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怎麽分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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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讓梁父有心想說兩句都沒機會。

像酒、綢緞、瓷器這類價格高、數量少的貨物,通常來說是不愁賣的,只要運去了京城、各省甚至大渝國外,都能賣出去的。

所以,買得多他們作為管事的賞錢自然就多,他們若是買回去的少了,領的賞錢也會少,他們一個個都極力為自己爭取。

梁家和管事們都是長期合作的關系,大家都很熟悉了,管事們對酒坊也了解,他們知道酒坊存了不少陳釀,有人提出用陳釀代替新酒,另外的人也明顯心動。

可是梁家的規矩是陳釀是不可以隨便拿出來的,取一、兩年的量,也就是正常年份一、兩成的量還行,多了可不行,梁家酒坊的酒靠的就是這些陳釀養酒窖,酒窖養酒,才能有好味道。

梁父想了想,等他們說得差不多了後,承諾道:“諸位管事,你們放心,我們都是多年合作的了,互相之間信得過,我會想辦法給你們盡量多的酒的,但是今年酒坊的新酒確實不如往年多,也請你們多多體諒一二。”

有了梁父的承諾,諸位管事雖然還想再要多一些,但介於所有人都在場也不好再開口說什麽。

最後,來自省城的管事出面:“梁老板,我信得過你,大家夥也都信得過你,我看不如我們都先回去給自個的東家說說這情況,還請梁老板你多費心,等月底過來拿酒的時候,別叫我們空手來、空手走。”

等管事們同梁父說完了最重要的事後,梁康生趕過來,他作為梁家的少東家,這個年紀早就有必要同這些管事們接觸了。

看到兒子過來,梁父滿臉笑容地對大家介紹:“諸位管事,這是犬子梁康生,他以前身子不好,沒讓他管過酒坊的事,最近犬子的身子好一些了,他想幫家裏分擔一二,以後若是我不在,諸位找他一樣的。”

今天梁康生沒有故意穿寬大的衣裳,裁剪合身的衣裳讓他看上去比往日更精神,諸位管事紛紛誇他虎父無犬子,一看就不一般。

大家說了會兒客氣話,幾個商行的管事就帶著他們手下的人離開了梁家。

人一走,梁父臉上的笑容變成愁容,他們酒坊這一次酒著實少了些,怎麽分配真的不好說,多了少了都得罪人。

梁康生和曲薏在把消息散播出去之前就已經嘀咕了一通,心裏有主意:“爹,往年咱們家酒坊的酒是怎麽分配的?”

梁父略一思索,把往年的數字在腦子裏過了一遍:“幾個商行每一家拿的都差不多,總體來說占咱們家每年新酒的五成。”

“才五成嗎?”梁康生假裝吃驚,“我還以為他們會占六七成,之前我聽娘說小舅那邊是兩成。”

畢竟梁康生以前沒有管過家裏酒坊的買賣,不了解很正常,梁父把酒坊的運作情況大致同兒子說了說。

聽完了之後,梁康生提議:“那要不然咱們家今年不賣散酒不留陳釀,新酒加上部分往年的陳釀湊個四、五成,按照以往的比例分給小舅和商行的人呢?”

“不散賣?”梁父有些猶豫。

不留陳釀可以,就當今年的年景不好釀出來的酒滋味差了點,但是不賣給散戶們,會不會不太好。

賣散酒不是說某人直接到酒坊來打一斤、兩斤酒,而是將半罐或者一罐的量賣給縣城和各鎮的雜貨鋪、酒樓、飯館。

就像商行和梁家長期合作一樣,散戶們是零零散散在梁家買酒,時間長數量也不少,突然不賣了大家夥怎麽辦?

梁康生趁此機會提出他的最終目的:“那要不然讓小舅舅那邊少拿一成,這一成咱們留著慢慢賣給散戶,也提前告訴大家今年酒少,賣完就沒有,唯一不清楚的就是小舅舅會不會介意。”

莊慶澤算是梁家酒坊最大的客戶,卻也是最不掙錢的客戶,如果把他那邊分走的酒留出來一部分給散戶們,雖然數量少,但好歹有一點,所以挪動他的分量是最合適的。

“等你小舅舅來了我和他商量商量吧。”梁父這樣說著,他也覺得這個辦法是目前看來最可行的,妻弟應該能理解一下,畢竟只是今年暫時這樣,明年就能恢覆正常。

父子兩商量了一通,在梁康生的引導下,梁父做了決定,他想著自己以前那麽照顧妻弟,現在梁家遇到了困難,妻弟應該不會拒絕幫忙。

第二天,得到了消息的莊慶澤就趕來了,他聽商行別的人說梁家酒坊的事被那幾個商行的人知道了,大家都跑去了梁家。

走在路上,莊慶澤的眼裏有著幾乎掩飾不住的氣憤和慌亂,在知道了酒坊新酒的具體數量後他就想過怎麽辦,最好的辦法是提前一些把他要的酒拿走,讓後面那些人想賣酒買不到。

現在他的計劃被別人破壞了,所有人都知道了這件事後,他想要先斬後奏就不可能了,因為別人不是傻子。

到梁家時,莊氏正陪著梁父在自家院子裏慢慢地走,梁父的腿還沒有徹底恢覆好,不過大夫建議他每天可以試著多走走,有助於腿腳恢覆。

莊慶澤把心頭的各種情緒壓下,滿臉擔心地進屋問:“姐,姐夫,聽說昨天有商行的人來找你們了?他們是不是知道了咱們酒坊的酒今年會少一些,沒有為難你們吧?”

“嗯,各位管事確實來了一趟,大家就是來問問,沒有誰為難。”梁父走了一圈,額頭冒了一層細汗,在莊氏的攙扶下坐到院子裏的石凳上休息。

“我一大早聽說了消息就趕緊過來看看,他們沒為難就好。”莊慶澤的神情放松下來,坐到梁父身邊擦了擦兩頰的汗,“我就是擔心那些管事仗著他們背後有大商行撐腰,給咱們施壓,非得要咱們給他們往年的量,那不是欺負人嘛。”

“大家都是和氣的人,也理解我們酒坊今年的特殊情況。”梁父猶豫了一下,見莊慶澤還在喘氣休息,把想說的話壓了下去。

莊慶澤這會兒表面看著放松了,實際上心裏的擔憂沒有絲毫減少,因為看梁父的樣子,昨天很可能已經承諾了那些商行什麽。

休息了一會兒,莊慶澤覺得自己的唿吸平穩了下來,他迫不及待地問:“姐夫,那咱們怎麽處理這次的事好一些?酒的量不夠,哪裏變得出來往年那麽多酒。”

“小弟,我想著要不就按照往年大家買的量來分配,大家買得都少,誰都不好說什麽。”梁父也想說的來著,既然莊慶澤先提起,他就順勢把自己的打算都說了。

“新酒不夠可以用陳釀湊一點,陳釀是酒坊最重要的,不能動太多,最多最多兩成,不能再加了。”

“小弟,你也知道今年的酒確實少,要不然你那邊就稍微少拿一些,挪一點給散戶們。”

“散戶們買酒不像各大商行那般,可以在其他地方買,我這邊要是賣給他們的少了,他們很可能就買不到酒了,所以我想著你那邊今年要不就少一些。”

梁父說完,莊慶澤有一瞬間不知道應該怎麽回答他,他想要跳起腳說“不行!絕對不行!”,但是理智告訴他,不能那樣。

見莊慶澤的臉色不大對,梁父心裏有一絲說不明的滋味,他原本以為小弟不會拒絕的。

想了想自家酒坊的情況,梁父繼續說勸:“我想過了,就算加上一些陳釀,也只能湊到往年五成的量,只要今年過了,明年就能像往年一樣,小弟,姐夫不是說要讓你吃虧,只是實在沒辦法了。”

梁父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要是莊慶澤還是不樂意,那梁父也不會再勉強他,另外再想辦法就是。

莊慶澤知道自己沒有拒絕的餘地,梁父已經這樣說了,要是他不願意,兩人之間定然會起嫌隙,現在還不是徹底翻臉的時候。

在桌下,他的手死死地捏著拳頭,指甲在肉裏掐出了深深的指甲印,他整個人都有些繃緊。

梁父在心裏嘆口氣,重新開口:“小弟,今年原本就只能給你往年一成的量,要是再把你的那部分挪走一些,確實太少了,要不就算……”

“姐夫,沒事。”莊慶澤突然出言打斷梁父的話,“我今年少拿點就少拿點,往年你已經夠照顧我了,咱們酒坊今年酒少我理解,要不我今年就不出去賣酒,等七月快秋收了我出去收點糧食賣就成。”

“不至於,挪一些你的量出來已經夠對不住你的了,哪能一點都不給你呢。”梁父連連搖頭,剛才說的那些他已經就覺得很對不住妻弟,聽著對方說直接不給酒,當然不行。

“姐夫,沒事的,有什麽需要我的地方你說一聲,我絕對沒有二話。”莊慶澤咬著後牙槽,把自己真正想說的話吞下肚。

掀起嘴角表達自己的深明大義,現在這個情況,莊慶澤知道自己不能表現出不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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