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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興德商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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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康生見馬管事激動地看著這些醋,拿過筷子給他:“馬管事,咱們話不多說,您嘗嘗。”

迫不及待地蘸了一點醋,把筷子放入口中,馬管事的眼睛越來越亮,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這個醋別看聞著酸味濃郁,但是入口時酸味柔和、酸而不澀,等酸味散去後,口腔裏的風味很豐富,等到最後居然帶著點點回甘。

品嘗醋的時候,馬管事閉上了眼,所以他不僅在用口腔感受醋的口味,鼻子也在仔細地分辨醋的香味,不知道是因為身處酒坊還是因為什麽原因,他總覺得有一點點酒香,還有米香。

馬管事懷疑自己不是品醋是在品酒,只能說不愧是酒坊,連醋都釀的這般與眾不同,他這次撞大運了,遇上了這樣的極品醋!

等著激動的情緒平覆了一些,馬管事才睜開眼,多年的經驗告訴他,看梁老爺和梁少爺那樣,梁家的這個醋不便宜,不過只要不超過他心裏的最高點,他就想把這醋拿下,這可是獨一份。

這下梁父可不會再主動開口了,他等著馬管事先說話。

馬管事想了想,問:“不知這醋叫什麽?貴坊的存量有多少?”

梁父看向梁康生,梁康生便上前回答:“此醋清透如白水,故而名為清醋,存量是今年新酒的三倍,馬管事可滿意?”

新酒的三倍?馬管事快速盤算了一通,覺得這個數量他們商行完全可以吃下,就是不清楚梁家有沒有再通知其他商行。

盡管他很想要冷靜些,不表現得那麽急迫,但是看著這麽好的東西,他實在忍不住,就半試探半玩笑地說:“梁老板,這些醋若是我們興德商行全都要,你不會不舍得吧?”

梁父不同他繞圈:“有什麽不舍得的,總不可能我們一家把這醋整日當水喝,只要馬管事能出得起價錢,這些都是你的,我一罐不留!”

很顯然梁父的意思是在告訴馬管事目前梁家還沒有告訴別的商行這個消息,不然他不可能這樣說話。

醋和酒不同,作為梁家酒坊的一樣新貨物,沒有之前的約定或者說習慣在,自然是先到先得,誰能買走就誰來買,不存在說硬要給後面可能來買貨的人留著,除非梁父故意吊大家胃口,不把東西全拿出來。

馬管事的心情猶如大熱天吃一口透心涼的西瓜:“好,梁老板說話敞亮,我也不墨跡,這醋你們定價幾何?”

梁父笑了笑:“此醋極難得,我們酒坊也是僥幸做出一批,故而定價五百文一斤。”

梁父這話一說出口,馬管事臉上的神情僵住了,他覺得難不成是自己太激動聽錯了。

要知道,他們商行找醋坊買醋,頂天了也就是三十多四十文一斤,那已經是極好的醋了,五百文與搶錢無異!

見馬管事要急眼,梁康生鎮定地上前解釋,這個價格是他和爹商量後最終定下來的。

梁康生溫和有禮地開口:“馬管事別急,您不妨聽聽另外一個價格,這個價格更低,三百文一斤。”

馬管事一口老血梗在胸口,三百文?三百文就少了?三百文那也是三十文的十倍差距好吧!他之前想著這醋頂多八十、一百文來著。

“您且聽我細細說來。”梁康生開始解釋兩種價錢的不同之處。

三百文一斤,只要馬管事背後的興德商行願意買,他們同樣會把醋全都賣給他們。

但五百文一斤的話,他們不僅把醋賣給他們,還送出釀醋的方子,並且保證只告訴他們一家。

梁父等梁康生說完,一臉不舍地說:“馬管事,不瞞你說,這醋是我們摸索著釀出來的,我梁家祖傳的是釀酒的手藝,我們父子並不打算繼續釀醋,故而才有了第一種價格。”

聽著梁家居然要買醋送方子,馬管事唿吸粗重了起來,他沒想到居然會是這樣,那這個價格就情有可原了,這可是一個全新的方子啊!

奈何這個決定不是他現在能做的,梁家酒坊正常一年能出五十罐新酒,今年卻只出了十來罐,清醋是新酒的三倍,也就是說他們有三十罐醋。

一罐能裝五百斤,一斤五百文,全部買下來共得七百五十兩,這麽大一筆錢他必須立馬回去請示才行。

看著馬管事十分激動,梁父一瓢冷水給他澆下去:“馬管事,還有一件事我得同您說明白,釀醋的方子我們會給您,但是不敢保證按照這個方子第一次就一定能出醋,或許需要你們拿回去後多嘗試幾遍,您能明白嗎?”

馬管事的頭腦瞬間就冷靜了下來,他總算明白為什麽梁家會說出送方子這樣的話了,合著這個方子只是個半成品。

以梁家的實力想要把釀醋的方子完善不劃算,這就是所謂的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索性賣了眼不見心不煩。

想了想,馬管事開口:“梁老板,既然如此,這醋的價錢恐怕就得稍降些才合理了。”

七百五十兩買一個半成品方子,說實話這個價錢在馬管事看來高了。

梁父搖頭,平靜地說:“馬管事,不怕實話告訴你,這清醋賣三百文一斤對我梁家而言只是不虧本,其中緣由等貴行決定買醋了我自會告知,相信貴行若是到方子能把釀醋的成本降低。”

因為原料是相同的,過程又覆雜,所以梁家釀一罐酒和一罐醋的成本差不多,都是一斤要三百文左右。

買糧食要錢,買柴火要錢,作坊的師傅、學徒們要給工錢,釀酒、裝酒的工具比如大小陶罐等也要用錢買,此外還有一定幾率出廢品,所以釀酒總體算下來成本不低。

梁家一年釀出五十罐酒,除開莊慶澤那邊,剩下的一斤能掙一百文左右,一年下來也就能掙二百兩銀子的樣子。

所以,別看酒賣得貴,但是掙的其實沒有外人想的那麽多。

以後梁家若是自己種些糯米了,或許能把釀酒的成本壓低,不過他們賺錢的量不會因此變多,畢竟梁家的祖訓是子孫後代不得掙黑心錢、高價錢。

馬管事心裏琢磨著梁父的意思,兩人打交道多年,梁父是馬管事覺得做事實誠的人之一,他相信梁父不至於在這件事上弄虛頭巴腦的東西。

他算了筆賬,如果按照梁父說的來,他們買方子其實只花三百兩,剩下的四百五十兩是買醋的。

興德商行不是隨隨便便一個小商行,可以任由別人哄騙欺瞞,梁家沒必要為了幾百兩銀子就開罪興德商行,把自己的名聲搞壞。

馬管事把這件事前前後後想了幾遍,終於開口:“梁老板說話敞亮,我也就不多廢話,這就回去找東家商議,我會用最快的時間回來,還請梁老板稍等一二,這些醋都幫我留著。”

“好,那我們父子在梁家靜候馬管事佳音。”梁父點頭,來回省城不過幾天的功夫而已,等等不會有什麽,大不了方子在手上賣不出去,他以後留給孫子玩。

馬管事心裏念叨著醋的事,一路快馬加鞭,第三天上午就到了省城,滿臉疲憊又興奮地找上商行大管事。

大管事不像馬管事是外招的管事,他是興德商行東家的家生子,十分得東家信任,幾百兩銀子他倒是有權力調度,但是這件事涉及到買方子,他就做不了主了。

畢竟誰買了方子回來都不可能幹看著,想多多地掙錢就得修建作坊、安排人幹活,這些都不屬於大管事能管得了的,得東家點頭才行。

興德商行是省城最大的商行之一,他們經手的東西品類也十分豐富,其中最掙錢要數綾羅綢緞、酒、藥材這些昂貴的貨物,當然這類貨物也十分吃錢就是了,沒有本錢做不來這樣的買賣。

另外,不要小看了醬油、醋、油、糖這些走量的貨物,老百姓的需求大,賣得多了也十分掙錢。

一番商議之後,興德商行的東家決定讓大管事同馬管事一起去一趟梁家,看看這方子有沒有買下來的價值。

梁家父子在家等了幾日後,等來了和馬管事一起過來的興德商行大管事,兩人瞧著都有些疲倦,顯然是趕路所致。

醋就在酒坊不會長腿跑了,梁父就安排他們休息了一晚再前往酒坊。

到了酒坊,清醋的好不用梁父他們多說,大管事在看了、嘗了之後就能做出判斷,他深知東家的心,認為可以買這個方子。

釀醋的成本高他們興德商行不怕,怕的是釀出來和外面一樣、不值錢的醋,東家不樂意費心思。

眼前這清醋不說別的,僅顏色就已經十分不同,他們可以運去專門賣給那些達官貴人們。

清醋和普通醋在貴人們看來就像綢緞和粗布一樣,便宜了他們反而覺得不能彰顯自己的不同,就得貴才好。

七百五十兩銀子,一分不多一分不少,一手給錢一手給方子和醋,梁父和大管事分別在契約書上簽字蓋手印,以後梁家不能再用這個方子釀醋,也不得再將方子轉賣給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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