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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風雲詭譎(十一) 陸菀為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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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翊宸聞言笑的歇斯底裏:“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歧途?縱使不是陸清遠害死了我的父親, 可大興的軍隊害死了我的丈夫是真!我要你們都給丹塗陪葬!  ”她的表情愈發猙獰。

“這……這酒裏有毒!!!”太後說著一口黑血噴了出來,她捂著胸口痛苦不已。

元鄴聞言一驚,隨後也覺得有一股暖流順著自己的喉嚨湧入了口腔, 鮮血順著他的嘴角流出,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沈翊宸:“你,你下了毒!”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沈翊宸看著眼前的一幕笑的更加癲狂了, 可她笑著笑著便哭了。

“你以為我只想殺死思陸嗎?我是要將大興所有的元家人都殺死,沒想到你並非先帝的血脈,不然我也不會費力在這酒裏下毒,可惜呀可惜,可惜你們早有防備,不然今日在殿中的人都要死!”她惡狠狠的看向陸菀他們 , 說完, 一口鮮血噴薄而出, 她嘴角勾著笑, 眸子看著遠處, 笑盈盈地伸出手:“丹塗,我來了,宸兒來陪你了。”

仿佛那個桀驁不羈的男人此刻就陪在她的身邊, 他們一同奔馬, 仿佛她又回到了他們成親之日,掀蓋頭、交杯酒和他們許下的誓言……往事一幕一幕的浮現在她的腦海。

一滴淚水順著她的眼角劃過了她的臉頰,她死了, 笑著死的,她原本就沒有打算活下去。

丹塗是她黑暗的人生裏唯一的一束光,那個男人給了她僅有的溫暖,可他卻死在了大興的鐵騎之下, 那一刻她什麽都沒了,她茍延殘喘的活著,就是為了給丹塗報仇 ,現在仇也報了,她要去陪他了,她不想丹塗在天上太過寂寞,她想,丹塗肯定也希望見到她吧。

不大一會兒,啟華殿中的 * 人便即二連三的倒在了地上,太後、元鄴、元哲、元吉和二十幾位官員都倒下了,除了陸菀他們早有防備,還有一些不飲酒的人,其他的人都中了不同程度的毒。

良太妃不飲酒,所以她並未中毒,只見她抱著元吉涕泗橫流:“太醫!宣太醫!”

“太醫!”元祁看著眼前的一切驚恐地喊道,他沒想過沈翊宸竟然真的這般惡毒。

今年的冬天來的格外的早,凜冽的寒風似是要吹進人的骨頭裏,這場啟華殿事變以三萬多人的死亡落下了帷幕,為防止外敵乘虛而入,這場事變也成了宮中的一樁秘聞,整個皇宮都被蒙上一層灰蒙蒙的薄霧,烏鴉盤旋在上空,它們時不時的飛下來蠶食宮道的屍體,若天上真有神明,那一定可以看見皇宮內外徘徊的幽魂。

宮外百姓只知承帝元鄴繼位一年後病死在了宮裏,皇後為皇上殉了情葬身火海,可這場大火卻燒了一天一夜,波及甚廣,許多人都死在了這場大火裏,而太後經歷了喪子之痛半年後也死在了京外的皇家園林。

當然,這些都不過是個說法而已,至於百姓們是否相信那都不重要,成王敗寇,歷史總是要留給勝者譜寫。

大興三十二年五月中旬,元祁稱帝,陸菀為後入住昭華宮,前朝後宮人員變更,所有人都重整旗鼓,局勢也瞬息萬變。

“娘娘,我該走了。”鐘氏背著行囊在昭華宮前跪別陸菀,她輕輕磕了個頭對著宮內大聲說道。

皎月款款走了出來:“鐘嬪——不,鐘氏,皇後娘娘請您進去。”

皎月如今是昭華宮的掌事宮女,說話行事也穩重了不少。

鐘氏點了點頭,雙手牽起衣擺這才起身:“是。”

鐘氏走入殿內,陸菀正抱著念菀識字。

“念兒,這是‘忠’字,做人‘忠孝仁義’缺一不可。”陸菀低著頭仔細說道,她明著是教念菀識字可暗著卻是在提點鐘氏。

念菀鼓著腮幫子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陸菀低著頭替念菀理了理衣襟眼神溫柔地說道:“你同皎月姐姐出去玩一會兒吧。”

“好!”念菀一聽能出去玩,立刻激動地在原地轉了兩圈。

待皎月將念菀帶走,陸菀才看向了鐘氏。

鐘氏跪下行了個禮:“民女鐘萋萋拜別皇後娘娘。”

“你恐怕走不了了。”陸菀眼皮擡也沒擡,只是拿起念菀丟下的毛筆蘸了些濁墨。

鐘氏擡眸一臉詫異地問道:“皇後娘娘這是何意?您不是說待我助您成就大業您就放我走嗎?”

一筆落成,陸菀這才不急不慢地開口:“是,本宮是說過這話不假,可本宮也待你不錯,你為何要害死如是?”

“我……我沒有…皇後娘娘誤會民女了。”鐘氏有些慌神地駁道。

“是你將如妃有孕的事情告訴了楚嫣然,你一早便知道了楚嫣然和舒婕妤的計謀,但你恨元鄴,更不想讓如是生下元鄴的孩子,所以你 * 才對本宮只字未提,因為你更希望如是腹中的孩子不覆存在,對也不對?”陸菀的表情並沒有太大的波瀾,反而顯得異常平靜,平靜的讓鐘氏覺得有些可怕。

“你一早就知道?”鐘氏心裏一驚,立刻皺眉問道。

陸菀淡淡說道:“對,本宮將此事咽在肚子裏這麽久,不過是你對於本宮有利而已,現在你沒有價值了,也該去給如是償命了,其實本宮曾想過,若你能主動告訴本宮,本宮或許可以放你一條生路,可你卻只字未提將一切瞞的這樣好。”

鐘氏聽陸菀這樣說,索性破罐子破摔:“是!元鄴害死了我全家,我又怎麽容忍元鄴有後呢?是我和宸妃說如妃肚子裏的是個男孩兒,若此子出世,如妃定然母憑子貴成為大興的皇後,宸妃這才下定決心除掉她,我確實害死了如妃,可皇後娘娘難道希望如妃生下元鄴的孩子?”她反問陸菀,她能感覺到陸菀對元鄴的恨意,雖然她不知道為何,可她知道陸菀對元鄴的恨意不比她少。

若柳如是真的將元鄴的孩子生下來,陸菀又如何自處?陸菀還會不會逼宮?逼宮後又如何面對柳如是?若柳如是還活著又能改變什麽?這些問題鐘氏都想問問陸菀。

“無論本宮希不希望,本宮都不會讓如是受到任何傷害,可你卻殺死了她,你殺死了一個真心待本宮好的人。”已經發生的事陸菀從不做假設,如是死了就是死了,更讓她覺得諷刺和自責的,是害死她的還是自己送入宮裏的人。

從前她總愛做假設,可這些假設都沒有用,只會平白增加她的負面情緒,就像元祁害爹爹一直躺在床上無法醒來一樣,就是因為她做了諸多的假設,所以她更加無法原諒元祁。

“來人。”陸菀招了招手,宮女們將一早備好的一柄匕首、一杯鴆酒和一條白綾放在一個木質的托盤裏端了上來。

陸菀擺了擺手:“你自己選一個體面的死法吧。”能讓她選擇自刎的方式已經是自己給足了她體面。

鐘氏譏諷一笑,起身端起了一杯鴆酒:“娘娘救了民女,又殺了元鄴,也算替民女報了仇,民女在這世上也沒什麽遺憾了,民女這就把這條命還給您。”說完她仰頭將杯中的鴆酒一飲而盡,只一刻,她便感覺到了蝕骨灼心的痛感,慢慢的她的意識也開始變得模糊。

陸菀看著地上鐘氏的屍體冷聲說道:“把這兒收拾一下吧,近些日子宮裏的血腥味兒太濃了。”隨後她大筆一揮,一個“欲”字躍然紙上。

其實這鐘氏也算坦蕩直接,若不是她殺了如是,自己或許還能同她說兩句真心話。

人心善變,從前鐘萋萋也是個頂好的妙人兒,就像自己,從前也不愛帶這些珠寶首飾,如今滿頭都是金燦燦的晃得人頭暈。

“母後~”念菀站在屋外用她稚嫩的聲音喊道。

陸菀聞聲走 * 了出去。

念菀見陸菀出來,立刻一顛一顛地跑到了陸菀身邊緊緊抱住了她的大腿: “母後,能不能帶念兒出宮去玩。”

念菀皺眉的模樣可愛極了,陸菀蹲了下來柔聲問道:“念兒不喜歡皇宮嗎?”

念菀嘟著小嘴不高興地說道:“自從父皇當了皇帝,念兒就再也不能叫他爹爹了,也不能叫母後娘親了。”

“為何?”陸菀詫異地問道。

念菀:“嬤嬤說念兒是公主,念兒這樣沒規矩。”

“如果念兒喜歡那念兒以後就還叫娘親,至於出宮的事情……母後這兩日還有些瑣事要處理,這樣吧,後日,後日帶你出宮去,念兒你看可以嗎?”陸菀輕聲細語地哄著念菀。

念菀一雙溜圓眼睛撲朔撲朔地放著光,高興說道:“那念兒可以去陪陪祖父嗎?父皇說祖父躺在床上睡著了,要念兒多多講故事給他聽,這樣祖父聽到念兒的聲音就會醒過來,祖父醒過來娘親就會高興。”她說話奶聲奶氣的,甚至還有些含糊不清。

錯了就是錯了,元祁這般補償也於事無補。

“好,我們家念兒怎麽這麽懂事啊~”陸菀擡手輕輕刮了一下念菀小巧的鼻子。

次日朝廷傳來消息,塔烏來襲,大興邊境岌岌可危,自啟華殿事變後,大興損失慘重,沒有一個可以重用之人,元祁只得禦駕親征,事發突然,未有合適的監國人選,陸菀則守在京都垂簾聽政。

“皇上,你放心的去吧,京都的一切臣妾都會替您照顧妥當的。”陸菀站在宮外送別元祁。

元祁點了點頭與陸菀緊緊相擁,隨後他大步流星翻身一跨騎在了馬上。

上次出征陸菀未來相送,這次他總歸是圓了一個遺憾。

“五哥!凡事小心~”元吉站在陸菀身邊沖著元祁揮了揮手。

陸菀:“行了,已經走遠了,回去吧。”

元吉沖著陸菀桀然一笑:“五哥不在,嫂嫂你若是有事需要我幫忙,你開口就行,臣弟自當盡力而為以報答嫂嫂的救命之恩。”

陸菀擺了擺手:“我對你沒什麽救命之恩,你要謝就去謝林醫官吧,是他救了你。”

若不是林澈與沈翊宸師出同門能解她下的毒,恐怕那日在啟華殿的傷亡會更加慘重,所以這還真不是陸菀的功勞。

元吉有些無奈地撓了撓頭:“你們怎麽都這般說,林醫官說他只是聽了嫂嫂的命令而已,怎麽你們二人都這般推辭,那我該報答誰啊?”

陸菀沖著元吉溫婉一笑:“不用報答,你活著便好,若無事就多去玉清觀陪陪良太妃吧,聽人說她好像又病了。”

“母妃病了?我怎麽不知?”元吉一臉驚愕。

陸菀嘆了一口氣:“良太妃性子堅韌,她又怎麽會告訴你這些讓你為她擔憂呢?”

“那我現在就趕去玉清觀,這樣後日就能到。”元吉聞言便要立刻動身,陸菀開口攔住了他:“玉清觀偏僻又不通消息,你還是明日 * 去吧,這樣也能多備著東西以備不時之需。”

元吉:“是,還是嫂嫂考慮的周全。”

良太妃有沒有生病陸菀不知道,但此計卻能將元吉調離京都。

而塔烏來襲也是陸菀一早就同阿布哲約好的,只要元祁出征,那京都便是陸菀的天下了,屆時她的一切謀劃都有了合適的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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