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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人心叵測(二十五) 殿前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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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祁到乾泰宮的時候陸菀、皎月、劉嬤嬤和杜老夫人已經站在殿下了, 太後居於皇上右側,殿中還有掌管天密院的許知遠和大理寺正卿付明澤。

如此大的陣仗,看來他皇兄是下定決心要借此事嚴懲菀兒和陸相了, 若菀兒之前做的那些事都是為了皇兄……

皇兄今日如此害她, 她該有多失望啊,希望菀兒能借此事看清他皇兄的為人吧。

或許……菀兒做那些從不是為了皇兄……可菀兒究竟為何要做那些……難道菀兒真有謀朝篡位的野心……

若真的有, 她又費盡心思何苦挑撥自己與皇兄的關系,她直接告訴自己便好了,為了她,別說是謀朝篡位,就算她要自己死自己也願意。

元祁將乾泰宮掃視了一周,最後將目光留在了陸菀身上。

“皇弟, 你終於來了, 朕和太後等了你許久。”元鄴面上帶笑, 一副包元履德的模樣。

“臣弟拜見皇上、太後。”元祁拱手行禮。

“皇弟速速起身。”元鄴坐在龍椅上看著元祁, 隨後裝作一臉為難的模樣說道:“這杜老夫人要狀告陸菀通敵叛國害死了她的女兒, 朕這才請了你來,畢竟此事既是國事也是你的家事。”

杜老夫人聽聞此言,連忙跪在地上聲淚俱下:“皇上明鑒, 我兒之死, 實在是因為發現了這陸菀通敵叛國,這才氣血上湧而亡,我兒死之前還曾給王爺遞過一封血書。 ”

“是嗎?”元鄴震驚地說道, 隨後他與太後對視一眼又看向了元祁:“那還請皇弟速速將血書遞上來。 ”

通敵叛國,株連九族。

若這杜老夫人當真有指證陸菀通敵叛國的證據那是再好不過的,只要陸 * 菀通敵叛國的罪名坐實,那他便能將丞相連根拔起, 屆時朝廷上也無人敢有異議。

“本王不知杜老夫人從哪裏聽得的謠傳,若兒是給了本王一封血書不假,可……”元祁說到此處頓了頓,面露難色。

他見皇上滿懷期待、眼神炙熱地緊盯著自己,無奈嘆了一口氣,這才遲緩地從胸口摸出了一張帕子。

“這本是本王的家事……但如今鬧到了朝堂……那本王……便將這血書呈給皇上…… ”元祁慚愧說道。

張公公聞言立馬半彎著腰從元祁手裏接過血書快步遞給了元鄴。

元鄴接過血書,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淡定無比的陸菀,這才緩緩攤開。

陸菀表面面不改色,實則緊緊攥著手中的帕子,思索接下來該如何應對。

她以為元祁出賣了她。

“這……”元鄴越看眉頭皺的越緊,隨後他一把將帕子甩了出去,不悅地說道:“老夫人您自己看看吧 !”

杜老夫人一臉茫然,陸菀和皎月對視了一眼也是一臉茫然。

按理說這帕子上的若是杜若的血書,元鄴不該是這種反應才是,莫非……

陸菀用餘光瞥了一眼元祁,可元祁站在她身前,她只能看到一個背影,看不到元祁的任何表情。

杜老夫人起身快步向前將帕子撿起,只見帕子上寫著:妾身福薄,唯恐命不久矣,今將血書奉上,願王爺知我情誼回府一看。

那血書元祁已經毀了,這是他仿著杜若的筆跡寫的,早就備下了,他就怕有一日有心人借此事害菀兒,沒想到這一日來的這麽快。

“不可能,怎麽會是這樣! ”杜老夫人無力地癱倒在地,這封血書是她認為指證陸菀最重要的證據,如今怎麽……怎麽變成了一封情書……

陸菀走到杜老夫人身旁,杜老夫人擡眸,目光充滿了憤恨,她沒管杜老夫人,直接將血書拿起,大致看了一眼,隨後淡淡說道:“王妃對王爺情深,臨死之前相見王爺一面,實在正常,不知怎麽到了老夫人口中,就成了我通敵叛國的證據?到底是老夫人親眼可見還是有人對老夫人說了什麽讒言?”

既然元祁護著自己,那自己也不能將這出戲演砸了。

元祁又拱了拱手:“是,可奈何臣弟那時領了皇命不得私自歸京,直到臣弟聽到王妃的死訊,這才遞了折子歸京,可憐若兒……都怪臣弟,若是臣弟那時在京,便能伴在若兒身邊,也不至於讓老夫人聽信了別人的讒言……”

元鄴看著元祁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目光。

這元祁可是怪朕派他去了戰場?可是說這場鬧劇的罪魁禍首是朕?

太後見元祁和陸菀二人就要將此事撇的一幹二凈又怎會甘心,遂開口道:“杜夫人,你可還有別的證據?”

杜老夫人聽太後這麽說連忙抹幹了眼淚從地上站起身來:“有!鐘嬤嬤死前給王爺遞上血書時軍營裏的士兵都知道,老婦還帶了 * 一個人證前來。”

只見一個衣著樸素的粗糙漢子走了進來。

“堂下何人?”太後開口問道。

“臣是王爺營中的百長,那嬤嬤送信當日微臣就在場。 ”

“那你說說當日的情況究竟如何? ”太後繼續問道。

“是那嬤嬤……那嬤嬤遞給了王爺一封血書後,便拔了臣的劍自縊了……當時她口中還喊著……喊著…… ” 那粗糙漢子擦了擦他額間的汗珠,又瞥向了元祁。

太後大聲喝道:“既來了就要將事一五一十的說明白了!”

“是是是。”那粗糙漢子連連點頭,他不過是軍‖營中的一個百長,哪兒見過這陣仗,他這輩子也沒見過什麽大官,結果今日連皇上和太後他都見了。

一個是王爺,一個是太後,這陣仗,他也只能據實相告:“那嬤嬤口中喊著,是陸菀殺死了王妃。臣絕不敢有半句虛言,當場的其餘士兵也可以作證。 ”

“請皇上為老婦申冤! ”那百長說完,杜老夫人又跪在了地上:“即使這陸菀沒有通敵叛國,她害死我兒也是事實!”

“單憑一位百長之言,如何能斷定菀兒與王妃之死有關?”元祁駁道。

“老婦便知道王爺要先偏袒陸菀。”杜老夫人撇著元祁冷聲說道,隨後她又看向元鄴: “皇上,老婦還有證人! ”

來人身姿婀娜,陸菀定睛一看,原是妙娘。

也對,如此時刻,妙娘若是不來摻和一腳落井下石,陸菀倒還覺得有些奇怪。

只是陸菀想不通,單憑一個杜老夫人又如何能將這些人搜羅起來?背後是否有高人?此事是否與沈翊宸有關?

“皇上萬安,太後萬安,奴家乃是王爺的通房,奴家與王妃情同姐妹,如今聽到王妃死的冤枉,奴家願做證人,證明這陸菀有害死王妃的動力。 ”

妙娘身姿若柳扶風,她神情悲痛地跪在地上,便開始了她的表演。

“這陸菀素來在府中囂張跋扈,從不尊敬姐姐,她與王爺成親當日更是要掐死奴家,那日的賓客皆可作證,從前王妃姐姐不過是多說了她兩句,她便憤然離席,就陸菀這樣的品行,誰知道她會不會記仇從而暗害姐姐呢? ”

天地良心!那日陸菀絕對不是憤然離席,而是午間吃多了,肚子痛,她本來想忍著聽杜若說完那些女德,但她實在是沒忍住,所以才連招呼都沒打就去茅廁……這怎麽到了妙娘嘴裏,就變成對杜若的大不敬了?

退一萬步說,即便是她確實對杜若大不敬,那也不能證明她跟杜若的死有關。

“若你真要說起此事 那我倒想同你論一論! ”陸菀冷哼一聲。

她上前兩步對元鄴行了個禮繼續說道:“皇上,先帝將大興托付給我父親,我父親苦心為大興,而這妙娘卻說我父親是佞臣,是為禍大興的鼠輩,她這是質疑先帝決策有誤,可是死罪,但我念她服侍王爺多年,未將此事呈報給皇上,只是簡單的 * 將她發落到了別院,沒想到她不但不念及我的恩情竟還對我心生怨懟 ,來這朝堂上汙蔑我! ”

元祁竟不知他這側妃還有如此咄咄逼人的時候。

妄議朝政確實是死罪,妙娘聽陸菀這樣說,一下子慌了神,開始不斷地在腦海裏搜尋陸菀的“罪證”。

“還有……還有那串銀色鏤空的珠子,王妃都不舍得給奴家,卻送給了陸菀,王妃剛薨,陸菀就將這珠子遺棄在了院中,也可見她對王妃無半點情分。”妙娘連忙將前幾日丫鬟給她偷偷送來的銀色鏤空珠子遞上前去,這丫鬟本是她安排在陸菀院裏的,平時就負責監視陸菀還有就是給她送些王府裏的消息。

陸菀:“你要如此說,我倒覺得是你嫉妒王妃待我好,才對王妃起了殺心!說!是不是殺了王妃!”

這妙娘當真是個抓不住重點,又沒腦子的蠢人,她以為她有人做依靠就能將自己踩在腳下了?

皎月見自家小姐戰力爆表,也不甘示弱,裝作委屈柔弱地說道:“是王妃在那珠子裏放了避子涼藥。 ”既然杜老夫人要鬧,她就讓杜老夫人看看她那女兒是個什麽東西。

元祁聽聞此言心中一驚,他立刻轉身看向陸菀,眼神裏充滿了擔憂和關切。

“皎月!不可胡說!”陸菀佯裝呵斥道。

“奴婢沒有胡說,側妃您寬厚大度,即使發生了此種事,也想著王妃已逝,要給她留個好名聲,不與她追究,可您看看這些人,她們要用您的善良去害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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