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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面和心不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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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一旦開了弓就沒有回頭路可走,就像上輩子,莊慶澤在對梁康生下毒後,也對梁父下手,他內心的貪念驅趕著他一條道走到黑。

這一次,有梁康生從中作梗,莊慶澤沒機會對梁父下毒,他內心的焦躁本就在因為計劃不順一步步擴大。

這次酒坊出事梁父減少給他酒,成為了點燃莊慶澤內心黑暗的導火索,燒起來的火將他最後一絲不忍和愧疚驅散。

趙紅梅楞住了,她長期在莊慶澤的耳邊吹枕頭風,說梁家不好,讓莊慶澤看出梁家兩口子的偽善。

在她看來,他們沒有必要認為梁家幫了他們多少,因為從梁家拿任何東西都是應該的,但她沒想到,莊慶澤會對梁家用這樣的手段。

其實從嫁給莊慶澤起,趙紅梅就特別嫉妒莊慶蓉,她進門時莊家爹娘還沒有出事,他們和莊家人是住在一起的,大家族人多是非多,相處起來有各種大小摩擦,十分不順心。

趙紅梅嫉妒姑姐莊慶蓉的夫家有著一個大酒坊,嫉妒她嫁過去後夫家沒有長輩婆母、同輩姑嫂壓制,自己當家做主。

後來莊家爹娘出事,正好莊家爹娘不想讓兒子繼續在船上討生活,她就順勢攛掇相公離開莊家,到陸地上來。

當時趙紅梅還不知道莊慶蓉出嫁帶了大筆嫁妝,對梁父和莊慶蓉的幫助又期待又膈應,等她知道了梁家酒坊是靠著莊慶蓉的嫁妝起死回生後,她內心的嫉妒變成了憤恨。

看著梁家的日子過得富足,酒坊有長工,家裏有仆奴,莊慶蓉不用親自動手做任何事,過著富家夫人的愜意生活。

而他們卻因為積蓄不足想買個大點的宅子都不行,帶著兩個孩子累得她直不起腰,不滿的情緒就像是種子遇到了陽光和水一樣瘋長。

憑什麽莊慶蓉一個出嫁女的日子過得這麽好,她帶走的嫁妝如果留給他們夫妻兩,他們可以買大宅子,可以買仆人,莊慶澤可以用這筆錢自己做買賣,用不著看梁有醑的臉色,她和莊慶蓉的日子將會完全不同。

吃驚過後,趙紅梅很快反應過來莊慶澤想做什麽:“相公,你說要是梁康生沒了,梁家的家產是不是就……”

“噓。”莊慶澤讓趙紅梅小聲些,他知道他們在屋裏說話其實沒有外人能聽到,但是就是想著越小聲越好。

趙紅梅眼珠子轉了圈,故意說道:“要我說,康生這孩子吧,出生起身子就不大好,這麽些年經常病著,誰知道是因為什麽。”

莊慶澤瞇著眼點頭,他越發覺得自己沒做錯:“我的好心他們不在乎,那就不要怪我狠心了,反正他從小就是個病秧子,一看就不長命。”

過兩天他要帶著人出去一趟,在這之前,他還會去一趟梁家給梁康生送藥,這一次,他要把青粟根的量加倍,讓梁家嘗嘗難受的滋味。

這夫妻二人說著話,三言兩語地就把事情的實情改了,說服了他們自己之後好心安理得地繼續做壞事。

梁康生小時候確實身子不怎麽好,但是經過精心調理他已經好了很多,之所以他前兩年還會生病,是因為他參加科考時,莊慶澤被趙紅梅說得私下動了手腳。

“相公,是他們不仁在先,我們這樣只是為了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大不了以後讓成弘和成治給姐姐、姐夫養老,摔火盆。”趙紅梅說著,一臉他們犧牲很大的樣子。

“讓我兒子給他們養老,憑什麽,便宜他們了!”莊慶澤不同意。

趙紅梅連忙給他順氣:“相公,雖然梁家的財產原本是咱們家的,但是現在它們已經在梁家,讓兒子們給姐姐、姐夫養老是最穩妥的法子了,別人也沒話說。”

梁家的家產是梁家幾代人積累下來的,莊慶蓉的嫁妝只是在梁家困難時提供了幫助,但是在趙紅梅說來,梁家的家產好像從一開始就是由莊家的家產演變而來,和梁家沒有關系。

聽了趙紅梅的話,莊慶澤的想法越發堅定,他覺得自己沒有做錯任何事,錯的是梁父和莊慶蓉,是他們不識好歹,梁家家產就應該是他的。

已經將最隱秘的東西說了出來,莊慶澤幹脆把他對梁家做的所有事都告訴趙紅梅,和趙紅梅好好地合計了一通接下來怎麽辦。

過了兩天,莊慶澤像往常一樣去梁家給梁康生送藥,他走進梁家院子,第一次仔仔細細地把梁家裏裏外外看了一遍,那神態好像是在查看自家的東西是否完整一樣。

梁康生和曲薏回來剛巧碰上莊慶澤,梁康生留意到了莊慶澤的神情,他暗自皺眉,總覺得小舅看上去有些不對勁。

知道分酒一事肯定讓莊慶澤心生不滿,梁康生故意上前同對方說話:“小舅,前兩天聽我娘說你要出去一趟?其實我覺得送藥這種小事不用每次都麻煩你來送,可以讓多谷或者多稻跑一趟。”

莊慶澤此刻看待梁康生的心態發生了轉變,從一個感情覆雜的侄子變成了對待一個將死之人。

他的眼神帶著高高在上的蔑視和憐憫,微笑著說:“我過來一趟不費事,正好來看看你們,現在天氣越來越暖和,你的身子應該比冬天要好些了吧?”

“多謝小舅關心,夏天確實要好很多,我聽大夫的天天都和夫郎出去散步,希望今年冬天的時候身子能比去年好些。”梁康生看了眼跟在他身後的曲薏,神情溫和,“是吧,夫郎?”

曲薏故意不回應梁康生,給莊慶澤營造一種他們兩人面和心不和的假象。

梁康生無奈地看了他一眼,既有配合曲薏的意思,也表達了他此時內心真正的想法,什麽時候他才能不需要在其他人眼前假裝自己是個病秧子?

莊慶澤瞇著眼睛看他們夫夫兩人的互動,心底越發滿意。

曲薏是被迫嫁入梁家的,莊慶澤還聽說他們回門時曲薏在曲家鬧了一場,想來曲薏心裏定然藏著很深的不滿。

就算梁康生的性格溫和,能夠勉強包容一個粗俗的鄉下哥兒,只要曲薏不配合,他的目的一樣能達成。

夫夫不和,再加上梁康生的身子差,他們兩想要有孩子,恐怕比登天還難。

不過現在提這個為時尚早,再過兩個月,曲薏要是還沒有身孕,莊慶澤就準備讓趙紅梅在姐姐耳邊說兩句。

就算曲薏有了身孕也不怕,有青粟根在,他懷了孩子能不能生下來,得看天意。

“行了,你們兩有什麽話回房說去,當著小舅的面打情罵俏不害臊啊?”莊慶澤哈哈一笑,幫梁康生“解圍”,故意不說破他們兩人之間“尷尬”的氣氛。

“小舅,我沒有這個意思。”梁康生不好意思地紅了臉,這次他是真的覺得不好意思,不是裝的。

舅侄兩說了一會兒話,莊慶澤覺得試探得差不多了,就說自己找梁父還有事,讓梁康生回去好好休息。

梁康生目送莊慶澤離開,他覺得小舅今天的態度很奇怪,想了想,他讓梁多谷去把小舅這次帶來的藥拿到他的院裏。

將藥包扒開,梁康生發現這幾貼藥的青粟根是前面幾貼藥的數倍,突然一下加大了青粟根的計量,梁康生覺得很有可能是因為前兩天說的少給莊慶澤酒。

神色莫名地看著被挑出來的那些害人毒藥,梁康生語氣平靜地說:“薏哥兒,看來小舅已經有些急了。”

“嗯,我們接下來怎麽做?”曲薏恨恨地將青粟根全部捏碎,他每次看到它們都會覺得意難平,就是這些東西害了上輩子的梁康生。

梁康生搖頭:“不用,暫時先靜觀其變。”

接下來小舅要離開,等他再回來便是開新酒的時候,緊接著他會帶著酒再離開,對方人都不在,他們做什麽都沒用。

第二天,莊慶澤就離開了陽安縣,梁康生開始專註於鍛煉身體和讀書做學問,曲薏留心著酒坊釀的醋。

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小山坡上的野果子日漸成熟,曲薏和梁康生上山每次都能有點收獲,大部分果子就像曲薏說的,果肉薄果核大,味道或酸或澀,只有少部分吃起來帶著甜味。

等到了六月下旬,梁康生無意中吃到了曲薏之前說的帶酒味的果子,是一顆桃子。

品嘗了這顆桃子的味道後,梁康生將其吐出,用清水漱了漱口,回味口腔裏殘留的味道:“別說,這桃肉真的帶著淡淡的酒味,還有果香,吃起來還不錯,可惜是壞的。”

曲薏也啃了一口,擔心吃壞肚子他也沒有吞下,只嘗了嘗味道:“相公,我在想桃子裏有酒味,會不會真的有酒?”

梁康生自然不清楚,傳聞中第一個釀酒的人杜康是無意中用煮熟的大米釀出來酒,到目前為止,沒有前人用水果釀酒。

或許有人想到過,但是各類書籍上都沒有記載,各地也沒有水果釀成的酒拿出來售賣,想來是沒有成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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