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夢境開始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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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奚其實對這種——還是很陌生的。

在原來*世界中,她還沒遇到過有人提出這個問題,至於現在以‘薛奚’的身份行事,丁緣之前問過一句,但兩人很快以熱愛工作為結局達成一致。之後丁女士更是……按照張姨的話來說,確實是愛玩,並且隨緣心態。

薛奚之前覺得那樣挺好。

自己勤勤懇懇完成主線,事了拂衣,不給之後留下感情糾葛問題,可以說是很有道德修養了。

但畢竟有個‘之前’。

現在聽到張姨這麽提起,薛奚腦內下意識勾勒出種種回答來,又很快揮散,神情變換,在真正關心自己的人面前,她也不想刻意掩飾。

“我現在工作可忙呢——”薛奚找到萬能借口,然後趁機掰算著,“過兩天休假就完了,安排了雜志拍攝,還有采訪,再然後就得進組拍戲……”

張姨當然沒錯過她的神色轉換,心底清楚,估計是有什麽不願說的事,於是也不強求,便順著她話題轉換:“工作忙也得好好照顧自己呀。”

“張姨你放心,我一天三餐吃得可準時了,而且還有助理盯著呢,”薛奚神情輕松許多,然後頓了頓,提起來,“倒是張姨…你要不要考慮早些休息?”

“比如也學我媽,來個環球旅行之類的。”

這個話題是來之前,薛奚和丁女士之間談過的。張姨在薛家這麽多年,之前是因為丁夕知拜托幫忙照看,盡管張姨之前生了一場大病,但在病好之後,還是堅持回來繼續履行諾言。不光是照看薛奚,也是照看這所宅子裏裏外外的事。

但到如今,薛奚認認真真提出這個提議,同時,她也覺得‘薛奚’一定是認同的。

張姨聞言微微楞了楞,然後笑著搖搖頭:“我是在這兒待慣了,現在每天也不忙,事雖然多,但大都不需要我親自來做。環球旅行這事我做不來,不過逢年過節的,報個短途的旅行團倒也不錯。”

薛奚聽出來她這是婉拒的意思,也不強求,只是點頭應聲,然後再沖著張姨笑笑:“那過幾天,再暖和些,我給您和我媽兩人報個旅行團。”

張姨欣然應下。

……

薛奚直接坐著接駁車同款小車車抵達山腳下,張姨原本的意思是讓司機送她回去,薛奚搖搖頭,表示自己打車方便些。

然後和張姨道了別,自個兒等在山腳的亭子裏。實際上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她先是聽見零壹的提醒聲,然後再有一聲‘薛奚’從身後邊響起。

果然追上來了。

薛奚中午時演技發揮夠了,如今也有些懶得演,索性保持平靜。

“我還以為你已經走了,”有些匆忙模樣的蘇憑舟松一口氣,然後面露糾結,聲音也輕了些,“這麽久沒見…能不能留個聯系方式?”

薛奚打的就是這個主意,不然按自己八百年都不一定還會回來一趟的情況,支線任務估計是百分百完不成了。於是她略作思索,點頭應下。

掃碼加好友,一氣呵成。而此時薛奚網上約的車還沒到,四下無人,最近的保安亭也在十幾米外。

蘇憑舟收起手機,然後斟酌說道:“我這幾年都在國外,前段時間才知道,你現在原來在娛樂圈發展。剛才爸說,你是因為賭氣……”

薛奚皺了皺眉,覺得自己大概猜到他接下來要說什麽了。

他卻神色認真,註意到了薛奚不豫神情,但堅持說道:“現在都過去這麽久了,你作為薛家的一份子,還是早點回來幫爸分擔比較好。”

有點意思,薛奚心底腹誹,那位蘇阿姨估計是一百個心也不想自己回去,巴不得自個留在娛樂圈裏,一條路走到底,結果蘇憑舟一上來……薛奚很想問一句:你媽知道你這麽說嗎?

但她忍住了,靜靜聽蘇憑舟繼續發揮。

讓人失望的是,還沒聽他繼續往下說,薛奚的手機鈴聲率先響起,是個陌生號碼。薛奚下意識回頭一看,有輛車在亭子旁空地停穩,接通之後,果然是網約車的司機。

既然不湊巧,蘇憑舟也好像意識到,久別重逢之後,一下子說這麽多也不太好。於是他搖搖頭:“路上註意安全。”

薛奚嗯了一聲,心裏情緒絲毫不見起伏。

……

回到酒店之後,丁女士和祝叔看起來都不在,薛奚瞧了一眼微信群消息,才知道兩人出去逛景點了。於是她一個人,換身輕便些的衣服,在套件客廳溜達一圈,突然落入有些無事可做的茫然之中。

主要是剛剛這一個中午,讓她有些用腦過度似的,總之暫時還不願意回顧零壹記的備忘錄內容,歇一歇再說。

既然想到了歇,薛奚於是就往自個那間房間的松軟大床上一癱,準備睡個遲到的午覺。中午認真吃撐的那部分如今消化大半了,等晚上睡醒再琢磨吃什麽補充能量,這家酒店頂層的中餐廳味道還不錯。

薛*奚一邊胡思亂想了會,一邊又翻來覆去烙餅,還是沒能成功睡著。

於是她幽幽嘆氣,幹脆坐起身,開個直播,學習一會。就當冷靜冷靜亂飄的念頭,順便為了挽回剛剛支出的200點積分做點努力。

她現在倒是也不缺積分,2月上旬,日語考級的成績下來,順順利利,攬獲積分和技能卡池的抽卡機會。直播間熱度平穩上升,雖然日常任務進行的斷斷續續,但她也沒什麽要花費的地方。

因此總體還是在慢慢往上攢的。

不然她也沒法豪氣拍出兩次熟練度抽卡機會,來給殘缺小道具作用加倍。

接下來的小目標是準備七月份的進階考試,薛奚認認真真按照零壹指南學下去,被白噪音背景磨得,心緒也確實安定了下來。鋼筆筆尖在紙張上勾勒假名字符,然後滴聲代表任務時間結束,她順勢收尾,最後將筆蓋合上。

直播間裏有人問過:up主用的筆是哪一款?

薛奚有些回答不上來,她對鋼筆的研究淺顯,只覺得這支看上去有些年頭,但確實好用,不管是輕重還是筆尖筆觸,都意外順手合拍。於是在遇到那個提問之後,她再次認真端詳了一遍,這才從細環刻字上找到品牌和型號。

她也在網上進行了檢索,這個型號大概是十年前限量發售的,如今早就停產。在市面上流傳的也是古董收藏級別的那種,總之價值翻了好幾翻還不止。

也就是說——之前薛奚以為是鋼筆品牌名字的‘Lynn’,只是刻上去個人符號。

當時研究之後,薛奚很快陷入忙碌狀態,就暫時忘在了腦後,今天本就悠閑,又不想想別的事。因此這件事情就在她腦海裏浮現起來。

薛奚同時也在記憶中搜索一圈,意外的是,對於這支鋼筆,她還真想不出具體是哪兒來的,只是模模糊糊有個印象。

……

薛奚在第二天早上睡醒時,窗外還是灰蒙蒙的,天沒亮。

她揉揉額角,又闔上眼,把自己重新塞回被窩裏,回想昨晚的夢境。做夢這種事,一旦成功睜眼,清醒過來,十有八九就會迅速忘個幹凈。

不過自從穿書之後,薛奚印象裏自己是極少做夢的。

抽取記憶之後那種昏睡狀態不算,畢竟那種一覺睡醒,該記得的總能記得,不能記住的也強求不來。

所以昨天夢到了什麽?

回憶也是朦朦朧朧地浮現,應該是醫院,是自己熟悉*的醫院。檢查室外的長椅上,有人陪著自己在等,隔著口罩呼吸,難免有些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薛奚對那個人是誰,並沒有明確的認知,只能下意識判斷,應該是被委托來照顧自己的護工。

然後出現了個穿著初中校服,背著雙肩包的男生,好像是閑逛到這來,也不像是生病的,興許是來探望病人。他就在長椅的另一邊坐下,笑起來時有顆格外尖的虎牙。

自己應該是無意與他閑聊的,說不清是困倦還是什麽緣故,盡管在夢裏,自己也是提不起精神來,如果有面鏡子,一定能映出濃重的黑眼圈。

甚至不願擡頭。

那人卻是有些自來熟的性子,自顧自也能念念叨叨,可能是好不容易找到有人願意聽他說那麽久還不打斷的。等他說完自己的事,話題就繞回到薛奚身上。

“你是不是最近睡不好呀,是做噩夢嗎?”

薛奚想要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於是他就當做默認‘噢——’了一聲,然後咧開笑意:“那你等等哦,讓我找找…”

薛奚就看著他摘下書包,翻找起什麽來,最後拿出一個筆袋,再從裏邊挑出一支鋼筆,雙手遞到薛奚面前。

“這是我的護身符,做噩夢的時候就壓在枕頭底下,可有用啦。”

薛奚試圖看清楚那支有些眼熟的鋼筆,卻看不清,只是有預感,它就是自己手上那支。再然後,薛奚終於擡起腦袋,看向對方。

這就一眼,夢境開始崩塌……

薛奚再捏捏眉心,重新睜開眼。她並不確定這場夢算什麽。看起來像是真實發生過的事,但薛奚自己,從小就健健康康,醫院也沒進過幾次,更沒有類似這樣的場景。那麽對這家醫院的熟悉感只可能是來源於‘薛奚’。

是潛藏的記憶和昨天下午對鋼筆的關註作祟,拼湊出這個夢境嗎?

薛奚說不準,然後又不自覺想起,夢裏的自己最後擡起頭,看向身邊那人時,映入腦海的那張臉。

實際上她沒法把夢境看得清清楚楚,但就是下意識篤定。

那是屬於安向霖的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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