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7章第一次見面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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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當事人的顧冉,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成為太空旅客的人選。

簡短的采訪,以及發射前的調試,她被容丞控制著無法說話,以容丞女朋友的身份被穿上宇航服,和容丞面對面坐進船艙,只等轟隆一聲,發射上天。

這是與她生活截然不同的經歷。

震驚有之,覆雜有之,興奮有之,恐懼有之,不一而足。

她和容丞都帶著通訊器,能夠互相通話。

她並沒有說話的欲望,只是等著他自己主動解釋。

果然,他道:“英雄救美的,不一定是英雄,也不一定是王子,還有可能是我這樣的魔鬼。”

聽他這樣形容自己,顧冉不由向他看去。因為在她心裏,他身上雖然有著很多秘密,卻也是她難得能夠當作知己的人,是個好人,又怎麽可能是黛兮那樣的魔鬼呢?

“我以為做了救美的英雄,便會成為你的白馬王子,成為你的唯一。所以我在你身邊制造一次又一次大的危機,然後準時趕到,讓你感激我,忘不了我。”

顧冉的心狠狠一陣揪痛,有種被親友背叛的毀滅感,比之當初被顧安國夫婦賣掉有過之而無不及。

他是說……她的那些苦難,不是巧合,而是他一手設計的嗎?

那麽蘇子塵的死呢?宮煥的受傷呢?她懷著身孕在京城街頭被人追殺垃圾堆裏忐忑一夜呢?被一群人圍住欺辱呢?也都是他的設計?

顧冉不敢相信,可是他的表情告訴她,正如她所猜想,那些全都出自他之手。

可是,為什麽呢?

猶記得,在她最絕望無助的那段日子裏,是忽然出現的貓先生,給了她活下去以及與生活反抗的勇氣。

六年啊,人生能有幾個六年?

他卻用這麽漫長的時間,來設計她,給她一線光明,卻又總是在光明觸手可及的時候給予掠奪,這……究竟是為什麽呢?

轟隆隆!

天搖地動。

顧冉的質問沒有出口,耳邊充斥著高溫空氣與火箭摩擦,發出的各種巨大噪音,心亦不能靜。

她緊緊盯著容丞的臉,想要看破他的內心,看看他那張純凈的面龐下,隱藏的究竟是怎樣的一具軀殼。

然而她依舊看不透,她想,如果重來一次,她還會步入他的陰謀。

容丞薄涼的唇瓣微扯,嘴角淺色的疤痕是那樣邪佞俊美。一切都是如此的熟悉,卻讓她冷了個徹骨。

今天大起大落,心神震動,再加上此刻劇烈的沖擊,而顧冉並沒有經過航空前的專業培訓,很快就暈了過去。

容丞雖然沒有暈,但蒼白的純色顯示出他也不好受。他只是執拗地睜著眼,想要再多看這個女人一眼,多一眼,再多一眼,因為以後,就再也看不到了。

顧冉期盼的夢醒終於到來,睜眼看到的,卻依舊是容丞淡笑的臉。而他們,是真的來到了太空。

她身上的宇航服已經被人換下,只餘一身便裝。她沒有去糾結誰給她換的衣服這種低級問題,扭臉看向窗外。

只見一顆看不到全貌的巨大藍水晶懸在幽深的太空,充滿了神秘和浩瀚。

這視覺上的震撼無法用任何言語來形容,即便再高端的相機拍出的照片,也無法還原其萬分之一。

這一刻,她感受到作為一個人類的渺小,似乎所有的感情,在它面前,都變得不值一提。因為你不知道我們從哪裏來,到哪裏去,又為什麽會存在。

不由的,就看癡了。

直到容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她的思緒才終於回歸。

只是經過暈厥之前的沖擊,和剛剛那一瞬的驚艷,她已經隱隱看開了一切,卻依舊需要一個答案。

容丞沒有將目光在外停留一刻,定定看著顧冉的容顏,實際上他已經看了很久,只是她沒有察覺而已。

她總是這樣,即便他的目光再炙熱,也無法引起她的註意,仿佛註定了她這輩子都無法看到他的心。

所以,他決定自己將自己的心展示出來,徹徹底底呈現給她看。

只餘結果……不需要了吧……反正,一切都到了該結局的時候……

“你……”

顧冉張了張嘴,一個音節只發了一半,就又閉口不言。

容丞替她理了理在無引力狀態下漂浮的發絲,松手,卻又恢覆原裝,重覆了三次之後,便放棄了。

“冉冉,我這個禮物,你喜歡嗎?”

顧冉頓了頓,由衷地點了點頭。

卻聽他又是一聲嘆息。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場景嗎?”

顧冉回憶起的,是自己被玉靖瑤的人追殺後,被一群男人圍攻羞辱時,那道挺拔偉岸的身影,心底不由又是一動。

容丞卻似乎看穿她所想,搖了搖頭。

“不是那次,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在二十五年前的春天。”

顧冉奇怪。

那時候她應該剛被人販子抱走,還沒被顧安國收養,又怎麽可能認識他?而那段時間的記憶,可能太過悲慘,也可能是年歲太小,她已經沒了印象。

莫非……

“我當時是和你同一批被販賣的孩子,但是因為我有病,被拋棄了。不過在那之前我們在同一個不見天日的車廂裏生活了一個月。”

竟然……是這樣?!

顧冉驚訝。沒想到她和容丞還會有這樣一段往事。

“因為我白化的樣貌,其他小朋友都叫我怪物,即便是在那樣最應該抱團取暖的時候,他們也要孤立我。那時我就知道,人的壞,是骨子裏帶來的,魔鬼,隱藏在每個人的內心。”

說到這裏,他面色明顯一冷,隨即又似是想到了什麽,變得溫柔起來。

“只有一個小女孩兒和他們不一樣,她像是被封存在自己的世界裏,對外面的一切都不感興趣,即便被人搶了食物,也只是淡淡一笑,不予理會。即便滿臉泥濘,也善良純潔得如同一個仙子。

她不喜歡和那些人說話,卻偏偏找到我,安慰我,讓我堅強,讓我對這個世界感恩。

呵,她一個小屁孩,話都說不利落,卻想要來教我做人。

可是,我依然被她打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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