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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風雲詭譎(十二) 陸菀並未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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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菀並未直接回宮, 而是掉頭回了相府。

林澈醫術高明,確實將陸相從閻王手裏拉了出來,可陸相傷的太重一直未曾蘇醒, 林澈也不太確定陸相什麽時候能醒, 或許這一輩子也就這麽躺在床上醒不過來了。

劉姨娘正在替陸相擦拭身子,陸菀不方便進去, 便站在屋外等候。

“皇後娘娘,夫人說您可以進去了。”劉姨娘身邊的丫鬟梁二行了個禮,將陸菀迎了進去。

這梁二看她的眼神總是有些淡淡的涼意,許是因為她將桃夭許配出去的原因吧,不過聽皎月說桃夭現在過得還不錯,上個月生下了一個小公子, 她還差皎月備了份禮送了過去。

劉姨娘正幫陸相按摩著身子, 她見陸菀進來, 連忙起身行了個禮:“臣婦見過皇後娘娘, 皇後娘娘千歲。”

“姨娘快快請起, 一家人不拘於這些。”陸菀趕忙將劉姨娘扶了起來。

爹爹臥病在床,府中的大小事務都由劉姨娘操持,劉姨娘確實辛苦, 陸菀心裏都清楚, 況且此事也能看出這劉姨娘對她爹爹確實真心,若不是真心,又有誰會每日守著一個不知何時能夠醒來的人, 還每日親自照顧他的吃喝拉撒從不嫌棄和抱怨,所以陸菀對劉姨娘的態度也不似從前那般淡漠了。

“那臣婦就先退下了,娘娘也好陪相爺說說話。”劉姨娘點頭說道,她雙目腫脹發紅, 人看起來也蒼老了許多,從前她保養的極好,根本不似這般,她也當真是為了相府、為了相爺操碎了心,相爺躺在床上不能自理,所以她要時時刻刻守在他的身邊。

“嗯。”陸菀淡淡一笑。

此來相府並非有什麽要事,她站在陸相床前在手指不停在袖子裏摩挲著元祁給她留下的私兵兵符,她就這樣靜靜地駐足了許久,或許是因為之後的道路中她要孤身一人去面對可能出現的各種艱難險阻,所以她才想看看父親,也尋個安心。

晨光大亮,眾臣身穿官服陸陸續續進入了乾泰宮。

大臣們齊刷刷地跪倒在地直呼“皇後千歲千歲千千歲”,陸菀則端坐在乾泰宮的大殿之上俯看一切,她忽然開始慢慢喜歡這種感覺了。

“眾卿平身。”一挽紗簾擋住了她那傾國傾城的容顏。

她身穿黑紅相間的錦繡鳳紋袍,高雅髻上只有一支鑲寶石蝶戲雙花鎏金簪,或許是這些日子發生了太多事,她深邃的眸子也變得更加沈穩持重了。

“娘娘,如今陸相臥病在床,大興不能無人輔助,臣還請 * 娘娘再立丞相或立攝政王。”許知遠上前一步拱手說道。

大興的朝堂一直設有左、右二相,但自沈翊宸的父親密謀造反後,先帝就廢除了左相,自那開始,朝中便只有她父親一個丞相,許知遠要求再立丞相也就是要求陸菀重新設立左相的職位。

而這攝政王……許知遠這是要趁著元祁不在將她架空,歷朝歷代,除非天子年幼,不然不會輕易立攝政王,這許知遠當真是其心可誅。

他是她父親的門生,就連他成為天密院的統轄也是她父親推薦的,如今她父親不過是臥病在床,這許知遠便忙著落井下石了?

“哦?許統轄可有推薦?”陸菀挑眉問道。

許知遠:“臣推薦二王爺。”

二王爺?

許知遠一向諂媚,怎麽今日就敢直接在大殿上如此直言?這背後是否有人指使?還有什麽陰謀?

但陸菀面上毫無波瀾,道:“那眾卿以為如何?”

這朝中的官員大多都是她父親的門生,他們也受過她父親的恩惠,自然是不敢妄言。

“臣等……全憑皇後定奪。”

陸菀薄唇輕啟:“本宮覺得,二王爺體弱,不大適合擔任相國和攝政王一職。”

“可皇後娘娘——”

許知遠還想再說,卻被人打斷了。

“啟稟皇後娘娘,諫議大夫趙柳清覲見。”

“趙大夫?!”

“趙大夫沒死?!”

眾臣一片嘩然,還不等他們反應,諫議大夫趙柳清、光祿大夫邵武霆、禦史中丞孫寧錦、和太中大夫吳豫章便從殿外走了進來。

“臣諫議大夫趙柳清。”

“臣光祿大夫邵武霆。”

“臣禦史中丞孫寧錦。”

“臣太中大夫吳豫章。”

“參見皇後娘娘,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四人一同說道。

眾臣驚愕,他們四位諫官不是被承帝處死了嗎?那日同他們四位一起跪在乾泰宮的其他官員想起此事都還覺得有血腥味兒充斥在鼻腔,可他們怎麽又……又覆活了……

陸菀痛心說道:“妖女霍亂朝綱,承帝在位時做了許多糊塗事,本宮實在不忍忠臣隕落,便偷偷將幾位大臣救了下來……”此言一出,眾臣這才解了疑惑。

那日顧川麻袋裏裝著的不過是幾個死囚而已,這四位官員早就被顧川掉包送出了宮,為防止元鄴的迫害也為了不連累顧川,陸菀只得偷偷將他們安頓好,直到今日才敢讓他們出現在眾人面前。

“皇後娘娘宅心仁厚,若不是皇後娘娘,臣等恐怕已經命喪黃泉了。”諫議大夫拱手說道。

能讓他們四位露面陸菀今日的目的便達到了,她在籠絡群臣時也要恩威並施,免得有些人覺得她軟弱可欺。

“那眾卿可還有事要奏?若無事便可退朝了。”陸菀坐在簾後擺了擺手。

“娘娘,邊境物資匱乏,軍中糧草不足,還請娘娘定奪。”柳如是的胞弟柳小將軍開口說道。

自柳如是死後,柳老將軍便將兵權交給了他的幼子 * ,自己則退出了朝堂了,或許他也對柳如是的死也有些許的愧疚吧,若他當真沒有一絲一毫的愧疚,陸菀才覺得可笑至極。

當日太後將柳如是接進宮,如果柳老將軍選擇的不是權利而是自己的親生女兒,或許如是便不會慘死了。

陸菀笑盈盈地說道:“我看這押運糧草的重任就交給許統轄吧,他為國為民,定能擔此重任。”笑裏藏刀說的便是她現在的模樣。

聞言,許知遠神色慌張,臉色漲紅:“臣……臣統領天密院,又怎可去押運糧草?”他不過是替二王爺說了幾句話,沒想到這陸菀竟要將自己送去戰場!這女人真是好狠的心!

原本許知遠的意思只是說押送糧草是武官之責他一介文官又如何做得?

可陸菀卻故意曲解成他瞧不上押送糧草之事,覺得此事有些卑賤。

“本宮也知道讓許統轄去押運糧草有些大材小用了,可天密院無非就是處理一些皇宮內院的事,而押送糧草雖然是小事,但也是國事,二者孰輕孰重,相信許統轄也能分得清。”

許知遠立刻拱手說道:“微臣並未去過戰場唯恐將事辦砸,臣看柳將軍去正合適。”

陸菀開口,用半開玩笑的語氣問道:“許統轄先前還體貼本宮無人輔佐,怎麽?這就要將朝中唯一能護衛京都的將軍調走?那本宮可真就是無人輔佐了,這與許統轄的意願背道而馳,難免讓本宮覺得許統轄有些自相矛盾。”

“這……”許知遠被陸菀的三兩句話噎得有些語塞。

如今皇上不在京都,陸相臥床,她陸菀不過是一介女流之輩,待二王爺掌權,他倒要看看這陸菀還能如何為她今日的小聰明沾沾自喜,想到此處,他心一狠開口說道:“臣願領命!”

“既然許統轄願為本宮分擔,那本宮便放心了,眾卿就請退下吧。”陸菀揮了揮手。

眾臣拱手:“臣等告退。”

下朝後,陸菀徑直回了昭華宮,她上一世便是殞命於此,但現在她的內心卻不大會因為上一世這些事再起波瀾了。

楚嫣然瘋了被關在冷宮,陸菀一直以為她不過是楚嫣然的替身罷了,可沒想到這楚嫣然竟也是別人的替身,如今她撚死楚嫣然就如同撚死一只螞蟻一般簡單,可她不願臟了自己的手,畢竟有些人活著比死了更痛苦,元鄴也死了,還是死在了他最愛之人的手裏,而他心尖尖上的愛人一刻也不曾愛過他,上一世的仇她總算是報了,但她唯一遺憾的便是沒有護好父親……

她一只手稱著頭,用另一只手撚著眉心。

皎月端著一個木托子走到了陸菀身邊,那木托子上累著好些奏折,陸菀只擡頭看了一眼便覺得十分頭疼。

宮裏的生活枯燥乏味,陸菀總愛同皎月找些樂子,她開口打趣問道:“最近沒去見你的表少爺?”

“啊?”皎月也沒想到小姐會冷不丁地問這麽一句。 *

“前幾日本宮見你備了好些東西,是送給川兒的?”陸菀伸手接過皎月手中的奏折,一邊批閱,一邊問道。

皎月低著頭小聲答道:“奴婢也是想著,大家一同在宮裏也好有個照應,那些東西也不過是順手準備的,表少爺要每日帶著侍衛巡邏甚是辛苦,娘娘你是不知道,表少爺如今瘦的厲害,看的奴婢……看的奴婢……”她說到此處臉頰更紅了。

“怎麽?你心疼了?”陸菀擡頭調侃了一句。她見皎月一臉嬌羞低著頭不說話繼續開口說道:“都這麽久了,提起川兒你怎麽還是這般嬌羞地模樣,本宮看你每日都窩在小廚房,一到吃飯的時間就做了吃食給川兒送去,本宮可都要吃醋了,本宮可是一次都沒有嘗過你的手藝。”

“娘娘,你又笑話奴婢。”皎月被陸菀說的有些難為情,她害羞的用帕子遮住了她微紅發燙的小臉。

“也不知川兒是怎麽想的,像你這般好的姑娘,若是錯過了還上哪兒再尋。”

只見皎月笑瞇瞇地露出一只眼睛:“緣分天定,如今奴婢能日日看見他便已經心滿意足了。”

像皎月這般善良又容易知足的女子,若陸菀是個男子怕也是會心動的吧。

所有奏折都批閱完已經到了傍晚,陸菀實在沒什麽胃口,便欲睡下,可二王爺的事一直縈繞在她心頭。

先前元閔確實幫了她許多,可她也派了林澈為元閔解毒,如今元閔還能活著全靠林澈妙手回春,所以她同元閔也算互不相欠。

若元閔當真是另有目的,那她也不會心慈手軟,在這宮裏動惻隱之心,到頭來只會害了自己,這些道理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待她沈沈睡去,皎月才小心翼翼的將房中的蠟燭吹滅,陸菀本就睡不安穩,若再有些光亮便更不安穩了。

晨光絢麗,陸菀一早就起身了,皎月趕來替她寬衣,待她洗漱幹凈收拾妥當,便去上朝去了。

這幾日除了一些瑣事倒也沒有要事,但每日也十分忙碌,日子過得也算充實。

“啟稟娘娘,陛下,陛下他遭受了埋伏……不知所蹤……陛下帶出去的二十萬大興將士也損失了一半!”

陸菀驚恐地問道:“怎會如此!你慢慢說來!”

“塔烏邊境有個山谷名叫死人谷,陛下他們對地形不熟,便誤入了死人谷,沒想到塔烏士兵竟在死人谷設了埋伏,他們就是在那兒遇伏的,死人谷內地勢覆雜……恐怕…恐怕…”來傳信的士兵不敢再往下說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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