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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章求饒(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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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章求饒(5)

。你不讓我好過,那就去死吧。”

她跑了出去,我聽到她摔下樓梯的聲音,忍著劇痛跟出去。

我看到她在樓梯下爬起來,撲進了楚天闊懷裏,那刻她放聲痛哭。

楚天闊擡頭看我,眼裏盡是殺意。

他也應該知道,我每一天都想殺了他。

這個人不得不說,他很平凡,也很有勇氣。

杜曹發現了我胸膛前的匕首,當即驚慌失措大聲喊叫,我讓他閉嘴。

匕首插得不淺。

我在太醫搶救下撿回一條命,並堅持說是我不慎捅了自己一刀。

皇後貼身照顧著我,我不理她,她還是貼心依舊,我不耐煩的問她:“你為什麽要同李月皎去說那些,什麽目的?”

皇後波瀾不驚的說:“只是偶然遇見,隨口提了句。”

我不再多問。

皇後其他時候都做得很好,讓人無從挑剔的那種。

父皇母後本在外雲游,聽說我受傷的消息,兩人在五日後趕回皇城,雙雙坐在我床前看我。

本來五日過去,已無大礙,我已經很大的人了,卻在他倆圍著我時,依然委屈得像個孩子。

父皇冷著臉對我說:“李月皎幹的?”

我正想著怎麽說。

母後先開了口:“你做什麽了?”

我低著頭,不言不語。

“說話!”

母後越來越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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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傅雲從的那點破事三

母後逼問得緊,我才勉為其難的承認一點。

“男女之間還能做什麽,不過我沒打算真做什麽,就是做個樣子膈應下楚天闊。”

母後氣得不行,狠狠瞪我一眼,對父皇道:“你兒子不像話,怨不得人家。”

我也忙附和母後的話:“是兒子不像話,皎兒沒做錯什麽。”

父皇看看我,又看看母後,最終嘆了口氣,對母後道:“於情理而言,是咱們兒子的錯,可是……”

“可是刺殺天子是誅九族的罪對吧,行啊,你下旨我就乖乖上斷頭臺絕不反抗。”

母後淡淡道:“很多時候不能那麽死板,天子就能為所欲為了?憑何天子就能強搶民婦?誰不是爹生父母養的?”

父皇無奈道:“這事不能就這麽算了。”

“都你把他慣壞了!”母後更惱了。

“父皇,”我由衷道,“李月皎若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也活不長了。”

父皇難以置信的看著我。

母後也是看傻子一樣看著我。

他們又是相視長嘆,感嘆我不適合做皇帝,並且當著我面討論哪個孫子比較優秀。

是的,他們想做太太上皇和太皇太後了,想讓我退位做太上皇了。

“父皇,母後,”我打斷了下他們激烈的討論,“除了李月皎的事上我感情用事了點,其他時候,我有做錯什麽嗎?每天早朝我都去,奏折我都認真批,不殘暴不瀆職,你們至於這麽急著廢了我?”

這個皇帝我是一定要做下去的,我還得活得比李月皎更久。

母後深深看著我,對我說:“你對皇位沒有興趣。”

“以前沒有,不代表現在沒有。”

父皇母後又是一個對視,眼神交流過後,母後對我說:“那你就好好做這皇帝,只是希望你幾十年後,別怨我們。”

不會,我幹嘛怨他們?小時候不懂事,如今也幾十歲的人了,自然會體諒父母。

再說了,路都是自己走的。

聽聞她快不行了。

我催了無數遍,馬夫還是慢吞吞的。

我終究是趕上了,我不讓人出聲行禮,只是靜靜地靠近她。

她已經是個老太婆了,行將朽木,容顏不再,根本比不上我後宮裏那些俏麗美人。

可不知怎的,看到她與楚天闊緊緊相握的雙手,看到她眼裏只有楚天闊,我心裏的不甘心在胸膛裏騰騰燃燒了起來。

他陪了她一世,這一世的甜蜜本該屬於我的。

在這時,也本該是我送她走。

可我竟然不敢出聲,不敢讓她知道我來了,不敢讓她走得不安寧。

直到在李月皎的靈堂上。

崔佑啟拿出那一道懿旨的時候,我才明白,母後為什麽叫我別怨她。

我的母後啊,你知道兒子等了幾十年,矜矜業業的做了幾十年皇帝,忍她跟別人相愛生子,忍了那麽久,只是想與她同槨。

人生在世的年歲我已經不強求了,只求死後與來生。

你卻這樣殘忍的對待我。

我吐血氣昏了過去。

醒來,我有種沖動,去給我母後修個單墓,把她從父皇陵墓裏搬出來,把他們分開,讓她也嘗一嘗這種千年萬年都孤獨下去的滋味。

不怨,怎麽能不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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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星星一

第一次見到大叔時,我很狼狽,躲在武館後門外的墻角,坐在地上,抱著雙膝哭到無聲。

大叔路過這兒,在我身邊默不作聲的坐下來。

我感覺到,他也不怎麽開心,像是有很傷心的事。

大叔陪了我,然後遞給我一塊兒手帕。

我說了謝謝,接過手拿它擦了眼淚鼻涕,擦完才發現,手帕的一角繡著秀月兩個字,那是我師父的名字。

“師父讓你來找我的嗎?”

大叔聞言楞了一下,然後順著我的視線,看到手帕上的繡字,再淡淡笑著說:“是啊,她來讓我問問你為什麽哭。”

師父居然還是關心我的。

我說:“我太笨了,不適合學武,總是被師父罵。”

大叔揉了揉我的頭頂,溫聲道:“你不笨的,你師父說你挺聰明。學武這條路本就辛苦,你師父從前也吃了不少苦頭,可你現在看她很厲害對不對?”

我看著他那雙溢滿溫柔的眼睛,點了點頭。

師父是我最崇拜的女子,她舞劍的樣子幹凈利落,特別的灑脫。當初就是在街上看到師父教訓惡霸的樣子,我才毅然到武館裏來。

可是我總在受傷,師父見我受傷了也沒有寬慰我,甚至還要指責我不用心,我就挺沮喪的。

大叔看到了我破了一塊布料的褲腿,和往外滲出的血跡,蹲在我面前給了我一個後背。

“爬上來,我帶你去找大夫。”

看著他的後背,我沒來由的心裏一暖,很聽話的爬到了他背上。

大夫幫我處理了傷口,大叔又把我背回武館。

我趴在他背上,聽到他對師父說了句:“你對小姑娘也別太苛刻了,溫柔一點嘛。”

師父對他皺了下眉頭,沒有理他。

我突然對習武的興致濃厚了許多,我想他再次出現的時候,能看到我很棒的樣子。

每一天,我都希望大叔能走進武館裏來,不知不覺中他在我心裏渡了層光,成為我每一個咬牙堅持裏的所有期待。

可是他一連數月都沒有出現。

我鼓起勇氣去問師父:“那個大叔,他不是這裏的人吧?”

師父疑惑:“哪個大叔?”

“就是上一回,背我回來的那個。”我說話聲音很小,越說臉越燙。

師父認真回想了下,“啊,你說沈覆?”

大叔叫沈覆嗎?我終於知道他的名字了。

師父看著我,目光有些覆雜,“他不是這裏人,怎麽了?”

我捏著手指,不自覺的變得扭扭捏捏,“那個,我想好好謝謝他。”

我不敢擡頭,也就沒看到師父的神色,她沈默好一會兒,對我說:“阿星,他是金陵城人,大概幾個月會來這裏一次,師父不知道他還會不會來。”

師父要去忙別的,我卻跟在她身側,因為我話還沒有說完。

她把我拉進屋裏去,問我:“阿星,你想做什麽?”

“師父,我想去找他。”

我等了三個月,實在不想再等了,我不知道我對大叔是什麽樣的感情,可是我天天都在等他,就是想看到他。

師父看著我,深深嘆了口氣,最後說:“女孩子矜持一點,不要主動去找他。他快來了,一般是三個月過來一次。他這次過來,我讓他見你。”

師父果然沒有食言。

十天之後,師父把他帶進武館,還把我叫出來,把大叔推到我面前,說:“城西有家臭豆腐特別好吃,你帶沈覆一起去買。”

大叔有點懵,問師父:“是不是給武館裏每人帶一份來?”

“行。”

師父要給錢,大叔死活不肯收,幾次推搡之後,大叔拉住我手腕就往外跑。

他跑到外面氣喘籲籲的,我笑話他,“大叔你得多鍛煉啦。”

大叔側過臉,看著我,笑著說:“是啊,都跑不過你這個小丫頭。”

我趁機問:“你還記得我嗎?”

大叔背著陽光,整個人都暖暖的,“你就是那個受了傷躲起來哭的小丫頭。”

他記得我。

我蹦蹦跳跳跟在他身邊,纏著他問:“大叔你為什麽三個月來這裏一次呀,這次你要呆多久,什麽時候回去?”

他目光深邃了些:“你師父告訴你的?”

我尋思著,他說的應該是三個月來一次的事兒,我點了點頭。

他說:“我欠了一個人許多債,她在這裏,我就定期來還債。”

我難以置信道:“大叔欠了多少錢?”

他苦笑:“很多很多。”

我尋思著,我父母的生意小有所成,不知能不能幫他填補一些……而且師父跟大叔是好朋友,師父的夫君也挺有錢,怎麽就不幫幫大叔呢?

大叔已經這麽窮了,還不肯拿師父的錢買臭豆腐。

我追問大叔到底欠了多少,他卻避之不談。

我們買了許多東西,大叔左右手都拿滿了,我拿了一個臭豆腐餵到他嘴邊,他猶豫了一下,還是禮貌得張開了嘴。

他很客氣的跟我說謝謝,我卻羞紅了臉。

這是我第一次餵人吃東西呀。

師父懷孕了,崔先生不讓她再來武館,師父便另外雇了位前輩來教我們。

一連六個月,大叔都沒有再來過。

我想,是不是我一口一個大叔,把他氣跑了呢?他其實並不老,比我大十二歲而已。

見不到大叔,我從開始的興致濃濃,變成興致缺缺,都不想再練了,有些自暴自棄。

教習的前輩吼我說:“不好好練滾回家做千金小姐去,別擱這浪費我時間!”

我立馬就乖乖練習了。我不想離開武館,離開了,就再也見不到大叔了。

師父挺著大肚子回來武館,給大家都帶了禮物,她送了一圈,到我的時候,她對我說:“阿星,我有個大禮物要送給你,跟我來。”

師父成功勾起了我的好奇心,我幻想著是不是屬於我的是件漂亮的衣裳,然後她把我帶進了酒樓,我又認為師父是不是要送我一壇好酒。

結果她把我帶進了屏風隔間裏,我見到了久違的大叔。

大叔對我淡淡的笑笑:“遲星,好久不見。”

這是他第一次叫我名字。

師父把我帶過來,對大叔說了句“好好聊”就走了。

大叔看著她的背影,在她徹底消失在視野裏之後,視線轉過來,對我說:“遲星,你覺得,我會是個良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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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星星二

我一顆心砰砰跳得很快,幾乎要跳出來嗓子眼。

他會這樣問我,他會約我來這裏,是不是說明他跟我一樣,像我思念他一樣思念著我?

我紅著臉,點了下頭。

大叔摩挲著他身前的酒杯,沈默了許久,然後對我說:“你會喝酒嗎?”

“會。”

於是他給我倒了一杯,推到我面前。

他清清淡淡的,對我說:“願意跟我回金陵城嗎?”

雖然我很早就想去金陵城找他,可是他現在這樣帶我走,總還是有些名不正言不順的。

我屏著呼吸問他:“我以什麽身份跟你走?”

他薄唇輕啟,說了句能讓我當場昏厥過去的話,“十裏紅妝,正妻之位。”

我沒想到他能拿出那樣豐厚的提親禮,初次見面,他送了我爹娘一個碩大的莊園,和數箱白銀。

他不是欠了很多錢麽?

我爹面對他,是萬分滿意和激動的,“公子,敢問令堂高就?”

大叔頓了頓,道:“家父就不提了,我官任尚書左丞,我叫沈覆。”

我爹幾乎是要當場昏過去。

而我到了酌金饌玉的金陵城,在宛若迷宮的高墻深宅中,在無數下人婢女的伺候下,仿佛置身於夢中。

我是個沒有見過世面的鄉巴佬,屢屢感受到自己不斷出糗,大叔的父母也不喜歡我。

我第一次見大叔的父母時,他們讓我跪在正堂,一句話也不同我說,他們聊自己的,把我當空氣一般。

直到大叔過來,一把拉起我,還問他們說:“我就娶這一個妻,若是被你們趕跑了,我這輩子都不會再有女人。”

大叔把我的手包在掌心裏,他掌心特別溫暖。

在他父母為難我時,我覺得還能承受,可他這樣維護我,說不會再有別的女人,我心動的激動的想哭。

當知道他地位的那一刻起,我其實沒指望他能守我一個,可是他給了我這樣的指望,讓我瘋狂的做起夢來。

他把我拉到一間庭院裏,交代我,“以後他們再找你麻煩,讓下人來通知我,不要自己去忍受,你再怎麽聽話都沒有用的。”

他說完就要走。

我抱住他,說:“沈覆,我喜歡你。”

我不想再叫他大叔,我們馬上要大婚,我現在喊他夫君也不為過。

他身子一僵,對我說:“不要對我用心。”

我不太明白他為什麽這麽說,明明他是值得的。

大婚那天,我在婚房裏等得好心急,身邊丫頭一直跟我說時辰還好,可我在紅蓋頭下,實在片刻都等不了。

他被人灌多了酒,踉蹌進屋來,手軟腳軟的,可還是聽從喜婆的話,完成了所有的事,用秤砣挑開了我的紅蓋頭。

鬧洞房的人都被他趕了出去。

他捧著我臉親下來,一切都是溫柔的,他小心顧及我的感受,到最後一步,他與我十指相扣,我準備好為他承受所有,他卻突然的,趴在我肩頭泣不成聲。

“對不起,我做不到。”

我想他大概是有難以啟齒的隱疾,所以才會不成功。

谷我抱緊他,安撫他,“沒關系,我不在乎,這個一點都沒關系。”

他說完對不起,又對我說了聲謝謝,然後幫我把衣服穿了起來。

要說沒有失落感是不可能的。

可我難道要因此嫌棄他嗎?明明他剛剛有很努力的去投入,去嘗試,他一定自己也很痛苦。

他合衣睡在身旁,背對著我。

我告訴自己,我愛他,愛他的全部,然後我抱住了他,哪怕他再沒有回應,我抱著他一整夜,想讓他感受到我的不介意,和我對他的在乎。

不管怎麽說,我還是很高興,因為我嫁給了他,哪怕一輩子無兒無女,我也願意跟他生活一世。

我替他打理好家裏的一切,他也會按時回家,與我共進晚膳,耐心聽我講各種趣事。

我日日跟他在一起,肯定察覺到了他不對勁,他總是在夜裏一個人對著夜空發呆,也總是一個人喝悶酒,不愛出去湊熱鬧,他身上總是一種說不出的孤獨感。

明明他有父母,有妹妹,如今也有了我。

但他在看到我的時候,還是會對我溫柔的笑笑。他這個人真是一點脾氣都沒有。

他話很少,不抱怨,不會生氣,也不開心。

在夜裏,他有時也會嘗試著來親我,跟我肌膚相親,但無一例外,他還是做不到。

有次我小心翼翼的建議他,“要不,咱看看大夫?”

他沈默很久,沒有說什麽,而我抵擋不住困意,沈沈睡去。

有一天,我沒等到他回來,只等到了下人告訴我他去了錦州的消息。

算算日子,是三個月。師父說過,他總是每隔三個月都要去那裏。

只是他去我家鄉錦州,卻沒有帶上我。

他說他是去還債的,可是他明明這樣富有,究竟欠了什麽?

我越來越覺得困惑,日日胡思亂想的,直到十天後他回來,我的心才安定下來。

作為夫君,他從未對我冷眼,還會時常親手做東西給我吃。他的手藝很棒,就連桂花糕都會做。

而我就算把湯煮糊了,他也會一口一口全部喝完,然後對我說:“阿星謝謝你。”

我最怕的是出去參加達官顯貴的宴席,我沒有見過世面,有些舉止甚至會被別人府裏的下人笑話。

他發現我的無措之後,就不再放我一人仿徨,他會牢牢把我帶在身側,如何得體的跟人打招呼,走路,坐姿,喝茶,他都耐心的一一教我。

拖他的福,我發覺那些先前用輕蔑眼神看過我的人,都沒再輕視我了,因為他用無微不至的態度,讓他們感受到了我在沈覆這裏的地位。

不得不說,我很受用。

我在外人那裏,聽到最多的一句話便是:沈大人對嬌妻真是百般呵護,寶貝得緊吶。

他也就是雲淡風輕的笑笑。

我去小解回來,看到有人正與他攀談。

“沈兄,那個人你放下了?”

沈覆眸色一黯,沒有給他任何回答。

對方拍了拍他肩膀,“是該放下了,嫂夫人一看就是個單純的好姑娘,好好過日子吧。”

沈覆垂著頭,不知在想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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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星星三

話說得這麽淺顯,再聽不明白便是我傻。

原來沈覆有個放在心間多年的女人……

我雖然心痛,但也不可能去計較,畢竟那都是過去了,如今我才是陪在他身邊的人,是他的妻子。

想到這裏,我笑著走到沈覆身邊,親昵挽上他的胳膊,“夫君,這位是誰呀?”

沈覆看到我突然出現,也沒什麽不自在,很坦然的向我介紹這位貴公子,仿佛他們方才說的也不是多要緊的事。

夜裏,我抱住他:“下次去錦州,可以帶上我嗎?我想回去看看爹娘。”

他嗓子淡淡的,“好。”

果然,三個月左右,他又要啟程去錦州,只是這回他記得帶上我,沒有不告而別。

他把我送去父母那裏,就說出去轉轉。

我笑著讓他去,實則,偷偷的跟在他身後。

他去我師父家,我沒有感到太意外,畢竟是多年的老友。

我還是跟了過去,像賊一樣杵在師父家的墻外,隔著一堵墻,想聽聽他跟我師父會不會聊起那個女人。

沈覆一進去,崔煜就開開心心的喊沈叔叔,問沈叔叔有沒有給他帶禮物。

還沒聽到沈覆怎麽說,我就聽到師父不大高興的聲音。

“你怎麽還來,你已經成親了,就不要再往錦州跑了,你不是答應好好待阿星?”

我一下子確定,那個女人在錦州,而且師父知道這件事。

沈覆說:“我對她很好,你不必為她擔心,我過來的事她也不知道。”

“我拜托你,”師父的口氣是很不好了,“你不要再來了,崔寬雖然能忍,但他也不是很樂意看見你,我在意他的感受。而且你這樣,我會覺得對不起阿星。”

我聽得雲裏霧裏的。

接下來,沈覆那句話,讓我猶如遭了雷劈。

“你沒有哪裏對不起阿星,是我自己要來看你,你讓我娶阿星我也娶了,都可以聽你的,我只是想偶爾看看你,就把我當做遠道而來的朋友可以嗎?”

師父嘆了口氣。

沈覆又說:“阿星很好,我努力去接受她了,可是每次跟她親熱的時候,我都想起你……我就對她做不到了。阿月,到現在,我跟她都不是真正的夫妻。”

我心裏像被捅了一刀。

原來他娶我,是因為師父讓他娶。

他居然還拿對我無能的事,這樣說出來對師父表衷心。

師父被氣得不行了,吼了一聲:“滾!”

沈覆灰頭土臉的走出來,看到了我。

他眼中劃過難堪,慢慢的,那點難堪沈澱下來,只剩冷漠。

“你跟來錦州,就想知道這個,如今知道了,你滿意了?”

我想,我現在臉色一定很難看,隨時要哭出來。

我做了下深呼吸,走過去,挽住他胳膊,用愉悅的口吻說:“我是來看師父的,剛到這裏,陪我進去嗎?”

他沒有反應過來,便由我挽著,再次走進去。

師父聽到去而覆返的聲音本又想罵人,可一看我也在,楞生生擠出了笑容,“阿星,你來了。”

我放開沈覆,親昵黏上去挽住師父的手臂,“阿星好想師父啊,師父能留阿星用晚膳嗎?”

師父挺著碩大的肚子,看了沈覆一眼,尷尬道:“今日我沒有買菜,你們要不外面去吃吧?”

我沒有怪師父,反而很體諒她為我做的一切,她真心想我過得好,是我自己的男人不好,怎麽能怪師父瞞了我。

“那我就坐會兒,一會兒再走,師父不會趕我吧?”

師父對我笑笑:“你們小兩口坐著,我去泡茶。”

沈覆坐在我身邊,我給他創造機會了,把他帶進來了,他這會兒卻不敢擡頭去看。

我心裏在滴血,卻笑著說:“大叔,跟著我才能坐在這裏,以後要懂得巴結我哦。”

沈覆聲音有點啞,“阿星,我不是故意要傷害你,對於你我在努力,對於她我也想忘……”

“你得學會在她面前演戲,”我在他耳邊說,“演對我好。”

我以為他會跟我說謝謝,可他卻低著頭,用力捏著腰間環佩,沒有說話。

之後,我拉著師父說這幾個月在金陵城的事,說沈覆對我好的那些地方,我如數家珍,也沒有替他修飾,他的確待我不錯。

我也是在試探,從師父的反應裏我確定,師父沒有任何的醋意,或者說,她眼裏完全沒有沈覆。

很正常,崔先生那麽好,師父何必去喜歡別人呢?

我是笑著離開師父家的,還跟她說我會常來。

師父對我揮揮手,道:“已經成親了,就別到處跑了,不要老回娘家,也別再來師父這裏了,踏踏實實待在金陵城吧。”

我知道,她這話是說給沈覆聽的。

離開師父的視野,我就松開跟沈覆相牽的手。

他唇辦動了動,卻沒出聲。

我故作輕松,“放心吧,她雖然這麽說,可下次我再把你帶過來,她也不可能趕走我們的。”

一直陪我走到了遲宅門口,沈覆突然停步,對我說:“你想要什麽我都能給你,你父母的餘生,你的兄弟姐妹,都會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我笑笑:“那我就不客氣了,多謝大叔。”

夜裏,他還是與我同床共枕,只是我沒有再抱著他睡。

我咬著手無聲痛哭,沒有發出任何動靜,只有濕透的枕頭知道這個秘密。

我每三個月陪他回一次錦州,錦州人都說遲家女兒命好,女婿是個大官,還常常陪媳婦來娘家,當真千年難得的好夫婿。

沈覆也沒有食言,他贈予的錢財足以讓遲家錦衣玉食幾輩子,他甚至讓我哥哥做了官。

爹娘叮囑我務必盡心盡力的伺候好他,可我卻越發“恃寵而驕”。

我不再黏著他,也不再伺候他,在他那裏,我唯一盡心盡力去做的一件事,就是帶他去我師父那裏。

在我師父家,我使盡渾身解數多留一會兒。光這件事,就足夠花光我全部力氣。

金陵城中也都說沈覆寵妻如命。

那群年紀相仿的貴夫人頻繁邀我去賞花品茶出游,一晃幾年過去,我越來越契合這樣的生活,越來越像天生矜貴的大小姐。

只是在某一天清晨,對鏡梳妝的時候,我無知覺的摔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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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星星四

醒來時,他在身邊,樣子有些疲憊,溫聲詢問我感覺如何。

他對我關心平日裏就有,我也不會自負認為他一直守在床邊,更不會覺得他那點疲憊是因我。

我平靜的對他說:“放心,明日還可以照常出發,我沒事。”

他蹙眉沈默了片刻,而後道:“不去了吧。”

我聽著是有些驚訝的,畢竟這麽幾年來,他按時去錦州的事是雷打不動的。

盡管我也看不明白他圖什麽,師父對他愛搭不理,崔先生反而對他客氣點。

這幾年,我好像有點撐不住了。

“大叔,還是去吧,趁我還活著。”

我若是死了,他就徹底見不到我師父了,所以趁我還活著,見一回是一回吧。

他望著我眼底,有一抹陌生的,我看不懂的情緒。

當夜,我照常背對著他睡,我們是兩條被子,我睡相很好,不會碰到他打擾他。

可是他大概夢游了,竟然鉆到我被子裏來。

他抱住我,像我們新婚那夜一樣親我。

我什麽反應都沒有,就等他清醒,等他像當初那樣半途而廢,然後在我肩頭哭,哭濕我的頭發。

一切沒有照預想中的走,我企圖推開他,也沒有成功。

他在我耳邊說:“不去錦州了。”

那簡短的五個字,通過我的耳朵,湧進我血液裏,激起一片浪花,很快,又沈寂下去。

我不知道他說的是暫時不去,還是永遠不去。我也沒有興趣問。

我回錦州,每一次都是心甘情願。

只是他從來只記得錦州有她,卻不記得錦州有我雙親。

他果真沒有收拾行囊,這一回,他既然說了不去,我就在他去上早朝之後,包袱一拎便離開了。

獨自回家的這條路,沒有他,還輕松了不少。

爹娘見我一人回來,仔仔細細問東問西,我就告訴他們,只是這回沈覆忙了而已。

他們也不再多心,一如既往那樣,逼著我吃這吃那,說我太瘦了。

在家呆了兩天,我去了師父那裏。

師父拉著我坐下,對我說:“你為他做了那麽多,他沒有心的。阿星,是師父對不起你,當年不該讓你們在一起。”

我抱了抱師父,“嫁給他我沒有後悔過,師父,你不要愧疚,阿星現在願意放棄了。”

師父看著我,有些無語凝噎。

我帶著足夠的銀兩,踏上跋山涉水的旅途,去看了大漠的風沙和北方的大雪,還有草原的遼闊,峰巒之上的蒼穹。

這一路上,我同許多人相見相識,又同他們坦然再見。

回到錦州時,已是一年之後。

父母見到我,又驚又喜又急的,“你去哪裏了,沈覆來家裏找你好多回,你把我們都急瘋了!”

他也會找我麽?估計是來找師父的,只是順便問下我去了哪裏。

父親用命令的口吻道:“你趕緊給我回金陵城去,不許到處亂跑了!”

我說:“爹,我不會回去了。”

這一年,我想明白了許多,快活過下去不好嗎?為什麽非要在那個不屬於我的男人身邊,委屈自己虛渡一生呢。

“你說什麽?!”父親怒道,“你想跟沈覆和離不成,你好好想想他是怎麽對你,我遲家的一切都是誰給的!你是給慣壞了!”

我執意要走,父親居然命人關起大門,把我捆了起來。

去金陵城送信,一個來回是七天。

我被捆了七天之後,父親親自打開房門,把沈覆迎了進來。

他叫了我爹一聲“父親”,讓我爹在外等候。

然後他走到我面前,為我解開捆手捆腳的鐵鏈。

他看著我,聲音有些涼:“你也要離開我了,是不是?”

我不知怎麽說,深深嘆了口氣。他做出這副樣子,又有什麽意思呢?

沈覆啞聲道:“你想走,我不會強迫你留下的。”

我又有一個錯覺,他愛上我了,這樣的錯覺讓我恨不得拿起錘子砸自己的腦袋,怎麽這樣不清醒。

我不說話,他又喚我的名字。

“阿星,這一年我不太好過,”他坐在我身邊,低著頭說,“能不能別放棄我?”

我啞然失笑。

其實當初在師父的墻外聽到那番話,我就不再期盼他愛我了。

願意成全他的癡心,可是本能的,想逃避這樣的痛苦。

就這樣,掙紮了整整六年。

我不說話,他擡起濕潤的眼眸看著我。

“那天你暈過去,大夫說你久郁成疾,我突然覺得自己很混蛋。”

大叔已經三十多歲了,平日裏很註重儀容,來錦州的時候,更會穿得光鮮清透。

他這次,卻是沒怎麽整理,臉上的胡茬有深有淺。

我伸手摸他的臉,他握住我冰涼的手。

他說:“這一年我來過七次錦州,沒有見你師父一面。”

我很體貼的說:“她不肯見你嗎,我帶你去好了。”

他沒有接受我的幫忙,只是抱住了我。

“阿星,跟我回家。”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害怕失去我的樣子,我用一年來下決心離開他,卻被他幾句話擊得粉碎。

我跟他回了金陵城,他比先前對我更貼心。

原先他白天跟我做夫妻,晚上是躺在一張床上的朋友,如今他踢掉了一條被子,主動抱著我睡,也開始頻繁的,跟我造孩子。

他真的沒有再去錦州。

他一有空,就帶我流連於金陵城各種好玩的地方,帶我吃遍金陵城所有好吃的東西。

他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多,我也喜歡一見到他,就撲進他懷裏,纏著他賴著他,他也不管場合的慣著我,如捧著天上星星般捧著我。

我擁有了一個很好很好的他,他有地位,有財富,對我好,還沒有妾室,除了我,沒有任何女人。

也終於,我們有了第一個孩子。他給孩子起名叫佑啟,他說,這個名字是承天之佑、陽和啟蜇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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