頭發紅的正準備往祠堂去。

“父親!讓瑾兒回去吧!她身體弱這天氣她吃不消。”

端木淩雲只以為歐陽瑾那傷心欲絕的樣子,是被懲罰嚇壞了,急的連禮都沒有行,就替歐陽瑾脫罪。

“父親,不用。是我自願去給阿軒抄經書的。”

眼看著老侯爺就要發飆,歐陽瑾連忙制止,自己已經說去給端木軒抄經書了,可不能讓這事最後變成自己是受罰跪祠堂。

“小瑾……嚶嚶嚶……”端木夫人李微什麽都沒有說,只是一個勁的哭。

“秋月,照顧好夫人。”

歐陽瑾已經恢覆了平靜,交待李微的貼身丫鬟後,自顧往東南方向的祠堂去。

挺直的背脊帶著渾然天成的傲氣。

“你們退下吧!我乏了,歇會兒。”

老侯爺畢竟年輕的時候也是一員大將,要不是女兒嫁給皇帝自己手上不能掌權,也不至於現在家裏連一個撐門面的人都沒有。

長孫是個好的,可惜天妒英才,歐陽家的這個女兒雖然傳言不好,但是那一身傲骨卻正合他意。

心下對自己懲罰歐陽瑾跪祠堂思過,感到太過了,但是剛剛才下的命令又不好收回,只能死撐著面子打發好眾人,一會再讓人去給歐陽瑾傳令。

一路穿過雕梁畫柱,亭臺樓閣,經過一個開敗的荷花池,差不多小半個時辰才到了祠堂。

初秋的太陽餘暉讓白墻黑瓦的建築更加滲人,那黑漆漆的大門就像通往陰界的大門。

“閑雜人等留在這裏,世子妃自己進去吧!”

守祠堂的駝背禿頂老頭,撚著酒壺晃晃悠悠的從旁邊的屋裏出來,萎靡的眼睛似乎都沒有睜開看和歐陽瑾一起來的眾人。

但是卻能準確的說出來人的身份。

“三老爺,世子妃奉老侯爺之命,來給世子守這頭七最後一夜。”

辛嬤嬤自持身份先開口了,她是奉命行事破例進一會祠堂又如何!

“你個老虞婆,走走走!我們歐陽家什麽時候輪到你說話了!”

守祠堂的老頭,可一點都沒有給辛嬤嬤面子嫌棄的趕她走。

歐陽瑾從只字片語裏知道了,這就是端木軒經常說起的三爺爺,也就是侯爺的親弟弟端木鵬飛。

只是歐陽瑾沒有想到的是,市井裏還在流傳的英雄人物,現在居然變成這幅模樣了!

眼前這佝僂的老頭,那醉醺醺的樣子,哪裏有當年鐵馬金戈的英雄氣概;只是一個酗酒過度的糟老頭!

“給三爺爺請安!”歐陽瑾沒有因為他邋遢的樣子就輕視他,反而恭恭敬敬的給他行禮。

“免了!女娃又犯什麽錯了啊?軒兒不在了,你進這龍潭虎穴來幹嘛!”

端木鵬雖然那天認親的時候沒有出現,但是他在端木軒嘴裏可是聽過無數次歐陽瑾的事跡,所以對歐陽瑾除了沒有見過本人外,其它的都挺熟悉的。

把酒壺掛回腰間,拿出鑰匙開了那黑漆漆的大門。

也不管外面那些臉色大變的眾人,示意歐陽瑾趕緊跟上。

歐陽瑾喜歡這爽朗的性格,二話不說,微微提起裙擺就往裏面去。

半人高的門檻進去,是一個大大的刷著白漆的影壁,影壁兩邊都可以通往祠堂裏面,歐陽瑾跟著端木鵬飛朝左邊走。

進去不是馬上就到祠堂,入目的是一個澆著凝水的天井,木質的長廊錯落有致的掛著白紙糊的燈籠,現在天色還有一點蒙蒙亮,端木鵬飛也沒有點燃它們。

長廊的盡頭就是放著端木家族排位的地方,門是關上的可還沒有走近,歐陽瑾就感覺到陣陣陰風吹來。

秋天的暮色裏,讓人不由自主的想裹緊身上的衣服。

“這些個缺德的,讓你一個女娃來這樣一個地方,虧他們想得出來!”

端木鵬飛粗俗的話語,裏面不乏對歐陽瑾的關心,也有對著家族的不齒。

“我只是想給阿軒抄經書,不是被罰的。三爺爺別氣!”

歐陽瑾放下抱臂的雙手,雖然是第一次見端木鵬飛,但是一直被端木軒掛在嘴邊的三爺爺可不是壞人,而是這侯府裏除了端木軒以外,最淡泊名利的人。

至於為什麽會留在祠堂做看守,據說是先先皇後,也就是他的妹妹被宮裏的陰謀詭計害死,而他的侄女代替妹妹嫁給自己的妹夫成為皇後開始,他就不再是戰場上叱咤風雲的將軍,只是一個痛心之至的男人。

終身未娶,以至於變成現在這邋遢的鬼樣。

是不是人沒有了意念,那麽生活裏就沒有再能吸引他的東西了。

偌大的祠堂依次按輩分放著端木家上下好幾代的牌位,左手邊的地方單獨放著一張靈桌,上面黑色的牌位金漆寫著端木軒之牌位。

這就是人死亡後最後在世上留下的痕跡,一塊黑漆漆的木頭鐫刻著幾個字,就這樣紀念了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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