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就不怕她傷心難過想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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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雲抒沒反應過來,尤其是看見對方是她不認識的人以後,便更加不太想理會。

應該是叫錯人了。

不過,為什麽也是沈太太?似乎又太巧合了些。

顧雲抒的反應早在聞席林預料之中,他笑了笑繼續追問,“怎麽,沈太太不認?”

周政要就站在不遠處看著這裏,再加上其他賓客也紛紛將目光落在他們身上。

一旦這個女人承認,那麽沈柏年就完了,周政要肯定對他恨之入骨,畢竟他讓他在眾目睽睽之下丟臉,以後非但不會給予任何扶持,甚至還會使絆子!

顧雲抒也聰明,總覺得這事有點蹊蹺,“這位先生,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聞席林皺眉。

而此時周太也已經過來,她意識到事情進行的不順利,便皺著眉問,“怎麽了?”

聞席林認識周太,礙於周政要當然以禮相待,“周太,你別誤會,我就是看見沈柏年的太太也在這裏,所以就打個招呼。”

故意加重“沈柏年的太太”這幾個字,讓在場所有人都聽見,只有都聽見、才能起到效果。

周太果然當即變了臉色,連帶周政要神情也不太好看,至於在場的其他賓客也開始竊竊私語,場面一度非常尷尬。

“聞董。”周太盡量維持最後的臉面,“我想您大概誤會了,顧小姐怎麽會是沈太太呢?她連男朋友都沒有。”

顧雲抒突然心虛,這誤會似乎有點太大了些。

聞席林笑著說:“周太,若是沒有足夠的證據,我怎麽敢亂說呢?只是下次周太還想替兒子找媳婦的時候,最好先調查清楚,免得中了某些人的奸計!”

這話當然意有所指,並且說完還朝沈柏年那邊看過去,“沈總,你說對不對?”

聞席林當然不是想要真的詢問沈柏年,他就是想將周太的註意力轉到他身上去。

果然下一秒,周太就道:“沈總,既然你也在這裏,那這事就容易弄清楚。剛才聞董說,顧小姐是你妻子,這應該是個玩笑吧?”

顧雲抒突然心臟發緊,就那樣看著他一步步走到她面前,他神色如常,根本看不出任何異樣,一點都不心虛,雖然自己不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但感覺得出來這個聞席林似乎想針對他,她都替他捏把汗。

他倒是跟沒事人一樣。

沈柏年俊顏上掛著淡笑,不急著回答,先反問,“顧小姐,那你說、你是我妻子嗎?”

顧雲抒怔住,這男人在這個時候將問題拋給她?

聞席林耐心告罄,直言道:“當然是,你們兩個是隱婚。”

“隱婚?”沈柏年無奈搖頭,“兩年前沈顧兩家聯姻是眾所周知的事,如果我想娶顧小姐那時候早就娶了,再說即便是娶了又何必隱婚?聞董,您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聞席林萬萬沒想到他會在這麽多人面前否認,但想到他真正心愛的女人並非這顧雲抒,似乎又覺得合情合理。

並非心上人,自然會隨意否認踐踏,男人就是如此薄情寡性。

即便顧雲抒猜到這裏面應該有隱情,但聽見這回答、她臉色依舊白了一度,站在那邊不再吭聲。

聞席林眸光微轉,“哎呀,真可能是我弄錯了。之前你們是未婚夫妻,我一直以為你們會結婚,所以下意識覺得你們現在就是夫妻了,你看我、真是老糊塗了。”

“沈總你可是一心一意只喜歡那邊的那位唐小姐,又怎會跟顧小姐結婚?”

瞬間,所有人都望向唐綰,見其一臉嬌羞的模樣,雖然沒說話、但神態像早就承認一切。

顧雲抒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滋味,她道:“既然沒我事,就先失陪了。”

原本周政要跟周太是想先“生米煮成熟飯”,只要讓大家知道顧雲抒跟他們兒子是男女朋友關系,那她就早晚會成為周家的人。

誰想到聞席林會搞出這樣一出?要是再繼續剛才的事就不太合適了,只能眼睜睜看著顧雲抒離開,他們沒了這次機會。

突如其來地鬧劇結束後,宴會再次熱鬧起來,此時沈柏年順手拿過酒保托盤上的酒杯,微微抿了一口,任那股辛辣直沖胃裏。

聞席林並沒有走,就站在原地,他脫下臉上偽善的面具,說:“沈總果然豁得出去,在自己妻子面前否認你們的婚姻,可真行。”

“就不怕她傷心難過想不開?”

沈柏年薄唇上揚,臉上在笑、眼底卻透著極致的冷,“聞董剛才不是說了嗎?傷害一個我不愛的女人,根本不算什麽!我已經冷落我女伴很久,先失陪。”

聞席林當場氣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恨的牙癢癢,他就不信無法將他扳倒!

沈柏年走到唐綰身邊時,唐綰便快速挽住他手臂,在旁人眼裏這舉動就更坐實了剛才的那些對話,榕城沈家大少爺竟然給了當年拋棄他的那個女人第三次機會!

唐綰心裏卻打鼓,“柏年,你不是說胃不舒服,不能喝酒麽?怎麽又喝了?”

沈柏年神色覆雜瞥了她一眼,將杯裏的酒一飲而盡,“現在想喝。”

“哦。”現在唐綰抓不準他的心,不敢亂來,只是聲音極低道:“柏年,警方通知我說關於我外婆的死已經有了新線索,我有點害怕,到時候你能陪我一起去嗎?”

男人眸光微深,“嗯。”

聞言,唐綰立刻笑了,現在所有人都以為他們已經舊情覆燃,這事好現象,只要她努力抓住這次機會就行。

既然,他之前愛她,那麽讓他再愛她一次不會困難。

顧雲抒走出周家後就想離開,奈何周家所處位置比較偏,根本不好打車、她正發愁就看見不遠處站著一個男人,白衣白褲,她甚至不需要多想就知道那人是誰,她擡腳走過去,“你怎麽在這?”

她知道他能聽見,只是不想說話。

她也沒奢望他會回應她,只是突然想找個人傾訴,“我可真羨慕你,你看你活在自己的世界裏,什麽煩惱都沒有。要是有一天,我也能這樣該多好。”

沒有沈柏年,沒有唐綰,沒有雲姨。

男人並未回應,依舊面帶笑容看著眼前的景色。

顧雲抒被他笑意感染,嘴角也微微上揚,說:“先走了,再不走就更不好打車,你保重吧。”

她轉身要離開,卻突然聽見一個字,“我——”

她有點驚訝,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再次望向男人,見他嘴唇張合,可能是很久沒說話的原因,也或者是不習慣連續說一句話。

“相——”

他又說了第二個字,原本放在身前的兩只手開始胡亂抓著,看得出他為了說這句話非常努力。

“信——”

我相信?

顧雲抒眸光微震,情緒開始波動。

直到男人說出最後一個字“你——”

她才允許自己將情緒完全爆發出來,她激動上前抱住他,“謝謝你,非常謝謝。”

那天第一次見面,她心裏都被雲姨的死盤踞著,她確定自己沒有推雲姨下去,可是正如唐綰所說,即便不是她、她也算是間接兇手,所以她問他,他相信她麽?

當時他根本沒有任何反應,她以為他壓根就沒聽見,沒想到卻在這個時候給了她答案。

自閉癥不習慣被人碰觸,周景揚很快就感覺不舒服,開始掙紮、顧雲抒意識到後立刻將人松開,退到安全距離,“對不起對不起,是我的錯,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男人臉上依舊痛苦,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便慢慢緩和,見此、顧雲抒懸著的心才落定,等他看上去完全沒事後才真的離開。

她並不知道剛才那一幕有旁觀者,而且還是兩個。

唐綰站在臺階處,剛才其實她沒看見顧雲抒跟一個男人在一起,是身邊男人先看見後頓步,之後她便循著他目光看過去,才發現,“柏年,你別多想、那個擁抱看著就是純友情。”

男人對此沒發表任何意見,只道:“走吧。”

好像他真的將她話聽了進去,不在意顧雲抒頂著沈太太頭銜跟其他男人摟摟抱抱。

離開周家後顧雲抒有短暫的茫然,而恰在此時葉玲的微信便進來了,“寶寶,你還好嗎?應該沒被沈柏年抓到吧?”

顧雲抒想何止是被抓到,她甚至被他……他竟然會將她摁在門板上那樣弄她。

“現在還好。”

那邊的葉玲看見這消息就默認並沒有抓到,她又回覆,“那還好,就怕你被抓了,然後姓沈的讓你好幾天下不了床!”

顧雲抒想了想回覆,“不會的,你想多了。他之前不是對謝晉說過嗎?說我就像他妹妹,他不可能對妹妹怎麽樣的。”

以前她也不太相信,畢竟葉玲經常在她面前說男人都是視覺動物,跟女人完全不一樣。

可是已經兩次了,一次是他摁著她洗澡,一次是剛才,她倒是氣息紊亂、各種扛不住,但他始終鎮定無比,像她根本不是女人,就是個男人。兩次足以證明,他對她是真的沒有興趣,所以她才如此肯定。

葉玲:“寶寶,你還是將男人想的太簡單了,這種東西只能靠自己體會,我也教不了你。”

顧雲抒聽得雲裏霧裏,不過現在她並不關心這個,不久前她接到警方電話,說已經有了新線索,“玲,你明天有沒有時間,能不能陪我去趟J局?”

才發送出去,葉玲電話就直接飈過來,大致意思是明天恰好有件很重要的事去辦,在電話裏各種道歉,顧雲抒一直知道她挺忙,當然不會怪她,末了掛電話的時候,她卻說:“寶寶,你現在可是沈太太,雖然算隱婚,但行使你作為沈太太的權利是必須的,而沈柏年陪你去更是義務,你就叫他陪著,不要客氣。”

顧雲抒楞了楞,叫沈柏年?

她說:“我考慮看看。”

掛斷電話後她想了許久,隨即才撥了個號,隨著等待接聽時間越來越久,她就開始緊張,直到從那頭傳來一道女聲,“餵?”

她知道是唐綰,語氣就不太好,“沈柏年在哪?讓他聽電話。”

唐綰溫聲細語,“柏年正在休息,你有什麽事就跟我說吧。”

顧雲抒以前並未發現唐綰有什麽問題,因為她看上去太弱,又長了一張極其清純的臉,真的很難將她跟“心機頗深”四個字聯系到一起,但雲姨的事讓她覺得她不一般。

“我為什麽要跟你說?他是我丈夫,我跟他說話難道還要通過你?”

“唐綰,別跟我耍陰謀詭計,快把手機給他,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你想怎麽對她不客氣?”

突如其來地男聲,讓顧雲抒瞬間如鯁在喉,她一時間竟然忘記該說什麽,楞了許久才道:“不是,是她偷接你電話,我就是嚇嚇……”

“她沒有偷接電話,是我讓她接的,你現在打電話來做什麽?”

顧雲抒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沒事,我掛了。”

“好。”

她感覺他真要掛斷電話,又不死心問道:“沈柏年,我問你、關於雲姨的事你到底相不相信我?”

“我上次就說過,一切相信警方,以他們的調查為準。”

顧雲抒捏緊手機,“如果警方覺得就是……算了,掛吧。”

說完,她閉眸率先掛斷,微微呼出一口氣,他怎麽就不懂?她想要的不是官方答案,而是……

“小姐,你到了。”此時前面的司機出聲。

顧雲抒快速回神過來,付錢下車、緩步走向家門口,離家好幾天,她得好好想想怎麽扛住家裏那幾個人的盤問才行。

而另外一邊,男人確定那邊已經掛斷後才將手機丟到旁邊,他闔眼沒吭聲,但眉頭緊皺。

唐綰坐在旁邊有點惴惴不安,剛才他狀似是在替她說話,話裏話外護著的也是她,可她為什麽反而不踏實,“柏年,你在生氣?”

“我為什麽要生氣?”沈柏年反問,“她剛才說的那些話是什麽意思?”

唐綰暗暗攥著手,“哦,其實沒什麽,我已經習慣了。雲抒她以前在學校的時候就挺難相處的,你應該認識田娜吧,田娜就是被她欺負過,因此還被全校女生孤立。所以她對我那樣說話,其實還算客氣的。”

男人沈眸,沒再說話。

唐綰現在最害怕他這樣,心又開始七上八下,“柏年,我知道以我現在的身份已經不能要求你為我做什麽,可是明天我真的很害怕獨自面對,你還會陪我去麽?”

沈柏年卻道:“之前答應過你,就不會食言。”

“那你還說過不會跟顧雲抒在一起呢,結果還不是……”

唐綰低下頭,一臉知錯的模樣,但很快她卻聽見男人說:“我沒和她在一起。”

沒和她在一起?

都是成年男女,唐綰當然明白這話的意思,她有點喜出望外,是真沒想到他們結婚後竟然還未同房!

他這樣忍耐是因為之前對她允諾過麽?

所以哪怕他跟顧雲抒已經是名正言順的夫妻,他也不碰她?

顧雲抒回到家率先看見的並非是莫柔或者顧琛,而是坐在客廳看雜志的顧父。

顧父聽見傭人叫了聲“小姐”他才擡頭看向玄關處,隨即扯掉臉上的老花鏡,“小抒,你總算回來了,再不回來你媽得報警。”

顧雲抒覺得自己一回到這個家就會變成十幾歲的小女孩,看見父母只想撒嬌,什麽都不願想,她既尷尬又心虛地走過去,“不是對你們說在葉玲那裏麽?我都這麽大人了。”

“你媽她啊老思想。”顧父一臉慈愛道:“就怕你被那個陸良笙拐走。”

顧雲抒看著他的臉,腦子裏便回蕩出在周家聽見的那段對話,在她記憶裏、她父親的形象一直很高大,他對她母親很好,對他們兩個子女也很好,公司裏所有員工對他都極其敬愛,那種敬愛並非來自表面,而是打從心底。

這樣一個人又怎會做壞事?

根本不可能。

“小抒,你怎麽了?為什麽這樣看著爸爸,不認識了?”

顧雲抒淺笑,“當然不是,就是覺得我爸好像又帥了呢,突然覺得我媽好幸福。”

顧父道:“陸良笙看著不錯,以後我家小抒也會幸福。”

聽著這話顧雲抒實在五味雜陳,這時她也發現自己身上穿的衣服……呃……

“小抒,你這身衣服……”

“哦,是葉玲的,我就穿著玩玩。”說完,顧雲抒不敢再留在客廳立馬道:“爸,那我先回房了。”

快速回到房間後,她便換下了身上的旗袍,想著抽空去趟周家將衣服還給周太。

她想睡覺,可躺到床上腦子裏全是沈柏年那張臉,以及他的氣息,還有他說的話,既然警方會通知她明天去J局,那應該也會讓唐綰去。

他會不會陪唐綰去?

她在想什麽呢?唐綰背叛過他兩次,就算他不恨、也不會輕易原諒,他不可能陪她去的。

不會的。

她在心裏反覆說了好幾次,像在自我催眠,可是第二天,當她走進J局,她還是看見他站在唐綰身邊,像巨大的保護傘……

竟是那樣紮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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