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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風雲詭譎(十三) 亂七八糟的感情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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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菀連忙起身說道:“不會的, 陛下不會有事的,不會的,即使遇伏陛下也不一定就是發生了不測……”

柳小將軍神色覆雜拱手說道:“娘娘, 微臣知道這死人谷, 死人谷之所以被稱為死人谷,是因為谷內充滿了沼澤和瘴氣, 進去的人沒有一個能活著出來的……”

“許 * 統轄帶領的運糧隊在路上遇到了敵軍,已經全軍覆沒了,許統轄也身亡了,即便陛下活著從死人谷出來……沒有糧草恐怕他們也……也……”

所謂敵軍,不過是陸菀派玄詭城的暗衛假扮的,而這些糧草也安然的放在她的私庫中, 但許知遠卻是真的死了, 她刻意交代不留任何活口。

“那你的意思……是陛下……陛下他……”陸菀哭的泣不成聲, 她的話點到為止, 留給了大臣諸多猜測。

不等大臣們反應, 她雙目一閉便重重倒在了鳳椅上。

“娘娘!”

“娘娘!”

“快送娘娘回昭華宮!”

“宣太醫!”

“太醫!”

“哎呦,這可怎麽辦啊,陛下下落不明……皇後又……”吳豫章急得手背直打手心, 眾臣惴惴不安, 各個都像熱鍋上的螞蟻一般。

如今太醫署的太醫署令是林澈,陸菀不放心他人,這才請求林澈留在了太醫署。

他聽聞消息就立刻趕來了昭華宮, 尋脈問診後才松了一口氣,他眉頭緊鎖望向眾人:“ 皇後娘娘無恙,只是太過憂心陛下,又突聞噩耗導致的氣血上湧, 還請眾位退出昭華宮,微臣給娘娘施針。”他說罷,從藥箱中拿出了一個放置銀針的針包。

待眾人散去,他又仔細將針包收好放回了藥箱,猶豫了許久才開口說道:“眾人皆已散去,皇後娘娘本就無恙,微臣便不施針了。”

陸菀驀然起身開口說道:“本宮還以為演的足夠逼真,沒想到還是被林醫官看出來了。”

元祁誤入死人谷,本就是陸菀和阿布哲所設計的計謀罷了 ,至於元祁入了死人谷能否活著……只能說生死有命,陸菀曾問自己,若元祁真的不在了她會痛心嗎,她想她應該會,可她卻不得不這麽做,有些東西遠比情愛重要。

“微臣是醫者。”林澈有些悵然地說道。

他是醫者,又怎麽會看不出她的把戲,她讓他來問診便說明她信任他,而他也不會辜負她的信任,他只是心疼她終是走到了這一步……

陸菀靜靜說道:“你可是有話想問本宮?”

“微臣——”林澈頓了頓頷首說道:“沒有想問娘娘的,前路崎嶇只望娘娘能照顧好自己。”他心情覆雜,起身拱手行了個禮。

林澈書香門第家世清白,他身邊大多都是只知賢良淑德、三從四德的女子,既無趣又乏味。

後來他遇到了兩個不尋常的女子,一個是沈翊宸,一個就是陸菀,這兩個女子總是與眾不同。

他七歲時第一次見到沈翊宸,師父摸著他的頭說這位以後就是他的小師妹了,他能看出來他這師妹同常人的眼神不同,她的眸子裏有恨和絕望,林澈願意多照顧她,但卻不願與她太過親近,而陸菀的眸子裏與沈翊宸不同,她的眸子裏除了野心還有一份善良,這雙眸子也一直在深深地吸引著他。

所以無論怎樣,他都會站在她身邊。

陸菀微微 * 頷首:“多謝林醫官。”

夜色深重,柳暗花遮,陸菀一襲黑色的夜行衣,她戴著黑金面具與數十名玄詭城的殺手潛伏在二王府外,這次她要親自動手,她總要看清楚這二王爺到底是人是鬼。

“天幹物燥,小心火燭。”更夫敲響銅鑼,陸菀縱身一躍跳入府內,緊跟著,那些殺手也悄無聲息地跳了下來,今夜的二王府格外的安靜,原本在府中巡邏的侍衛也沒了蹤影。

有詐?!

陸菀心裏一驚便開始後退。

“本王等了你許久。”敏哥推著元閔從一側的房中走了出來。

“你早知我要來?”陸菀驚詫地問道。

元閔笑了笑:“這麽多殺手站在府中怕是會驚醒他人,本王也有許多話想同你說說。”他臉色發青,說話也顯得氣若游絲。

他不知陸菀身後的這些人到底是何人,是否值得信任,又見陸菀戴著面具不願露出真容,所以他也不敢輕易暴露陸菀的身份,生怕日後給陸菀引來禍端。

陸菀想知道元閔究竟意欲何為,便側頭低聲說道:“你們退出府外,若一炷香的功夫我還未出去,你們知道該怎麽做。”若一炷香的功夫她未從王府出來,那這些殺手便會踏平二王府。

令下,數十名殺手迅速退出府外,湮沒在了黑夜中。

元閔:“是你殺了許知遠。”

果然!

陸菀眼神淩厲地說道:“這許知遠在朝中的舉動果然是你授意的,我竟不知二王爺對權政也感興趣?可惜我步步為營是斷不能將這些謀劃毀在你的手上。”

元閔強撐著身體慢悠悠地開口說道:“其實也並不算本王授意的,而是他太過貪心,總想著依附權貴獲得更多的利益,菀兒,你做的很好,有些人你萬不可給他喘息的機會,既然要做就要做到一擊斃命讓他再也爬不起來。”他努力挺直腰桿,盡力讓自己看起來沒有那麽虛弱。

“你這是何意?”元閔的一番話讓陸菀有些摸不著頭腦,元閔這是在教她生存之道?

元閔:“幼時白姨曾救過我和我母妃一命,那本王便還你一個錦繡河山。”

元閔說的大概是先帝的寵妃誣陷元閔的母妃在宮中施厭勝之術,那時先帝大怒便要將元閔的母妃和元閔一同賜死,是陸菀的娘親力排眾議要求重新查探此事,後來才尋到了那位寵妃誣陷元閔母妃的證據。

只是那時陸菀還未出世,所以並不知曉此事。

陸菀聽元閔這樣說忽然有一種被戲耍的感覺,她擡劍指向元閔質問道:“你究竟是何意?”

元閔擡頭一笑,依舊是那副溫潤如玉的公子模樣:“菀兒你像極了白姨……”

他終是撐不住閉上了眼睛,他這幅身子本就是風中殘燭,能在臨死前為菀兒做些什麽,他已經心滿意足了。

沒有人知道,二王爺而立之年卻一直未娶的原因不是因為他有斷袖之癖,而是因為他心裏住了個他永遠都得不到的 * 人——陸菀的娘親白韻寧。

她教他讀書認字,要他勇敢善良,她告訴他宮裏人心險惡,要他處處提防,她還說“別怕,有白姨在,沒人敢欺負你”。

那時元閔每日期盼的都是白姨進宮的日子,但自那日分別後,白姨便再也沒有進過宮,母妃哭的梨花帶雨,她說白姨死了……

在他心裏那樣厲害、那樣天不怕地不怕的白姨就這麽死了,只是因為山體滑坡。

若是有人謀害白姨,他起碼還可以替白姨覆仇,可就是一場山體滑坡就把他的白姨帶走了,他卻什麽也做不了。

都說人死前會回憶對於他來說最重要的時刻,元閔的記憶回到了幼時同白姨一起在明玉宮的點點滴滴。

“白姨,我長大可不可以娶你啊。”

“可是白姨已經有夫君了。”

“那等白姨沒有夫君的時候可以嫁給我嗎?”

世人皆說孩童的話當不了真,但元閔卻把他所有的情誼都藏在了這些話裏,從始至終都沒有變過,而他的這份情誼也將隨著他的消逝長埋於地下。

敏哥蹲下握著元閔的手,從前他不敢握王爺的手,現在王爺不在了,他也終於握到了,他看著元閔的眼神裏充滿了柔情。

良久,他開口說道:“皇後娘娘野心勃勃,自王爺見你第一面他便知道你不甘於側妃、不甘於皇後之位,他也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所以他用他最後的時間替你鏟除了朝中的異己,也為你鋪平了道路。”

“王爺說了,成大事者需要殺伐果斷,若他撐不住去了,便讓我告訴娘娘,娘娘大可放心大膽地做自己想做的事,從前沒有不代表不可以。”

陸菀皺眉不解地問道:“你們究竟什麽意思?!”

元閔究竟為何要幫自己?難道只是因為娘親曾照拂過他?可這樣的情誼根本不能支撐元閔做的這些。

敏哥起身淡淡說道:“這是王爺給娘娘的,娘娘臥病在床,今日不曾離開過昭華宮更不曾出過皇宮,娘娘保重,我也該去陪王爺了。”說完他一把將陸菀手中的劍奪過。

“不要!”陸菀抓狂地喊道。

敏哥不能死,她還有許多疑問沒有解開,她還要問問他。

但敏哥絲毫不聽勸阻,果斷地用劍劃破了他的脖頸,鮮血順著劍刃流了一地。

王爺常說自己是個廢人不需要他浪費時間照顧,也曾苦口婆心地勸導他,要他尋個稱心如意的女子成家立業,可王爺不知,他的心上人就在眼前,他懦弱了一輩子,現在他要到地下去告訴王爺他的心意。

陸菀怔怔站在原地,半晌才回過神來,她神情有些木然,擡手將濺在臉上的血漬擦拭幹凈這才蹲下身子將敏哥手中的信封接過。

這竟是元閔的遺書,他竟然連後面的事都替自己安排好了……

究竟是為何?他究竟為何要做這些……

元閔和敏哥都死了,恐怕這個問題的答案陸菀再也不會知曉了。

一炷香的時間 * 就快到了,若她再不出去恐怕府外的殺手便要一擁而上踏平王府,屆時元閔替她所做的謀劃便沒有用了,陸菀來不及細想只得轉身離開。

原本她是來殺他的,可沒想到他竟悄悄謀劃了這些,陸菀看不透也猜不透元閔。

但她並不想在這上面浪費太多的時間,有些事的過程並不重要,目的和結果才重要。

下一步,她便要讓元祁徹底沒有消息,她沒想過要元祁的命,她只是想要元祁消失一段時間,而這些事都需要阿布哲的相助,只是陸菀沒想到阿布哲會背叛盟約與撻喇一同進攻大興。

果然在利益面前所有人都是靠不住的,陸菀本以為這少年對她還有一些情誼,可阿布哲利用了她,從頭到尾都在利用她,他借著大興國事動蕩乘虛而入與撻喇一同進攻大興,元祁也是真的沒了消息。

大興軍隊連連敗退,大臣們也都束手無策,不到兩個月的時間他們的軍隊便打到了平谷關,只差一座城,他們便能攻入京都。

京都上下人人自危,可陸菀卻絲毫不著急,阿布哲利用她,她又何嘗不是利用阿布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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