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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打理荒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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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二牛看著有一段時間沒見過的侄哥兒,突然覺得這個孩子有些陌生,尤其是眼神,看向自己的時候讓他有種自己的秘密被看破的感覺:“薏哥兒?”

曲薏笑了笑,就當做沒看到二伯探究的眼神,神色平常地問道:“二伯,剛才家裏發生了什麽?”

曲二牛挑眉,對曲薏笑嘻嘻地說:“薏哥兒,你一個出嫁了的哥兒,就別管娘家的事啦,好好過你自己的小日子,早點給我四弟他們生個大胖外孫才是正理。”

曲薏也笑了笑,慢條斯理地說:“剛才我站在門口聽大家說了兩句,好像是說奶誤以為大伯母偷家裏的雞蛋,結果那雞蛋是二伯你給買的?”

曲二牛覺得這個侄哥兒不簡單,謹慎地回答:“四丫摔著了,你大伯母拿了壓箱底的銅板給她買幾個雞蛋,怎麽,薏哥兒你也覺得不對?”

曲薏搖頭:“沒什麽不對,我只是覺得四丫摔著了,如果要吃雞蛋,家裏養了那麽多雞難道沒有一顆蛋?”

曲二牛沈下臉:“薏哥兒,你才出嫁幾天就把娘家的事都忘光了?”

沒有被曲二牛的黑臉嚇住,曲薏不緊不慢地說:“二伯,我當然知道家裏的雞蛋怎麽分配,不是讀書人,想吃蛋就得自己想辦法,我只是佩服大伯母,能在奶手上留住多年的嫁妝。”

曲二牛的神色莫名:“你大伯母他們的事你一個小輩哪裏懂。”

懶得和二伯繼續兜圈子,曲薏直接說:“二伯,你們出去打零工恐怕不是簡單的打零工吧?”

結合今天的事猜測,曲薏覺得就二伯的行事風格,不可能老老實實出去幹活後把全部的錢上交給曲老太,他們出去多半有別的心思。

曲二牛很意外,他沒想到第一個問他這個問題的人會是曲薏,他沒有說話,半耷拉著眼皮,一副我什麽都不知道,你說什麽就是什麽的樣子。

曲薏沒想著探聽對方的秘密,他轉換話題:“二伯,我這邊有件事想拜托你,梁家買了一個山頭,我和相公想要在山上種果樹,買果苗和打理山都需要人,不知道二伯有沒有推薦的?”

想都不想,曲二牛憨憨一笑拒絕道:“我就是一個老實巴交的鄉下泥腿子,什麽都不懂,可不能去給你們添亂。”

這個笑容讓曲薏莫名地覺得熟悉,仔細一想,他發現這個笑容很像自家爹的笑,他們本就是兩兄弟,五官相似,這下連眼神都一樣。

曲薏盯著二伯看了一會兒,了然地說:“二伯說笑了,我們都認為除了你,沒有其他人能辦成這件事。”

曲薏的態度讓曲二牛有些摸不準,他自認為自己的那些小秘密除了夫郎和已經過世的師傅,沒有旁人知道,為什麽薏哥兒會這麽篤定地讓自己做他說的那些事呢?

曲二牛不說話,曲薏也跟著不說話,就笑著看向他二伯,同時聽著梁康生他們說了什麽。

比起滑不溜手的曲二牛,曲大牛要好說話得多,再加上梁康生對曲大牛客客氣氣的,幾句話下來叫曲大牛連拒絕的話都說不出口。

看著和大侄兒一樣身穿長衫的讀書人侄哥婿,曲大牛的手緊張地搓著衣角,他眼角的餘光不停地往二弟那邊看,想讓二弟來幫他說兩句。

奈何曲二牛這會兒正被曲薏的態度弄得驚疑不定,根本沒有多餘的註意力管曲大牛。

梁康生笑著說:“大伯,我和爹昨日買下來了我家外面那些荒田,聽岳父說大伯您是種田的一把好手,今天我們特來請教,怎麽才能讓荒田快速變成能耕種的良田。”

“我、我……”曲大牛聞言心慌不已,一雙手使勁擺著都快有殘影了,他一個大字不識的鄉下漢子,怎麽能當得起讀書人的請教。

“大伯你別緊張,就當咱們在隨意聊天。”梁康生拉著曲大牛坐下,坐著也許能讓這個緊張的漢子放松一些。

大概是坐下後雙手有了地方放,曲大牛稍微自在了點,他試著像二弟教他的那樣,看著同自己說話的梁康生的眼睛。

看著對方,曲大牛發現梁康生的眼神很平靜,神情溫和,沒有鄙夷沒有嫌棄,好像自己也是個和他一樣的讀書人似的。

這讓曲大牛的心情漸漸平靜了下來,他想了想,努力鎮定地對梁康生說:“侄哥婿,種地真沒什麽,你隨便在村裏找個老人家都比我更了解怎麽種地。”

不是曲大牛自謙,在他看來,他真的不行,論種地他如何比得過村裏那些種了一輩子地的老人,就比如說他爹,經驗就比他豐富得多。

梁康生了解曲家大伯的性子,知道對方是個非常不自信的人,所以他想了想問了個看似無關的話題:“大伯,你知不知道家裏的地每年產出多少?”

這個問題不用想曲大牛就能回答:“年景好的時候畝產差不多能有個二百三、四十,年景差的時候若是勤著侍弄,也能有個二百左右。”

梁康生接著問:“那您知道村裏其他人家的畝產嗎?”

“村裏別的人?”曲大牛撓撓頭,他還真不太清楚,他整日忙著幹活,基本沒時間跑去聽別人閑聊,從來都只管好自家的地。

梁康生前些日子抽空看了看家裏往年的賬冊,采購的冊子中有寫各個村子的糧食產量,方便梁家收糧的時候篩選,因為他們家向來都只買那些畝產高的人家的糧食。

第一是因為田地都有稅收,除了交稅還要給一大家子人吃喝,他們梁家不會主動把別人家填飽肚子的糧食買走。

第二點則是畝產高意味著種地的人家有好好侍弄家裏的莊稼,除非出了什麽特殊情況,不然在農民的精心侍弄下一般來說田地都會有好收成。

只有經過精心侍弄的田地裏產出的糧食才會顆粒飽滿,用於釀酒味道好,那些幹癟的糧食釀成的酒味道不夠醇不夠香,這是梁家多年來積累的經驗。

因此,梁康生對附近村子的畝產情況還算了解,他沈吟片刻,說道:“這附近的村子,年景好的時候平均下來畝產二百斤左右,好的人家有兩百三、四十斤,差的人家再怎麽也能有個一百七、八十,老天爺賞飯吃,大家的收成都不壞。”

“但是年景差的時候不同人家之間的差距很大,有的就一百來斤,像大伯你這樣還能保持在兩百斤的沒兩家。”

“大伯,你能夠在年景差的時候讓家裏的田畝產高達兩百斤,這是很厲害的本事。”

梁康生說話不快,說的內容也很簡單,曲大牛聽得清楚,不知道為什麽,他突然內心有一種很洶湧的情緒,讓他忍不住雙目發酸。

這麽多年了,第一次有人說他種地種得好,說他會種地是一門本事。

在他的記憶中,這麽多年了地裏收再多的糧食,他爹娘都不會說他一句好,相反,要是哪年收的糧食少了,還得挨至少半年的罵。

在曲大牛情緒激動的時候,梁康生一頂大帽子給他戴上:“大伯,我們來找您,是因為我們相信您,我們認為您能把荒田打理好,您是薏哥兒的大伯,也就是我的大伯,要是連您都不能做好,我們還能相信誰?”

“要說種地,爺肯定也是一把好手,但我和薏哥兒想著爺的年紀大了,我們這點小事怎麽好意思勞煩爺他老人家辛苦,大伯您就是最合適的人選。”

“那片田以前是上等良田,荒了這多麽年我們看著就心疼,若是繼續這樣荒下去,再過不了幾年就得長成真正的荒地。”

……

在梁康生一句接著一句的勸說中,曲大牛張大了嘴,拒絕的話在喉嚨滾來滾去卻說不出口,最終他看著梁康生真誠的眼神,鬼使神差地點頭答應道:“好!”

梁康生頓時喜出望外,激動地握住曲大牛:“大伯,那我們家荒田就拜托您了!”

“那片田不小,一百多畝,您一個人肯定忙不過來,到時候還得請二伯幫忙找些信得過的人,大伯您帶著大家一起幹活。”

“對了,曲家村距離我家那邊有點遠,要是天天都讓您在兩邊往回跑太費時間了,不如您就在梁家住一陣。”

“還有,人多要準備的吃食也多,到時候能不能請大伯母一起過去幫忙,聽薏哥兒說大伯母做事麻利,請她給大家夥做吃食最合適。”

“說起來,還得找各個村借點牲口,牲口怎麽管理也不簡單,事情太多了,一兩句話說不明白,大伯,要不趁著現在還不到農忙時節,大伯和大伯母你們明天就跟著過去?”

曲大牛一張臉憋得通紅,他的唿吸急促,想不明白他就是答應了去幫忙侍弄下田地,怎麽在侄哥婿說來變成了是他領著人幹活,連三丫娘都要去?

慌張之際,曲大牛求救地看向曲二牛,結果他發現他二弟正一臉無奈地看向旁邊,一副不想搭理自己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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