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心底的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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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慶澤同梁父說了會兒話,莊氏留他吃午飯,他現在心裏實在嘔得很,不想面對梁家人,連連拒絕:“姐,我回去還有事,過兩天要出門一趟,還得為七月出去做準備,就不留了。”

“行,那你等等,我給你裝點東西你帶回去。”莊氏也不勉強弟弟留下,她像往常那樣給莊慶澤準備了大包小包的東西。

提著莊氏給他的東西站在梁家大門口,莊慶澤一臉感動:“姐,姐夫,你們對我太照顧了,今年酒坊的酒少,那些商行的管事們都跑來找姐夫要酒,要是酒少了不夠,幹脆就不用給我留了。”

“前兩年家裏攢了點銀子,足夠成弘和成治讀書,今年少掙點錢,大不了我們多吃點粗糧,不能壞了姐夫的買賣,姐你回頭勸勸姐夫。”

莊慶澤一番賣慘又貼心的話,成功讓莊氏眼淚連連,又是心疼又是保證地說:“小弟,姐姐怎麽會讓你們一家飯都吃不飽,成弘和成治兩個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苦什麽都不能苦了孩子,姐回頭問問你姐夫,看能不能想想法子。”

莊慶澤見自己的目的已經達成,不再繼續賣慘,他強顏歡笑地說:“姐,真不用,我不賣酒還能出去買賣秋糧掙一筆,剛說吃粗糧是開玩笑的,我是一家之主,不至於讓孩子們吃不上飯。”

莊氏已經認定小弟吃了大虧,生意上的事她之前沒怎麽過問不清楚,等會兒回去了問問相公到底怎麽回事。

梁父這會兒徹底放下了心,他原本挺擔心妻弟那邊不樂意甚至有怨言的,沒想到妻弟很快就想明白不說,還很支持他。

盡管剛開始妻弟的態度不明確,但想想若是換了他突然一下子聽到那樣的消息也可能會反應不過來,這是人之常情,梁父沒有放在心上。

現在,他只用等到月底的時候去酒坊,具體看看今年的新酒如何,再選些陳釀出來就行。

莊氏進屋,紅著眼睛看向梁父:“相公,小弟那邊怎麽回事?我剛才聽他說今年不拿酒了?”

梁父拉過莊氏的手,同她解釋具體怎麽回事,一臉感慨道:“慶蓉,我這也是沒辦法,小弟他能理解咱們的難處,我很感激他。”

說完,梁父覺得對不住莊慶澤,主動提出:“今年小弟拿酒少了,他那邊肯定掙得少,家裏幾口人全看他一個人的做事,倒賣糧食只能掙點辛苦錢,要不今年讓他們一家來咱們這邊過年,等過了年他們回去的時候再補貼他們?”

莊氏聽完了酒坊的情況後,心裏也十分擔憂自家的酒坊,她雖然心疼弟弟,但她已經是出嫁女,有相公有兒子,是梁家人,在她心裏梁家的分量更重一些。

所以酒的事情沒辦法改變,那家裏的事情在她能做主的範圍內,能補貼就補貼一些:“行,我到到時候好好準備準備。”

再說另外一邊莊慶澤滿肚子氣地回去,趙紅梅見他這樣就知道這一趟不順利,想想他出門是去做什麽,她眼底劃過一絲不愉。

沒等趙紅梅問,莊慶澤進門就開罵:“氣死我了!什麽狗屁照顧,我看他梁有醑怕是早就不想給我這麽多酒了,正好趁此機會減量!”

莊慶澤知道梁家的陳釀有多少,他原本想提議說多拿些陳釀的,結果梁父提前把話說死了,還直接指明讓他這邊讓出酒的份額,他能怎麽說?

“怎麽能這樣呢?”趙紅梅細長的眉毛皺在一起,一雙狹長的丹鳳眼中閃爍著精光。

“怎麽不能這樣,我姓莊,他姓梁,眼看著他兒子都娶夫郎要給他生孫子了,可不就想把我這個拖油瓶小舅子踹掉。”莊慶澤一拳頭捶在桌上。

“慶澤,你別氣,我看姐姐和姐夫應該不是那樣,今年酒坊的酒確實少,估計姐姐會想辦法補貼咱們的。”趙紅梅給莊慶澤倒了一杯水,讓他喝口水消氣。

莊慶澤看著冒煙的茶水,心裏更是一火,擡手就把茶杯掃到地上:“什麽補貼,咱們是上門打秋風的窮親戚嗎?”

趙紅梅的話把莊慶澤刺激到了,這些年來他總受著姐姐、姐夫的補貼和照顧,顯得他很無能似的,離開了爹娘都沒法養家。

“她莊慶蓉是我親姐姐,爹娘在她出嫁的時候給了她那麽多嫁妝,別以為我不知道,那些嫁妝是當時家裏幾乎全部積蓄。”

“沒有莊慶蓉帶過去的嫁妝,梁有醑的酒坊能開下去才怪,早就破敗了,哪還有什麽梁家酒坊,這些年她又給了我多少,連當初嫁妝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還有,我年年辛辛苦苦幫他們賣酒,討不著一句好,出了事就是讓我少拿酒,這就是照顧?對自己的親弟弟連對外人都不如,放屁!”

“紅梅,我以前沒把你說的話當回事,現在我算是徹底看明白了,莊慶蓉現在滿心滿眼就只有梁家,根本沒有我這個弟弟。”

“早知道、早知道,我早就該下手,不至於等到現在……梁有醑,別以為就今年的酒出問題明年不會,明年梁家的酒照舊出問題,想要維護酒坊的好名聲,想得美!”

趙紅梅的眼底閃過晦暗,她蹲下身將地上的大塊碎瓷片撿起來,細小的瓷渣掃幹凈,慢條斯理地說:“相公,我也沒想到姐姐他們會是這樣的。”

“其實以前我就是同你說一兩句,你也知道,女人家閑著沒事就是喜歡多想,我還想我琢磨的那些是不是小人之心了,現在看來,女人的直覺還真有幾分道理。”

“我說你也沒什麽好氣的,咱們現在存了一些積蓄,沒有姐姐他們的補貼咱們日子一樣能過下去,大不了等兩個孩子大些了和你一起去跑商。”

趙紅梅的話猶如火上澆油一般,讓莊慶澤的臉色黑如鍋底:“什麽跑商!他梁有醑的兒子梁康生能讀書考科舉,憑什麽我莊慶澤的兒子就要跟著我下力氣跑商?”

“梁康生還想考中秀才,做夢,讀書把腦子都讀傻了,想又讀書又管酒坊,看他那身子怎麽撐得住!”

莊慶澤說完,突然想到了一件事,看向趙紅梅時臉上閃過一絲得意之色,他壓低了聲音附在趙紅梅耳邊:“紅梅,我去年出去的時候找到了一種叫青粟根的東西,梁康生喝的藥都被我加了青粟根。”

趙紅梅不解地看向莊慶澤,青粟根是什麽東西?能讓梁康生的身體變好?

莊慶澤先把青粟根的作用告訴趙紅梅,然後說了他發現的過程。

每年他賣酒都會去一趟嶺北省,嶺北省和嶺南省在大渝國的南邊,兩個省的名字由來是一條叫澤嶺山脈的連綿大山。

澤嶺山脈是出了名的藥材出處,很多好藥材都藏在那些常年沒有人跡的深山老林裏,同樣的,裏面也有各式各樣的毒藥。

莊慶澤在賣酒時聽說有一家人誤把青粟根當成了普通草餵給家裏的牲畜,結果出了問題。

這家人養了牛、豬還有雞,剛開始家裏牲畜只是沒什麽精神,蔫噠噠的不願意吃飯。

不吃東西牲畜們自然就會瘦,因為是夏天很多牲畜的胃口都會減少,這家人沒註意,沒想到,沒過多久這些牲畜一個接連一個很快就都死了。

農家人養豬、養雞死了不是什麽大事,養牛死了那就不一樣了,養牛是要在官府造冊登記的,更何況這戶人家的牲畜都死了,像是得了瘟疫一樣,立馬有獸醫前往他們家查看。

獸醫在飼料裏發現了青粟根,因為獸醫對藥材不如普通大夫那般精通,再加上青粟根本就不容易辨認,他以為那是烏頭草,那種能毒死人的草藥,就趕緊上報。

等獸醫將青粟根上呈後,由其他的大夫一起分辨,才發現這個草叫青粟根,不是烏頭草。

先前那戶人家差點因為給牛餵烏頭草被判故意殺牛,後來澄清了這是青粟根,罪名才被取消。

由此,青粟根這個原本大家不了解的毒草被當地人知曉,還傳了出去,成為那一片大家那段時間茶餘飯後的談資。

莊慶澤聽說了之後,覺得青粟根是一味很特殊的毒藥,當時他沒有給梁家人下毒的想法,只是想著先把這種草找到,以後如果有用就用。

於是,他在嶺北的時候假裝自己想知道青粟根和烏頭草的區別,以免以後遇上了分辨不出惹上事,就找人了解了一番,然後悄悄跑到據說有青粟根的地方,挖了很多青粟根收起來。

等他賣完了酒回到陽安縣,看著病懨懨的梁康生,他突然就想到了他挖回來的青粟根。

一開始莊慶澤沒惡毒到想用青粟根真的將梁康生真的毒死,他只是想讓梁康生的身體更虛弱。

但是當他真正把青粟根添加到梁康生的藥包裏後,他總算想明白了自己當時挖青粟根回來的目的所在。

再後來,梁康生的日漸虛弱和梁父的摔跤昏迷,徹底引出了莊慶澤心底的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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