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風雲詭譎(五) 大豬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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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近幾明, 黑夜逐漸被白晝侵蝕,流逝的每一分每一秒陸菀都無比的惶恐不安。

她通宵達旦,坐立難安, 一刻也不敢離開, 生怕自己只是離開一刻林澈會松懈了,雖然她知道林澈不會, 可她還是想圖個安心。

“好了側妃!”林澈驚叫一聲,起身將藥方遞給了陸 * 菀,他原本困乏的身子瞬間輕快了許多。

陸菀一怔,隨即立刻起身接著,她布滿血絲的眼眶泛淚,十分酸澀。

“我發現這些藥材和份量都沒錯, 只是這味生石膏和水牛角需要先煎, 這三七粉只需要將這些藥材熬制好沖泡即可, 經過我的反覆試驗, 這藥方如此處理後確實對疫病有奇效。”林澈指著那藥方一個一個地解釋道。

“那, 那我現在就回去。”陸菀手忙腳亂地說道,隨後她打起精神往外跑去,林澈跟在她的身後。

她片刻也不敢耽誤, 駕著馬車往王府方向駛去, 馬車所到之處行人皆匆匆避讓,生怕這馬車撞向了自己。

馬鞭一鞭一鞭的抽打,聲音響徹了京都的街道。

陸菀到王府時皎月已經焦急地等在了王府門外。

皎月看見小姐跳下馬車, 立刻跑了上去,只見她淚如泉湧,不斷地抽噎著。

陸菀心感不妙,往後看了一眼試探性地問道:“怎麽了?”

皎月哭喊著:“側妃, 小世子,小世子沒了!”

“側妃,小世子沒了……”皎月聲音哽咽不斷重覆著這句話。

“沒了?!”陸菀無力地向後踉蹌了幾步,她來不及細想,扶著墻壁一路上跌跌撞撞地跑向了偏殿。

待陸菀趕到時思陸已然沒有一絲生氣,她跌坐在地上,定定看了許久,才敢伸手去摸摸他那冰冷的小臉,手尖的涼意直沖陸菀心頭,她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滴落,半晌她才顫巍巍地伸出手去抱抱她那已經僵硬的孩子。

府中所有人皆以白紗掩面,生怕被傳染了疫病,劉嬤嬤已經開始招呼著下人在府中掛上白綢了。

“阿姐…”顧川趕來時陸菀就那樣縮在地上,抱著孩子一動不動,她的眼神裏一片死寂。

顧川收到皎月的消息就馬不停蹄的趕過來了,此刻,他看著眼前的這一幕,滿臉都是悔恨,若他一直守在阿姐身邊,思陸定然不會讓人暗害了。

他喚了兩聲“阿姐”見陸菀沒有動靜便轉頭怒吼道:“將那兩個乳母婆子帶過來!”

“是,只是其中一個乳母染了瘟疫。”劉嬤嬤低聲說道。

在劉嬤嬤眼裏,這顧家表少爺只是個外人,他說的話自己大可不聽,只是此事有關小世子的死因,她也只好乖乖應道。

“奴婢看來是否是這個乳母染了瘟疫,又傳給了小世子,難道…表少爺覺得此事另有隱情?”皎月一邊打著哭嗝一邊疑惑地問道。

顧川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不大一會兒陶乳母便讓人推搡著走了過來,還有一個染了瘟疫的謝乳母是被下人們擡過來的,不過這謝乳母的疫病並不嚴重,按理說若是她將疫病傳染給小世子的,她應該比小世子更早染病,更厲害才是啊。

“小世子究竟會為何感染瘟疫,你們昨日又分別在做些什麽?老實交代!”顧川厲聲問道。

“奴才,奴才昨日有事,便回家了……”陶乳母低著頭 * 開口說道。

皎月聽聞此言,站在一旁破口大罵:“如今瘟疫橫行,你又怎敢隨意進出?是不是你染了瘟疫傳染給了小世子?!”

同是奴才,陶乳母見皎月小小年紀竟敢這般斥責她,心裏十分不悅地說道:“不是奴才,謝乳母昨日一日都在王府,她如今又染了瘟疫,定然是她,幹奴才什麽事?”

“你!明明是你說家中有事,我才獨自一人在王府中照顧,怎麽如今有事你竟都推脫到我身上了?我近些日子連府門都未出,誰知道是不是你身上帶了不幹凈的東西染在了我的身上?”謝乳母原本不想多說什麽,畢竟她確實染了病,但她聽那姓陶的將所有責任都推到了自己身上也忍不住反駁了幾句。

“乳母近些日子當真連府門都未出?”顧川問道。

謝乳母側身捂嘴咳了幾聲,身旁的人皆退後了幾步,她用帕子擦了擦嘴,這才轉頭回道:“是,老奴每日都會讓管家從外面給老奴帶些世子和郡主們需要的東西過來,所以管家可以給老奴作證。”

“你既未出府,又怎麽會染上疫病?”皎月聽那乳母這樣說,心裏也產生了疑問。

顧川:“乳母你好好想想,這期間有誰接觸過小世子嗎?”

“這幾日除了我們二位,也就是側妃和王爺了……”謝乳母忽然想起了什麽,立刻說道:“對了,昨日沈姑娘曾給世子看診,沈姑娘看診之後世子便感染了瘟疫!”

是,她不可能記錯的,昨日就是沈姑娘走後,她和世子才發了高熱。

謝乳母不斷在心裏想著昨日的種種細節,越想她越堅定,她擡頭說道:“奴才不敢有半句虛言。”

沈翊宸?!

陸菀抱著思陸的屍體坐在屋內,她原本並未在意屋外的種種,他們如何鬧就任憑他們如何鬧,可當她聽到“沈翊宸”這個名字,她再也無法說服自己如此無能地坐在屋內無所作為了。

思陸的死定然與沈翊宸有關,只是這沈翊宸的目的究竟為何?無論如何,這一次她定然不會放過沈翊宸。

“來人!將沈翊宸帶過來,若遇反抗,就地誅殺!”陸菀聲音低沈,眸子裏盡是殺戮的氣息。

她眼神溫柔地將思陸用繈褓包好放在了床上。

“不用了!我來了!”沈翊宸不卑不亢大步走向院中。

陸菀這時才推開房門走了出來。

“來人!將她拿下!”顧川站在一旁喝道。

“嫂嫂,你動不了我。”沈翊宸挑眉一字一句地說道。

“楞著幹嘛!動手!”陸菀冷冽的目光直逼站在一旁的侍衛。

侍衛們對視一眼一擁而上。

“住手!”門外有人喝道。

元鄴走向屋內,跟在他身後的是元祁和張公公。

“聖上萬安。”顧川行禮說道。

“聖上萬安。”眾人齊齊跪地,唯有陸菀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朕聽聞小世子染了疫病已經薨了,可為何側妃還未將小世子的屍體送出城掩埋?難道 * 側妃是要違抗聖旨不成?”元鄴目光直勾勾地盯著陸菀道。

“世子的死有疑,臣女正在調查。”陸菀咬牙回道。

“哦?如何有疑?側妃不妨說來讓朕聽聽?”元鄴大袖一揮坐了下來,言語中充滿了玩味。

元鄴剛一出現,陸菀便知他是為了沈翊宸而來,不然沈翊宸此前也不會如此有底氣地說出“嫂嫂,你動不了我”那樣的話。

“小世子死前,只有這沈姑娘以‘給小世子瞧病’為由進了小世子的房間。”皎月見自家小姐不開口,便自己開口說道。

她只想給小姐和小世子討個公道。

“小世子是如何死的?”元鄴開口問道。

一旁的張公公答道:“回皇上,是因為疫病。”

元鄴把玩著手中的玉墜笑著說道:“既然是因為疫病那便與沈姑娘沒有半分幹系,朕聽聞側妃先前生產之時可是沈姑娘相助的,側妃又怎會恩將仇報?”他擡眸笑瞇瞇地看著陸菀,可陸菀依舊感覺到了殺意。

“好了,既然事已查明,那朕便帶著翊宸走了。”元鄴說完便要拉著沈翊宸離開。

“皇上不可!”陸菀伸手將元鄴攔下。

女本柔弱為母則剛,此刻陸菀已經做好與元鄴魚死網破的準備了,今日即便是她死,即便之前種種的謀劃都白費了,她也不會讓元鄴將這個殺死自己孩兒的兇手帶走!她要讓沈翊宸給她的孩兒償命!

四目相對,火光迸射,元鄴和陸菀僵持不下。

顧川看向了屋外蟄伏的影衛,只待阿姐一聲令下,他便同阿姐一起殺了這元鄴。

無聲地硝煙霎時彌漫在了整個王府,所有的一切都似乎一觸即發。

元祁擔心陸菀今日的一意孤行會釀成大禍。

他連忙上前拉開了陸菀:“菀兒!翊宸曾救過本王一命,你生產之日她也曾救過你一命,況且今日單憑乳母的一面之詞又如何能夠成為證據?”

陸菀一臉不可置信地轉頭看向元祁。

這就是她愛的元祁,她孩子的父親。

思陸病了他不在,思陸沒了他也不在,自己無助的時候他更是不在,如今他突然出現,竟只是為了替這個殺死自己孩子的兇手求情?

她可以原諒這些時候他都不在,可她不能原諒元祁替沈翊宸求情。

她要的從來不是權衡利弊下的偏愛,而是元祁對她無條件的信任和無論發生什麽都會堅定地站在她身旁的決心。

可今日一事,陸菀對他徹底失望了,自己都能為思陸搏一搏,他元祁,思陸的父親又為何不可?!

或許陸菀站在元祁的角度也會這麽做,可陸菀終究不是元祁,也無法原諒元祁今日所做之事。

“那朕便帶著翊宸走了。”元鄴一手抱著沈翊宸離去,待他走到門口回頭說了一句:“宮中是無事嗎?你為何還待在此處?朕看你這禁軍統領是當的不耐煩了!”

顧川聞言眸色深沈地拱手說道:“微臣這就隨皇上一同回宮。”

今日 * 一事,只怕元鄴已經對顧川起了疑心,看來顧川之後在宮裏的日子不好過了。

“菀兒。”

元祁伸手去扶陸菀,卻被陸菀一把甩開了。

“妾身要去陪思陸,還請王爺自己珍重。”陸菀冷冷說道。

“思陸不在了,還有念菀……”元祁勸導著陸菀,他心裏又何嘗不悲痛,那也是他第一個孩子,他同菀兒的孩子……

“不勞王爺費心。”陸菀語氣中都是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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